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9章 他不敢拿世家開刀


  「你的要求太多了。」謝長陵不疾不徐,語氣平靜的陳述事實。

  

  陳觀樓笑了起來,「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區區一個政事堂席位外加一百萬兩銀子,打動不了侯府。甚至連我都打動不了。」

  謝長陵眉眼微動,「口氣真大!你沒有正式進入官場,或許不知道政事堂意味著什麼。」

  「我知道政事堂意味著什麼,權力,錢財,門生,人脈網絡……想要的一切,只要進入政事堂,就能得到。但是這還不夠。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侯府靠軍功起家,你奪了他們的根基,拿一個政事堂席位交換,是不夠的。還有,侯府絕不可能放棄立身之本。」

  陳觀樓替侯府開出價碼。

  他不需要跟侯府商量,他太懂侯府需要什麼,平江侯需要什麼。

  平江侯窩在西北吃沙子也不肯回京,還不是為了兵權。

  謝長陵一出手就要奪走兵權,奪走侯府的根本,剷除侯府的根基,侯府能答應才怪。陳觀復不是敗家子,陳家的下一代同樣不是敗家子。

  這種交易沒人會答應。

  陳觀樓都不需要幫忙傳話,可以直接替侯府拒絕。

  謝長陵面無表情,端起茶杯也不喝,皺眉沉思。

  陳觀樓也沒打擾他,安靜聽曲賞舞。

  他很享受!

  一晚上大幾千兩的消費,他可不能浪費。他都想好了,今晚上找誰伺候。要找豐滿的,肉感的。不找瘦不拉幾,除了一張臉要啥沒啥的姑娘。

  「侯府必須放棄西北!」謝長陵突然出聲。

  陳觀樓收回目光,微微挑眉,示意對方繼續說下去。

  謝長陵擲地有聲,態度堅決,「西北乃軍事重地,絕不能落在侯府手中。就算平江侯在西北經營十幾年,將西北經營得水泄不通,也必須將西北讓出來,交給朝廷治理。

  不過,看在平江侯勞苦功高的份上,可以安排他前往南邊。現在南邊也不太平,大股的反賊被剿滅,但是小股的反賊十分鬧騰,化作土匪打家劫舍,嚴重影響了當地的治安和商貿。平江侯可以去南邊剿賊!我可以承諾,允許他從西北帶走不超過三千人的部隊。加上之前的條件,這就是我最大的誠意!」

  陳觀樓瞭然的點點頭,這些條件加在一起,應該就是對方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但他還是問道:「還有別的嗎?」

  謝長陵目光不善地瞪了他一眼,「莫要得寸進尺。」

  陳觀樓哈哈一笑,「我就隨口一問,你怎麼就急了。行吧,我會將你的意思,如實轉告給陳觀復。侯府會不會答應你的條件,我不做保證。其實,維持現狀不好嗎?」

  謝長陵搖頭,表示非常不好。

  「國庫空虛,這不是藉口,而是事實。而且,財政一年比一年難看。南邊因為被反賊禍害,影響極大。不出意外,今年的賦稅肯定會減少。要維持現狀,就必須加稅。百姓已經不堪重負,繼續加稅,就是逼迫百姓造反。所以,西北必須儘快結束戰事。

  本官可以想辦法籌措一筆軍費,供應大軍最後一戰。卻不能保證常年穩定的供應軍費。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戰事期間,軍費開銷是和平時期的十倍不止。如此龐大的負擔,已經持續了快十年!大乾江山已經不堪重負!必須儘快結束這一切。

  希望你將這個意思明確轉達給陳觀復,以及平江侯本人。大乾爛了,就算平江侯起兵叛亂,打下來的江山必然千瘡百孔,人口銳減。沒有二三十年,恢復不了元氣。屆時,若是北邊亂起來,我看他拿什麼打仗。」

  他說到最後,語氣越發嚴厲,甚至是氣急敗壞。

  陳觀樓無法與對方感同身受,甚至還出言調侃了一句,「自然是拿世家的人頭去打仗!」

  謝長陵的臉色瞬間鐵青。

  他怒道:「世家有罪,但罪不至死!以後可以想辦法從世家收稅,而不是一殺了之。就算將世家全都殺了,很快就會產生新的權貴世家,新的寄生蟲。不如從制度上做出改變,從稅收上填補朝廷的開銷。這才是長久之計。」

  「你下得了手?你還需要世家的支持,你敢對世家下手?」陳觀樓似笑非笑,他不要聽對方說什麼,他只看對方做什麼。

  說得再漂亮,畫餅畫得再好,也不頂用。他不吃這一套。

  謝長陵為什麼有這麼大的權柄,堪稱一言九鼎,將元鼎帝壓得不能動彈。因為他背後有無數個世家在支持他,從人才到錢糧到各種資源,全方位的支持!

  他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他們是一體的。

  謝長陵平靜道:「所以我需要聯合侯府,一起做這件事。皇帝是不穩定因素,必須牢牢控制住。」

  陳觀樓嗤笑一聲,他一個字都不信。

  他不信謝長陵真敢拿世家開刀,朝世家徵稅。對方做不到!

  但他懶得跟對方掰扯。

  不信歸不信,他還是在語言上做出了支持,「希望在你有生之年能見到那一天,見到你朝世家開刀的那一天。」

  謝長陵緊蹙眉頭,什麼叫做『在你有生之年』?

  他不得不提醒對方,「本官身體健康,並無疾病。你放心,本官還能活個幾十年。」

  陳觀樓挑眉一笑,連這個都要爭,果然是狀元,不甘於人下。

  「不管你活多少年,我都比你活得久。」

  謝長陵很是嫌棄,不想 討論這個話題。

  他輕咳一聲,「我希望你能替我勸勸陳觀復,以及平江侯。你說的話,他們多少會聽一聽。把持著西北兵權,固然重要。然而,平江侯年老體衰,遲早有離開的一天。若是不早早打算,屆時侯府會是什麼後果,我無法保證!」

  陳觀樓嗯了一聲,表示贊同他的說法。

  移民是一項長期投入巨大的人口遷移活動,並非三五年就能完成。西北都被打爛了,當地的百姓沒有財力支撐長途跋涉前往海外大島定居。一路的吃喝,都需要朝廷出錢供應。定居後還要開展生產活動,同樣離不開錢。

  當年提出移民,提出經營海外大島,本身就是權宜之計,緩解建始帝同平江侯之間的矛盾。

  如今朝廷財政崩盤,無力繼續支撐西北戰事,所以必須做個了結!侯府必須做出選擇!

  這些他都懂!

  說到底就是這場利益爭奪戰,需要換個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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