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4章 忠誠,忠誠,還是忠誠!


  「肖長生被關進天牢,是政事堂對皇帝的妥協,這一點你承認嗎?」陳觀樓問道。

  楊得光沒做聲,沉默意味著確定。只是以他的身份,不能做任何明面上的表態。沉默也是他的保護罩!

  「皇帝催促嚴查肖長生一案的目的,你我心知肚明,是衝著寧王去的。皇帝跟肖太妃母子四人有著深仇大恨,剛剛登基那會,就鬧出過動靜。若非政事堂阻攔,寧王這會已經成為階下囚。」

  「陳獄丞究竟想說什麼?」楊得光有些不耐,心頭閃過一絲不安。理智告訴他,不能繼續聽陳觀樓胡說八道,可是心裡頭又有一個聲音告訴他一定要繼續聽下去。

  「先帝留有遺詔,保肖太妃母子四人,保靜太妃母子二人。遺詔一日沒啟用,皇帝就不能動手。否則就是大不孝!」

  老子死了,死之前留下遺言。生怕後人不遵守遺言,於是以書面形式存檔,以防萬一。

  老子才死幾個月,兒子就忍不住動手推翻老子的遺言,這就是典型的不孝,大不孝!

  世人都以某人『生前只有一個願望,希望你能娶(嫁)誰……』諸如此類的話術『逼迫』活著的人,縱然內心不願意,十個裡面也得有九個半遵守遺言,完成亡者的遺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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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鼎帝身為人子,在詔書還有效的時候,肯定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違背先帝的遺詔,不敢公開誅殺兄弟。

  不殺兄弟,那就殺個臣子泄憤。

  肖長生首當其衝。

  殺人泄憤,順便查一查證據,若是能牽連到寧王三兄弟頭上,便可藉機發難。不殺兄弟,責難不尊王法的兄弟總不可以吧,比如親王貶為郡王,郡王貶為庶人。

  「楊大人,你應該很清楚,陛下讓你辦肖長生一案,真正目的是要借著此案收拾寧王。然而,政事堂死保寧王。縱然有陛下護著你,但政事堂如果非要追究,你首當其衝。以陛下如今的能耐,政事堂如果執意要殺你,皇帝保不住你,你死定了!剛剛升官,還沒來得及發財死老婆,就要赴死,敢問楊大人,你甘心嗎?」

  陳觀樓表情似笑非笑,似乎是想看對方的笑話。

  楊得光端起茶杯,佯裝喝茶,實則是為了遮掩住內心的情緒。怕被人看穿。

  陳觀樓不在意對方的反應,而是繼續說道:「我若是你,這案子稀里糊塗矇混過去拉倒!反正皇帝也不可能真的讓錦衣衛查辦此案。皇帝要用你,就不會殺你,最多申斥幾句,罰俸半年。比起死亡,想來區區半年俸祿是你能承受的。」

  他篤定對方聽進了自己的建議。

  接下來,他沉默喝茶,等著對方消化,做出抉擇。

  楊得光微微垂首,把玩著茶盞,心神不寧。

  「政事堂要殺我?」

  「為何不殺?」陳觀樓輕笑一聲,「我若是朝堂官員,但凡有機會,第一個殺的衙門就是錦衣衛!一旦錦衣衛陷入頻繁更換指揮使的境地,那麼,就意味著錦衣衛辦不了案子。」

  老大頻繁更換,下面的小弟哪有心思辦案,哪有心思替皇帝分憂。都想著如何保命!

  辦案的前提是,隊伍穩定,有凝聚力!亂糟糟的隊伍,三天兩頭更換領頭,絕不可能辦好案子。

  楊得光咬牙切齒,「我上任以來,還不曾得罪過誰,也沒辦過大案!」

  案子都讓前任蕭錦程給結案了,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最近他只是處理一些尚未結案的小案子。

  「無所謂!在朝堂官員的眼中,只要你披著錦衣衛的皮,你就是敵人!至於你本人是啥樣的,沒人關心。」陳觀樓給了對方一句實話。

  對立,很多時候無關對錯,只有立場。

  官員與錦衣衛的立場天然對立,註定不可能和諧共處。

  楊得光深吸一口氣,「本官要對陛下負責!」

  「可以將一切責任推給刑部!」陳觀樓幫著出主意。

  一時間,楊得光分不清他的立場,究竟是站刑部,還是站錦衣衛。

  知道對方困惑,陳觀樓就好心替對方解惑,「楊大人,我說過幫你指點迷津,就會說到做到。這是我給出的誠意!若是你覺著誠意還夠,以後我們互相合作,別彼此為難。都是刑獄人,都不容易!互幫互助方能長久,你說是不是。」

  「本官是陛下親封的錦衣衛指揮使。」楊得光咬牙說道。他在提醒對方,他是皇帝的人,他只忠於皇帝,休想收買他。他不吃這一套。

  他沒被對方忽悠瘸。

  他始終牢記,錦衣衛指揮使的三個要求:忠誠!忠誠!永遠忠誠當今聖上!絕無二心!

  「我知道,你不用強調。我沒讓你背刺皇帝,我只是在為你指點迷津。錦衣衛指揮使這個位置不好坐,想要長久,處事就要靈活。靈活!你懂吧!」

  陳觀樓這會真沒壞心。

  他是真心實意想和錦衣衛打好關係。保不准這關係某天就能用得上。對方跟自己沒過節,他沒必要下對方臉子。

  他相信凡事都能商量!

  實在是商量不出結果,再考慮動用武力也不遲。

  楊得光嗯了一聲,面色鐵青,但是內心是認可的。他並非做事固執死板的人。真固執死板,也不可能一路升官。

  「陳獄丞的提議,的確令人心動。但是,我有個要求。」

  「你說!」

  「我想見一見肖長生!不是提審,只是單獨見他一見,問他幾句話。如此,我才能進宮復命。還望陳獄丞能行個方便。」

  陳觀樓沒急著回答,反而問了一句,「你想問他什麼?」

  「不太方便透露。」

  陳觀樓嗤笑一聲,「我是九品武者,我若是想偷聽,一點難度都沒有。之所以選擇親自問你,而不是偷聽,完全是出於對同行的尊重。還望楊大人能夠配合一下。」

  楊得光咬咬牙,「行,我可以告訴你。我想問他三年前的一樁命案。」

  「跟你有關係?」

  「有點淵源!」

  「怎麼跟肖長生扯上了關係?」

  「跟他沒關係,但他可能知道部分真相。」

  「既然如此,我答應你,讓你們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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