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5章 丫鬟身子小姐心


  陳觀樓很是嫌棄,區區一萬二千兩的交易,浪費他這麼多口舌,還費勁巴拉吵了一架。

  這筆生意真虧。

  他琢磨了一會,「這個價錢很低,不符合市場價。」

  「我只有這麼多。」魏淮章抿著唇,態度很堅決,一副能答應就交易,不答應就拉倒的的樣子。

  陳觀樓瞧著他這副模樣,頓時笑出了聲,「魏御史不必緊張,放鬆些。我記得你手中,有趙明橋的墨寶。將他的墨寶都給我,加上一萬二千兩,這筆買賣成交。」

  「你為什麼想要趙明橋的墨寶?他的字不值錢!他不是書畫名家。」魏淮章很詫異,滿腹疑問。

  「你不需要知道那麼多,就問你這筆買賣你做不做?」

  「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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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淮章沒有理由拒絕。

  「成交!」

  「什麼時候有消息?」

  「孫尚書今兒來天牢巡查,順利的話今天就有消息。最遲不超過十天。」

  「當真?」魏淮章不敢相信,懷疑對方吹牛。

  陳觀樓輕笑一聲,「我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我說了十天,十天之內肯定會有消息。你耐心等著。等銀子到位,一切好辦。」

  魏淮章沒有選擇,只能相信,手書一封,交給陳觀樓。讓對方去魏家拿銀子。

  沒有銀子怎麼辦?找錢莊拆借。

  京城大部分的錢莊,做的都是當官的生意。

  只有當官的,才會如此急切地需要大筆銀錢周轉。反倒是商行,哪哪都能拆借銀錢,未必會找錢莊借錢周轉。

  在京當官的京官,十個裡面得有五個,都背著一屁股債。指望著外放一個有錢的地方當父母官,靠著貪墨還債。

  這買賣,在錢莊那邊,已經形成了一個產業鏈。

  只要你有進士功名,甚至只有舉人功名也行,無需任何抵押,就能從錢莊貸到一筆數目不菲的銀錢。

  甚至,錢莊見你找不到門路,不知道錢往哪裡送,還可以幫你牽線搭橋,幫忙找人脈關係,確保外放為官的事情在最短的時間內辦成。他們只收取少量的手續費。

  陳觀樓不當官,不外放,用不著錢莊這項業務。他在錢莊只存錢,繳納少量保管費。難怪那些錢莊都不待見他,不肯帶他玩。

  還是四平錢莊厚道,存錢就帶他玩。

  拿了魏淮章的手書,陳觀樓去找孫道寧。

  老孫跟曹頌還沒談完,不知道有什麼可聊的。

  他出了甲字號大牢,在公事房歇息,安排錢富貴去魏御史家裡拿錢。

  「錢可以緩一緩,趙明橋的墨寶必須一個字不留,全給我拿回來。」

  「大人什麼時候開始收藏趙大人的墨寶?難道趙大人成了名家,他的字畫升值了?」錢富貴好奇。

  陳觀樓擺手,「瞎扯!我不是要收藏趙明橋的墨寶,而是要銷毀。」

  錢富貴很是錯愕。

  陳觀樓不好跟對方解釋,三兩句打發了對方。

  趙明橋在地方上幹得很起勁,干出了一點成績。

  正因為干出了一點成績,引起了某些人的關注,只是暫時騰不出手來收拾他。

  趙明橋那一套,就是在破壞大乾江山的根基,純純洗腦。皇權絕不允許。

  他估摸著,最多一兩年,老趙就得倒霉,三進宮!

  銷毀墨寶,是為了以防萬一。

  趙明橋那廝,私下裡寫的內容,堪稱造反,很危險。上面不追究的時候,沒事。一旦追究起來,每一個字都是證據,鐵證如山。

  終究是他忽悠了趙明橋,他得替對方善後。

  孫道寧跟曹頌聊了大半天,才從甲字號大牢出來,略顯疲憊。

  陳觀樓親自給他奉茶,順便調侃道:「你跟姓曹的老頑固有什麼可聊的,聊這麼長時間?也不嫌累得慌。」

  孫道寧沒跟他計較,反而問了他一句,「你如何看待陛下?」

  「元鼎帝?丫鬟身子小姐心!」陳觀樓吐槽了一句,吐槽得很精準,也很缺德。

  孫道寧被刺激得眉毛鬍子都在抖動,想笑,不敢笑,此乃大不敬。

  「你你你……你這人說話,怎能如此刻薄。」他實在是忍不住,必須狠狠批判。

  陳觀樓挑眉,「難道我說錯了嗎?說他丫鬟身子,這都是先帝的責任。先帝活著的時候,不思培養繼承人,反而還打壓。以至於元鼎帝登基後,空有當皇帝的心,卻沒有當皇帝的智慧跟手段。這完全符合丫鬟身子小姐心的狀態。空有一腔抱負,然而德不配位,能力配不上野心,徒呼奈何!」

  「以後不許再這麼說。」孫道寧嚴肅批評,「那是皇帝,你這話要是傳出去,砍頭都是輕的。」

  陳觀樓哈哈一笑,不甚在意。

  他在想,他要是當著曹頌的面這麼評價元鼎帝,曹頌非得當場爆炸不可。

  「行,我答應你,以後不說了。你問這個做什麼?」

  孫道寧先是嘆了一聲,顯得很疲憊,又很無奈。

  他輕聲說道:「陛下脾氣執拗,誰的話都聽不進去。又琢磨著啟用稷下學宮一系的官員。從泰興帝開始,到先帝,一直在不遺餘力地打壓稷下學宮。

  陛下重新重用稷下學宮,之前的努力就成了泡影。曹頌這人老頑固,不聽勸,但他有一個優點,他持身正。他是規勸陛下的最好人選。而且他對陛下有恩。」

  陳觀樓聽完,頓時笑起來,笑得跟狐狸似的。

  「你們這群人真壞。拉曹頌入伙,看似好意,實則是要拿曹大人當馬前卒,背黑鍋,抵擋皇帝的怒火。這麼淺顯的算計,曹頌能答應?」

  「他為何不答應?」孫道寧反問一句,「有機會重回政事堂,你問問任何人,誰抵擋得了這個誘惑?就算明知道前方有火坑,也會義無反顧地跳下去。正所謂,日子長著,鹿死誰手,猶未可知。只有坐在那個位置上,才有機會反擊。這是一個成熟的官員思考問題的方式,而不是跟你似的,但凡有一點算計有一處不合心意,就要當場翻臉。」

  陳觀樓哼哼兩聲,他必須反駁。

  老孫分明是在詆毀他。

  他要嚴厲駁斥!

  「我這是真誠,就連翻臉,都翻得格外真誠。我這樣的品質,在世上屬於稀有品種。你好好珍惜吧!沒了我,你再也感受不到什麼叫做真誠。」

  孫道寧:……

  他寧願不感受,也不想體會某人的狗脾氣,一言不合就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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