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7章 折辱
不花費一文錢，就將事情辦成，陳觀樓挺有成就感。
等魏家的錢一到帳，他決定請孫道寧喝花酒，感謝對方如此配合。
孫道寧一聽喝花酒，就知道這裡頭的名堂。
「你收了魏淮章多少錢？」
「哪有錢！我是替你分憂。」
「見者有份，本官要三成，記得上供。」
陳觀樓：……
錢還沒捂熱，就分出去三成。早知道他就不要良心，不請喝花酒，一文錢都不帶損失。
「三成就三成。先將去年的錢糧補足。」
「等夏糧入庫，老夫保證將去年積欠的糧草補足。至於銀錢，恕老夫無能為力。戶部拖欠刑部，刑部只能拖欠天牢。國庫空虛，你多體諒體諒。」
陳觀樓冷笑，「從我來天牢當差那天起，國庫就一直在空虛，一直沒錢。那會還沒打仗！老孫，找人把戶部彈劾算逑。戶部那幫人，吃得肚滿腸肥，你真能忍？」
孫道寧回應了一個呵呵。
「戶部我可惹不起。從來只有刑部看戶部臉色吃飯，沒有戶部看刑部臉色吃飯的道理。你別跟我找事。眼下多事之秋，朝堂經不起折騰！」
因為一旦折騰起來，元鼎帝就會見縫插針地安插自己人，分化瓦解政事堂的勢力。
謝長陵從一開始就定了調子，今年最大的任務就是穩定。
不管多大的矛盾，就算是生死之仇，今年之內都必須放下，不得追究。誰敢違背他的意思，跟他對著幹，鬧騰起來，他就收拾誰。保證對方從此之後都見不到初升的太陽！
陳觀樓不關心朝堂動靜，他就關心自己的利益，自己的地盤。
他狠狠吐槽：「你一個人就抽走三成，問你要點錢糧，你還推三阻四。老孫，沒你這麼做事，太招人恨。」
「少廢話！刑部要是有錢，能少了天牢。刑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你讓老夫去哪裡給你搞錢。總不能拿小金庫的錢貼補公帳上的欠款吧。沒人會這麼幹！」
刑部明面上沒錢，拉饑荒，那都是公帳，公家帳戶。
不過刑部上下，包括六扇門都不指望公帳吃飯。
刑部還有個小金庫，主要來源，來自於天牢跟六扇門的抽成。部分來源，來自犯人家屬的銀錢打點。這才是刑部官員真正的飯碗，每個月的獎金都走小金庫。
俸祿？
已經八百年沒見過朝廷俸祿，都忘了朝廷俸祿長啥樣。
陳觀樓要錢，要的是公帳上的錢。
孫道寧的回答，永遠都是兩個字：「沒錢！」
是真沒錢！
「你好歹先給點。」陳觀樓不肯放棄。刑部的帳本就像時間，擠一擠肯定能擠出來一點。
孫道寧嫌煩，「都說了，等夏糧入庫，就撥給你。現在真沒有。」
陳觀樓一個字都不信，「別說夏糧，秋糧入庫都輪不到天牢。正好今兒遇上了，你先給點。後勤庫房都快跑耗子了。」
「那是因為人形耗子太多，個個貪墨。」
「這事你怪不到我頭上。後勤不歸我管，我只負責要錢要糧。」
「不歸你管，你還這麼積極。」
「食堂降低伙食標準，你說我能不管嗎？我不幫他們要錢要糧，他們就降低伙食標準。要不你留下來嘗一嘗，就跟豬食似的。」
孫道寧氣急敗壞，「你這人，都說了過幾個月……」
「別跟我說過幾個月，幾天都不行。你我還不了解，哼！」
全都是忽悠，一句話都不能信！誰信誰是王八蛋。
「行行行，我先下撥一部分糧草，兩百擔，夠不夠？」
「少了！至少五百擔！」
「沒有！最多三百，愛要不要。」
「行，三百就三百。」陳觀樓目的達成，神清氣爽。原本，他的底線是能要來一百擔就算完成任務。果然，還是小瞧了刑部的財力。
孫道寧就跟貔貅似的，只進不出，肯定存了很多糧草。說公帳上沒錢估摸也是騙人的。
一口氣吃不成胖子。今天要了糧草，就不要銀錢。改明兒找到機會，再問老孫要錢。
刑部的錢就跟時間一樣，擠一擠總會有的。
……
魏淮章的案子牽扯到靜妃母子，想起先帝的囑託，陳觀樓決定去瑞王府瞧一眼，看看靜妃母子過得如何。
結果……
他看到了一個只修了一半的王府，院子裡還堆積著各種建材，亂糟糟的。卻看不到一個工匠。
建始帝寵愛靜妃，寵愛瑞王。冊封瑞王后，就下令工部營造瑞王府。其他王爺的府邸都是現成的，由少府安排一處宅院。
作為建始帝最寵愛的小兒子的府邸，豈能用老舊宅院充作王府。必須新修一個，重新營造，必須富麗堂皇……
各種要求都是高標準，這就造成了施工進展緩慢。
建始帝活著的時候，一切好說，要錢給錢，要人給人，各種名貴木料石料要多少給多少。
建始帝一死，哦豁，死的第二天，工地停工，所有工匠被撤走！名貴木料石料統統拉走，只餘下一些普通建材，以及亂糟糟的施工現場。
然後，靜妃母子出宮，住進了不曾完工，只有前院收拾收拾能勉強能住人的瑞王府！
復工！？
想都別想！
元鼎帝活著一天，瑞王府就不可能復工。
除非，靜妃母子自己掏錢營造府邸。
這是一個大工程。
從占地面積就能看出，建始帝對靜妃母子的寵愛。
當初有多寵愛，如今就有多糟心，負擔就有多重。
陳觀樓避開人，在王府走了一圈，看樣子靜妃母子沒有打算復工。可能是財力不夠，也有可能是時機不對。
反正前院能住人，少養幾個奴僕，地方也算寬敞。
瑞王還是個奶娃，被奶娘抱在懷裡哄著。
靜妃翻看帳本，眉頭不展。旁邊站著一位太監，是她的親兄弟沈公公。
兄妹二人當初有多風光，如今就有多落魄。
好在，先帝想得周到，留下了一份保命遺詔，能保他們一家子平安。
「宗正寺故意折辱人，給瑞王府下撥的爵米，全是陳糧，吃不能吃，賣也賣不上錢。還得另外花錢去外面買糧食。娘娘，這麼下去，不是辦法啊！」沈公公如實說道。
靜妃嘆氣，「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如今，我們只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