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4章 相權與兵權的對撞


  一大早,陳觀樓跟著大姐陳小蘭一家出城燒香拜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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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道上,他丟下大姐陳小蘭,直奔百里之外的某處莊園。

  他來早了,人還沒到。

  接近中午,平江侯帶著人馬出現在莊園。

  任誰也沒想到,本應該在西北邊關的平江侯,會突然出現在京城百里外。

  陳觀樓上前見禮,「侯爺一路勞累,快進去歇歇。」

  「人到了嗎?」平江侯從馬車上下來,四下打望。幾年時間,明顯見老,一臉風霜。

  西北的水不養人,跟隨而來的人,個個都很粗糙。

  陳觀樓搖頭,「還不曾到來。不過侯爺放心,對方肯定會按時赴約。」

  這是一場見不得光的會面。

  是不能聲張的會面。

  是會牽連無數人命的會面。

  一旦讓人得知平江侯到了京城,瞬間會掀起軒然大波,天下震動。

  若是叫人得知會面的雙方都是誰,身在皇宮的元鼎帝,只怕從此再也睡不安穩,每日瞪大眼睛一直到天明。

  平江侯踏進山莊,洗漱,用餐,休整。

  等到太陽西沉的時候,會面的另外一方姍姍來遲。

  正是當朝左相謝長陵。

  雙方的談判拉鋸持續數月,終於到了正主見面,一錘定江山的時刻。

  陳觀樓身負重任,負責會面場地安全,確保無人靠近,確保雙方都能平安離去。

  他就是人形安檢機,魑魅魍魎逃不過他的雙眼。

  縱然魏無病親來,陳觀樓也有信心第一時間發現對方的動靜。

  從王海公公的隻言片語可以得出,周墨白的修煉,肯定出了大問題,遲遲不出關,必定是因為出不了關。

  同時,魏無病的修煉也遇到了瓶頸,數年來,似乎都沒有明顯的突破。

  一個停留原地,不得寸進。

  一個一日千里,精進迅速。

  雙方的差距正在逐漸縮小。

  他暫時還打不贏魏無病,但是探知對方的存在理應不難。

  偌大京畿地區,任他馳騁。

  區區安保更不在話下。

  陳觀復為了避人耳目,不曾露面,這會還在衙門兢兢業業當差。

  今兒是王對王的會面。

  書房周圍清空,只有謝長陵和平江侯二人,謀士也不得陪伴左右出謀劃策。

  今日是相權和兵權的對決,究竟會談成什麼樣,誰也吃不准。

  雙方人馬在院中各自安分,彼此對峙,如臨大敵。誰都不敢鬆懈。

  場中唯有一人,好似感受不到這份緊張氣氛。

  陳觀樓端著一盤桃酥,問了問跟隨平江侯而來的族兄,「吃嗎?」

  對方掃了他一眼,表情一言難盡,搖搖頭表示不吃。

  陳觀樓接連問了幾個人都說不吃,他就歇了心思。

  想了想,還是要有待客之道,他又問謝長陵的隨從,「吃嗎?」

  對方沉默片刻,搖頭表示不餓。

  「你們都不吃,那我一個人吃了。別羨慕!」

  誰羨慕啊!

  整天胡說八道!

  他就像個顯眼包,著實有點礙眼。

  族兄想將他支開,「你不去外面盯著,真的行嗎?莊園有我們足矣。關鍵還是外面,絕不能讓任何人靠近。」

  陳觀樓盯著對方,直言問道:「你是不是嫌棄我?」

  「小樓真會說笑,為兄豈能嫌棄你。」

  「最好沒有。不然我讓你破財!」他一口吃完桃酥,將盤子一扔,去外面盯梢。

  方圓一里內,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平江侯與謝長陵的談話,從白日談到深夜。

  陳觀樓打望了一眼,莫非還要熬夜?

  至於談這麼長時間嗎?

  錙銖必較?一分一厘都要算計清楚?

  兩位大佬不至於到如此地步吧。

  他都打了兩個哈欠,書房門終於打開。

  謝長陵笑呵呵的走出來,平江侯緊隨其後。

  看表情,似乎談判很順利,取得了關鍵性的進展,達成了合作協議。

  雙方人馬匯聚一起,各自聽從吩咐。

  很快,雙方的謀士,師爺,各類人才齊齊進了廂房,開始談細節。

  廚房整治了一桌酒菜,平江侯宴請謝長陵。雙方吃吃喝喝,都是不緊不慢,只等隨從將細節理清楚,將合作落到實處。

  這種合作,肯定不會留下任何文字記錄,不會落到紙面上。

  一頓酒,吃了快兩個時辰,雙方人馬都順利完成了各自主公交代的任務。

  這個時候已經是凌晨時分。

  平江侯與謝長陵都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各自回房歇息。

  陳觀樓進了平江侯的臥房,「侯爺跟謝相終於達成合作,可喜可賀。」

  大熱天,平江侯敞開衣襟,招呼陳觀樓上前喝茶,「老夫老了,人終究要敗給天命。適當的退讓妥協,是必須的。」

  「侯爺想通了,不當反賊,要當忠臣。」陳觀樓調侃道。

  平江侯哈哈一笑,「老夫倒是想做反賊,奈何時機不對。老夫若是舉旗,你覺著老夫能有幾年活?」

  陳觀樓雙目盯著對方,琢磨了好一會,「估摸也就三五年。造反,殫精竭慮,極耗精力。你若是年輕三十歲,肯定不成問題。可你如今這把年紀,還是算了吧。就算造反成功,你也沒命當皇帝,白白便宜陳觀復。」

  「哈哈哈……應該讓觀復聽聽你這番話。」

  「他肯定會氣死。」

  「那倒不至於。老夫老了,沒幾年活頭,折騰不動了。不過好歹給侯府多謀了這麼多年,手底下也有一幫忠心耿耿的人馬。」

  「真要交出兵權?」

  說實話,陳觀樓不是很相信。兵權,豈能輕易放手。為了手中的兵權,這些年平江侯背負各種罵名,只差舉旗造反。

  「老夫已經答應謝相,會在今年內,結束戰事。」

  平江侯沒有多做解釋。

  有些事情,說出來就不靈了。

  陳觀樓恍然,「朝廷窮的叮噹響,謝長陵都快忍不住對世家動刀子。西北繼續打仗,就是要逼死他。他不想死,就得逼你妥協。」

  「謝相做事有章法,老夫深感佩服!只可惜,未遇明主。」平江侯感慨了一句。

  對此,陳觀樓卻有不同看法。

  「我倒是認為,眼下才是謝長陵一展才華的最佳時機。真要遇到明主,明主可容不下他那樣的權臣,遲早反目成仇,身死道消,人亡政息。反倒是元鼎帝被政事堂死死壓制,謝長陵才有了左右騰挪的餘地,有了施展抱負的可能。」

  「依舊會落一個人亡政息的下場。」平江侯客觀地說道。

  「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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