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5章 請陛下稱呼臣為丞相


  肖長生死亡的消息,在朝堂上掀起了一陣波瀾。

  不知內情的朝堂官員,下意識就認定是皇帝殺了人!

  元鼎帝氣得內火旺盛,偏偏他還不能辯解。越是辯解,越有嫌疑。這個悶虧,貌似吃定了。

  可他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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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著謝長陵的面,他將那份口供甩出來。

  「世人都在誤解朕,認定是朕派人殺了肖長生。朕不辯解!謝愛卿,你是知道真相的,你說此事要如何解決?」

  謝長陵簡單的翻閱了口供,面無表情。

  「陛下想要怎麼解決?」

  元鼎帝瞬間鬆了一口氣,他就怕對方一句話頂回來。既然問了,就意味著此事有得談。

  他鄭重說道:「朕可以不動寧王三他們,但是口供上涉及到的那些人,一個都不能放過。這點要求不過分吧。」

  「不過分!」

  元鼎帝還沒來得及高興,緊接著就聽到一句刺耳的話。

  「但是,眼下臣不能答應陛下。」

  「謝愛卿!」元鼎帝氣急敗壞,咬牙切齒,憤怒到腦袋一陣空白,罵不出一個字。

  他死死攥著拳頭,「謝愛卿,請你想好了再說。」

  「陛下,眼下最要緊的不是肖長生一案,而是西北!先帝在世的時候,一直惦記著西北問題。西北從泰興帝那會,就成為朝廷的心腹大患。眼下,有一個機會。這個時候,朝廷需保持穩定,不宜大興刑獄。還望陛下以大局為重。」

  「大局為重!次次都是大局為重。謝長陵,朕還是不是皇帝。朕只是提出一個小小的要求,而且合理合法,憑什麼阻止!既然你只想要一個傀儡皇帝,當初為何要力保朕?說啊!」

  「陛下慎言!」謝長陵目光逼視,他很不滿。

  為何如此幼稚,為何一遇到不順心的事情,就知道發脾氣。

  為何就不能考慮一下大局。

  比建始帝還要難伺候。

  就像是沒長大的半大小子,只想著如何發泄情緒。

  「慎不了一點。少跟朕說廢話!朕背負毒殺肖長生的黑鍋,還不能辯解,已經夠憋屈。朕只是想收拾幾個貪贓枉法的官員,這也不行。謝長陵,你不要太過分!」

  「請陛下稱呼臣為謝相,或是直接稱呼丞相!」謝長陵也動了怒火,嚴肅的提醒對方,稱呼不對,這是大問題。

  禮儀,禮儀!

  禮儀第一要素就是稱呼!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臣子不能直呼皇帝的名諱。同理,以示尊重,皇帝也不該直呼朝廷重臣的姓名!

  「你,你是在教訓朕?」元鼎帝一時間不敢相信,腦袋有點懵。自從他登基以來,無論他鬧騰得多厲害,謝長陵都不曾以如此嚴厲的口氣跟他說話。更不曾以如此冷冽的目光看待他。

  「你怎麼敢!謝……愛卿!」元鼎帝憤怒得無以復,心肝脾肺腎都在燃燒,怒火直衝天際。

  「臣身為丞相,身為先帝欽定的輔政大臣,有責任教導陛下,矯正陛下的錯誤。還望陛下不要再犯同樣的錯誤。」

  「好,好得很!」元鼎帝大怒,「謝愛卿,朕若是執意要治那些人的罪,你又如何?」

  「政事堂定會封駁陛下的旨意!」謝長陵一張臉極為嚴肅。

  元鼎帝努力地控制著自己的怒火,拳頭死緊,手掌心已經破皮出血,「朕讓錦衣衛辦案,無需經過政事堂!」

  「若是未經政事堂批覆,錦衣衛擅自抓人,政事堂有責任叫停錦衣衛一切行動。」

  朝廷各個衙門,互相制衡。

  錦衣衛是皇帝的鷹犬,無需朝廷同意,只需皇帝的旨意就可以辦案。甚至可以先斬後奏,直接抓人。

  前提是,皇帝足夠強硬,皇權和相權能夠互相制衡,彼此妥協。

  比如泰興帝那會,錦衣衛辦案,無需經過朝堂,自行裁決。

  建始帝的時候,錦衣衛也非常強勢。

  如今……

  元鼎帝都被壓得喘不過氣來,錦衣衛作為狗腿子,自然沒有以前風光。可以私下裡查案,干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但是想要抓人,沒有朝堂點頭同意,錦衣衛必遭彈劾。

  那幫御史干起活來,尤其是針對錦衣衛的時候,個個都不要命。建始帝那會,御史都敢衝進詔獄打砸殺人,更何況現在。

  都察院的御史一旦群起攻之,以元鼎帝如今的處境,根本招架不住。屆時,他得老老實實收回成命,親手斬斷錦衣衛的爪子。

  投鼠忌器!

  元鼎帝資質一般,但他並不是傻子。

  當皇帝已經幾個月,該懂的差不多也懂了,心頭清楚跟政事堂對著幹的後果。

  他必輸!

  沒有絲毫贏面!

  他呼吸急促,努力告訴自己,忍耐,忍耐!忍個三年五年,待他羽翼豐滿,屆時秋後算帳也不遲!

  「朕果真是個傀儡!」他怒極反笑,「敢問謝愛卿,朕是不是不該上朝。朕就該輟朝不出,整日沉迷後宮,不問朝政。反正有沒有朕,都不影響朝堂的運轉。」

  謝長陵目光如炬,不帶感情的看著對方,「陛下上朝,是為了了解朝廷如何運轉,了解天下局勢,了解民生疾苦,學習如何理政。然而,陛下只是急於報復泄憤,心思並沒有用在正事上。如果陛下執意輟朝不出,臣也攔不住!臣只求陛下耐心等待一兩年,待西北事了,臣任憑陛下處置。屆時,陛下要殺要剮,臣絕無二話。」

  元鼎帝突然腦子一片空白說不出話來。

  他望著對方,嘴唇哆嗦著,內心竟然感受到了恐懼。

  謝長陵沒有威脅,沒有勸解,只是平靜的陳述。

  他卻感受到了強烈的恐慌不安!

  「西北怎麼了?朕沒說什麼,怎麼就又殺又剮!」

  他怕啊!

  謝長陵怎麼可能是一個坐以待斃,任由他處置的人。

  這話太嚴重了!

  嚴重到他心頭髮慌!

  這話本不應該從謝長陵的嘴裡說出來。

  完了!

  此刻,他腦子裡只有這一個念頭。

  完了!

  他徹底得罪了姓謝的。

  謝長陵會如何收拾他?

  謝長陵冷漠地掃了眼元鼎帝,「國庫空虛,西北靡費過多,朝廷已經支應不上。若是不能及時解決西北問題,大乾江山遲早會被拖垮!聽到這裡,陛下還有心思去計較細枝末節,成日琢磨著殺人泄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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