第1123章 他差點哭死


  穆文栩身為新手大夫,第一次做主治醫生,難免手慢了一點。

  穆醫官那叫一個著急上火,坐立不安,好似屁股下面有釘子。若非陳觀樓態度強硬的壓著他,他早就衝到丙字號大牢。

  再慢也有個結果。

  獄卒前往公事房稟報,說是幾個傷患都已經治療完畢,請穆醫官檢查。

  「大人,這回你總不能再繼續阻止老夫。」

  陳觀樓瞧著小老頭著急忙慌的樣子,笑出聲來,「同去,同去!我也想看看外甥女婿的醫術水平如何,以後有沒有資格當醫官。」

  兩人一起下了丙字號大牢。

  穆文栩像是一個即將被考試的學生,老老實實規規矩矩站在一旁,等待著最終的結果。是死是活,就看這一把。

  穆醫官進了牢房,一一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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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邊檢查一邊提問。

  理論知識穆文栩那叫一個對答如流,用藥也很嫻熟。這個階段,氣氛還是融洽的,和諧的。

  穆醫官檢查了傷口的治療情況,頓時皺起眉頭,顯然理論不等於實操,他很不滿。

  「你認為這能行嗎?你這麼治,多少天能痊癒,需要多用多少藥材?重來!」

  穆醫官從慈愛的祖父,化身嚴厲的老師,兩者身份的轉換是那樣的絲滑。

  穆文栩乖乖聽著,上手重新沖洗傷口上藥。

  犯人承認二次痛苦,要死要活。

  陳觀樓對犯人說道:「安靜點,大老爺們怕什麼痛。表現好,這幾天給你加餐。瞎折騰影響小穆大夫,就把你送到刑房再體驗一回。」

  此話一出,縱然是要切肉,犯人也是咬緊牙關沒敢吭聲,更不敢亂動彈。

  丙字號大牢治病,麻藥是沒有的。麻藥多貴重,多稀罕啊!

  穆醫官從毒蘑菇中也只是提取了少量的麻藥,必須緊著用。比如甲字號大牢,乙字號大牢的犯人,看身份給麻藥。

  接下來數天,丙字號大牢的犯人也是倒了大霉,天天被穆文栩實操練手。學霸就是學霸,從一開始的生疏,到後面的熟練,也沒花多少天。

  不愧是醫藥世家傳人,給個機會就能開染坊。

  穆醫官心情好,走路帶風,見誰都笑,臉都快笑爛了。

  唯獨見到侄兒穆青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嫌對方丟人。

  穆青山臉皮也鍛鍊出來了,「我哪丟人呢?沒有我的襯托,穆文栩能脫穎而出嗎?沒有我的平庸,家裡的孩子孰優孰劣,連個標準都沒有。叔,你得感謝我的平庸,有我這個標杆在,瞧瞧你輕鬆多了。」

  穆醫官氣得脫了鞋子往對方臉上掄。

  穆青山是會站著挨打的人嗎?數年前他肯定是。現在,他跑得比誰都快。

  在天牢歷練數年,別的本事沒學會,油滑這一點倒是學了個十成十。

  穆醫官跑不動,乾脆到陳觀樓跟前告狀。

  面對天牢最珍貴的人形資產,陳觀樓無條件完全站在穆醫官這邊,不管對錯,只有立場。

  「你放心,我給他安排差事,讓他半夜都別想回家。必須讓他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也不必往死里干。」穆醫官還是心軟,「忙到半夜就差不多了,還是要給他一點休息時間。我瞧著他最近有點虛。」

  「他有點虛不是因為幹活,而是天天喝酒睡女人。他的毛病你也知道,一有錢就忍不住吆五喝六臭顯擺。外面那些人,擺明了將他當成冤大頭,也就是他自我感覺良好。」

  原本是穆醫官告狀,結果變成了陳觀樓控訴。身份顛倒。

  穆醫官儘量維護侄兒的臉面,「同窗情誼還是需要維持的,花點錢不算什麼。」

  「你這是縱容!縱容就是犯罪!」陳觀樓厲聲怒斥,痛心疾首,不忍直視,「老穆,孩子不能慣啊!該打的時候絕不能手軟。」

  穆醫官嘴角抽抽,表情那叫一個一言難盡。他很想提醒對方,穆青山更年長,老傢伙一個,不是孩子啦!過兩年都能當爺爺了。

  嘴上卻說道:「是是是,大人說的對,孩子不能慣。下回我一定狠狠教訓他。看在他身子骨虛的份上,大人給他安排差事還是要適量,莫要真的往死里干。」

  陳觀樓大手一揮,「放心,適量,我懂。這麼多文書工作,夠他忙活十天半月。」

  天牢閒嗎?

  很閒!

  天牢忙嗎?

  真要找事干,天天都有忙不完的差事,能幹到吐。

  穆青山埋首案牘,已經快要吐了!做不完的文書工作,偶爾還要下牢房,一個頭兩個大。恨不得將自己劈成兩半。

  陳觀樓心安理得的當甩手掌柜,只有巡視牢房的時候忙一忙。

  曹大人已經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他寫了一篇檢討書親手交給陳觀樓。

  「陳獄丞,在你的教育和關懷之下,我已經深刻認識到自己的問題。保證改正,絕不再犯。可否讓獄卒兄弟沒手下留情,好歹給一口熱飯吃,一碗熱湯喝。我真的不想再喝潲水稀飯。嗚嗚……」

  抽抽噎噎,哭得可悽慘了。

  陳觀樓看完了檢討書,言辭懇切,真情實意,他很滿意。

  「哭什麼哭!又沒拉你去刑房悔過。早就跟你說了,進來了,就要守著天牢的規矩。你一天到晚給我東搞西搞,吃點苦頭是應該的。瞧你,這才幾天就瘦了一圈。行吧,看在你有誠意的份上,我讓伙房的夥計,恢復你原來的供餐。」

  「謝謝陳獄丞,謝謝……」

  曹大牢那叫一個激動啊,激動得熱淚盈眶,雙手顫抖。

  「什麼時候出門放風,曬曬太陽?」陳觀樓又問道。

  「我暫時不需要放風。」

  「嗯?」陳觀樓表情似笑非笑。

  老曹頓時一激靈,領會到了精神,「明天!明天我就去放風曬太陽。最近都發霉了,我太需要放風曬太陽,去去身上的霉味。陳獄丞,你真是高瞻遠矚,一心一意替我們犯官著想。放風這個制度,實在是太好了,我雙手支持!」

  「你能理解我的苦心就好。放風,就是為了給你們謀福利。不能讓你們真的死在牢房裡。穆醫官都說了,高溫可以殺死身上不好的東西,多曬曬沒毛病。你不要擔心,就算坐監十年二十年,包你出獄的時候身體老當益壯!」

  老曹哭死!

  坐監一二十年,虧他說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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