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7章 如履薄冰
「去工部當差的事，你看……」純陽真人誠心詢問。
當爹的，為了兒子，也是煞費苦心。
「你真是羞煞我也！就憑你在朝中的關係，替你兒子要個工部的差事，難嗎？」
陳觀樓嘖嘖稱嘆。
「不難，但也不容易！」純陽真人喝著酒，面色發愁，「你也知道，玉泉宮有今天，全靠陛下。說到底，貧道身上早就打上了陛下的印記，只能忠於陛下。
找朝臣幫忙容易，就怕被有心人利用，在陛下跟前進讒言，讓陛下誤會我不忠。單是誤會不忠，我也不怕。就怕陛下以為貧道生出了不該有的野心，插手了不符合貧道身份的事情，成為朝堂鬥爭的棋子。屆時，後果不堪設想啊！」
是他不想跟朝中達官顯貴多多來往，多多交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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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找不到人幫忙嗎？
非也！
建始帝是個多疑的人，他又專職負責為皇帝煉丹。他若是跟朝中大臣來往過甚，就問皇帝還敢不敢服用他煉製的丹藥？
一旦皇帝不信任他，不敢服用他煉製的丹藥，玉泉宮上下都要倒霉。
何為如履薄冰？
他就在如履薄冰！
他的身份，註定他只能當個方外之人。偶爾跟陳觀樓喝喝酒，無傷大雅。區區獄丞，從不參與朝堂鬥爭，也不要求升官，這樣的人安全！
「為了你的便宜兒子，你也算是煞費苦心。」陳觀樓調侃道，「非得去工部？」
「貧道思來想去，還是工部安全些。學點真本事，將來他不做官，想回大荒，好歹有一技之長。」
「工部並非真的安全。」陳觀樓提醒道。
他在天牢見過很多因為營造貪墨案進去的犯官。
「至少比其他五部安全！」
縱然是貪墨案，大多都是流放，一般只誅首惡。
就憑熊山河的資歷跟能力，絕對當不了首惡，充其量就是個跑腿打雜的夥計。
其他五部，一旦犯案，通常一串串的死。很少有隻誅首惡，其餘從犯流放。
比如吏部，一旦案發，貪腐僅僅只是邊角料。最重要的罪名是買官賣官，動搖國朝根基，敗壞朝廷律法，堵塞晉升通道，拉幫結派，形成黨爭。
這種案子，要麼數十年不發，一旦案發，不死幾百個上千個人，結不了案子。
禮部，主要涉及到科舉，以及國朝祭祀！這裡頭名堂多得很，文化水平稍微低一點都玩不轉。這個衙門，是學霸們的基本盤。一死死一串！
戶部，錢袋子，一旦案發，百分百窩案，都得死！
刑部，同樣道理，窩案，都得死！
兵部，窩案，都得死！
唯有工部……
這樣比較下來，純陽真人沒說錯，工部的確是最安全的。工部最大的罪名，就是貪腐。
然而，貪腐這樣的罪名，放在其他五部，僅僅只是邊角料，都不夠份量上席！
所以，工部的案子，通常只誅首惡，其餘從犯流放或是坐監。還有起復翻身的機會！
「你想讓我怎麼幫？」陳觀樓問道。
純陽真人要求不高，「給他一個八品小官當著就行，讓他多出工地，多學點真本事。」
陳觀樓抿唇一笑。
真人是想讓熊山河學著造房子造園子，的確是個技術活！
「不擔心他被派去修河堤？」
「他？他哪有資格去修河堤。他連造房子都搞不明白。工部官員又不眼瞎！」
純陽真人是真的看不起便宜兒子。換個說法，他對便宜兒子沒有濾鏡，對其能力有著清晰的認知。沒有因為親兒子這重身份，自以為是的認為兒子聰明，能幹，給個七品官都低了，必須五品起步。
這樣好啊！
陳觀樓就怕遇到濾鏡太厚的家屬！
他輕咳一聲，「區區八品，跟吏部那邊打聲招呼就行了，都不用花錢。」
「此事說起來簡單，但，打一聲招呼這事，還得指望你！」純陽真人眼巴巴的看著。
陳觀樓點頭應下。
人脈資源是現成的。
陳觀復如今就在吏部當差，給對方說一聲，安排一個八品小官，就是費點口水的事。
為了便宜兒子調崗，純陽真人還準備了真金白銀。
陳觀樓本不想收！
真人非要給！
他不收，人家不放心，心頭慌得很！
最後，陳觀樓只能勉為其難收下一疊銀票。
「真人啊，你是在腐蝕我啊！你我兄弟，何必如此見外。都說了，這忙我幫了……」
「不能讓你白辛苦！」
「大侄兒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承你這份人情。下回你要買丹藥，給你打對摺。」
「那就說定了。」
陳觀樓很滿意。
他就知道，玉泉宮的丹藥是暴利，利潤估摸十倍以上！越昂貴的丹藥，利潤越高。難只是難在藥材難得，而非煉製艱難！
真人的身價，他都不敢估算！太豐厚了！
一時間，他都想去學煉丹，以後做個煉丹師，賺得盆滿缽滿！
一頓花酒花費上千兩銀子，天蒙蒙亮的時候才離開畫舫，回城。
熊山河調崗的事，都不用直接找陳觀復，跟大管家陳觀強打一聲招呼就行了。這事強哥就能辦。
強哥雖不在衙門，然而衙門卻處處都是強哥的身影！
這就是為什麼侯府大管家的位置競爭如此激烈的緣故！人人都想當侯府大管家，給個七品官都不換！
「只要八品？其實運作一下，七品沒問題，甚至六品也不是不行！」
陳觀強覺著官職太低了。
區區八品，他堂堂侯府大管家，都懶得伸手。
「只要八品，不是坐光板凳的那種，最好經常出工地。真人的意思是，讓便宜兒子在工部學點真本事。」
「真不運作一下？」陳觀強還不死心。
陳觀樓呵呵兩聲，再次強調，「只要八品！」
「行吧！」
強哥頓時意興闌珊，區區八品，沒勁，不想動。
但凡換個人來，他都不樂意搭理。
也就是陳觀樓開了口，他必須給運作到位。
「將真人便宜兒子的資料給我，我幫他辦了。提醒對方，好生準備，三五天之後就去工部當差。」
「這麼快？」
「區區八品，能有多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