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6章 秋季攻勢


  天未亮,謝長陵啟程回京城。

  平江侯親自送他出門,二人已經達成合作,雙方態度都挺好。

  陳觀樓隨行一側,跟謝長陵打了個招呼,相約回京後再敘。

  送走謝長陵一行人,平江侯也將啟程回西北。

  他的幾百親兵,就在數里外迎接,個個全副武裝。一路上所有宵小退避三舍,紛紛逃竄。沿途官府至今都不知情。

  

  個別聰明的官員或許猜到了一絲半毫,卻都選擇了裝聾作啞。

  高層的鬥爭,底層官員就別參與進去,以免誤了卿卿性命。

  平江侯上了馬車,車門尚未關閉。

  他看著陳觀樓,神情略顯嚴肅,「老夫這一走,或許今生都不會再回京城。他日,老夫咽氣,記得到西北給老夫燒紙。」

  「你死了,要葬在西北嗎?」陳觀樓大喇喇的問道。完全沒有所謂的顧忌。

  生死一道,旁人輕易不敢談,這是極為嚴肅的事情。在他這裡,生死一道,乃是自然規律,如同吃飯喝水一般,不必忌諱。

  餓了就吃,渴了就喝,活不了就死。

  沒什麼大不了!

  不必忌諱死亡!

  就跟出生一樣,不過是自然規律,人人都會走到這一步。過分忌諱,只會增加恐懼。

  恐懼老年,恐懼死亡,恐懼病痛……

  於是就有了執念!

  執念生出魔障!

  於是就誕生了經典名言:老了怎麼辦!?

  說得好像老了就會癱瘓在床一樣。

  真要癱瘓了,就算活著,還是人嗎?

  平江侯身邊的隨從,個個怒目而視,到底會不會說話。

  平江侯自個倒是不在意,揮揮手,示意眾人不必惱怒。

  「老夫倒是有這個想法。不過,陳觀復肯定不會答應,他不能背負不孝的名聲。所以,老夫也不為難他,死後定要魂歸故里,滿足他做孝子的想法。」

  「既然你死後還是要回京城,我何必去西北給你燒紙。我懶得跑一趟。雖然我跑得很快,不費什麼事,可你也不能這麼折騰我。你的晚輩有上百個,不要總是盯著我薅羊毛。」

  陳觀樓很是嫌棄。

  他在侯府,成了職業跑腿。

  平江侯哈哈大笑,「你啊你,這麼多年脾氣一點都沒改。等本侯死了,你到西北,一方面替我盯著,免得有人亂來。一方面替某人撐腰。順便燒紙。這不算為難你吧。」

  陳觀樓盯著對方掃視了一番,「我瞧著你的身體還行,沒有意外的話,三五年還能支撐。你也別整日想著死啊死的,不吉利。」

  「不吉利三個字從你嘴裡說出來,就跟笑話似的。照著你的意思,老夫只剩下三五年?」

  平江侯面色平靜,到他這個年紀,生死早已經看淡。雖有不甘,也能坦然接受。

  也曾想過服用丹藥求個延年益壽,肖想一下長生。終究,還是決定遵循自然道法,偶爾身體不適,才會選擇服用丹藥。

  因此這麼多年,他的身體沒有丹毒。

  算是一種比較健康的服用丹藥的方式。

  「這可說不好!」陳觀樓實話實說,「你畢竟上了年紀,按理該安享晚年,卻整日風霜刀劍。不過,你享受這樣的生活,除了疲勞,對壽數影響不大。心情好,有寄託,也是長壽原因之一。年紀到了,該走的時候,老天爺會提醒你的。你若是有了類似的預感,記得提前通知。」

  平江侯點點頭,表示明白。

  他調侃道:「你也不知道安慰老夫兩句,張口閉口就是死,好似盼著老夫快點去死。」

  「你老人家又不需要安慰。你這麼強大的人,若是安慰你,反倒是褻瀆。」陳觀樓理直氣壯,言之鑿鑿。

  明明是狡辯,卻令平江侯喜笑顏開。

  「說的是。老夫縱馬一生,生死看淡,何須做小女兒態。自然無需安慰。身邊來來往往這麼多人,還是你了解老夫。回去告訴陳觀復,讓他好生守著侯府,莫要狂妄自大。」

  「知道了!」

  陳觀樓應下,站在大門口,目送他們遠去。

  這次離別,或許真的就是最後一面。

  他也就難受了一盞茶的功夫。

  將莊園內一切痕跡抹去,確保沒有遺漏,他啟程回京。

  ……

  金秋!

  西北!

  平江侯突然發動秋季攻勢,整合所有兵馬,深入草原,對西涼來了一場滅國戰爭,男男女女一個不留,婦孺老弱統統殺光。

  戰爭之殘酷,彰顯得淋漓盡致。

  謝長陵在後方,配合這場秋季攻勢,籌備糧草軍械兵餉,將大乾的國庫徹底掏空,甚至還逼著元鼎帝開放內帑,吐出兩百萬兩銀子才算完。

  元鼎帝氣得直接罷朝一個月沒露面,整日廝混在後宮,縱情聲色。

  孫太后則趁機在他耳邊吹風,緊接著,元鼎帝大肆提拔孫家人。孫氏家族,貌似又有興旺的跡象。

  與此同時,元鼎帝冊封后宮嬪妃,重用李貴妃,王淑妃等嬪妃的娘家人。

  一時間,朝堂上望去,都是外戚。

  御史趁機彈劾,讓皇帝收回成命。

  一群沒本事的外戚占據朝堂,這是要完蛋啊!西北正在打仗,皇帝豈能亂來。

  不就是用了兩百萬兩內帑,堂堂皇帝,至於如此嗎?

  平江侯打仗難道不是為了大乾江山。

  身為大乾皇帝,到底怎麼想的?

  元鼎帝又怒又委屈,「打仗之前,你們沒找朕商量,也沒有人通知朕,說打就打。結果等到沒錢了,你們就找朕要錢。朕在你們眼裡,是可以肆意欺辱的傀儡嗎?如此大事,朕是不配知道嗎?平江侯要搞秋季攻勢,為何事先不曾稟報?為何朕的案頭,不曾收到一份相關奏疏?朕不是窩囊廢,受不了窩囊氣!」

  「陛下慎言!」

  「朕就是要說。除非朕死,你們休想捂住朕的嘴。」

  「還請陛下仔細回憶一下,三個月前,臣就曾提起過西北,或許今年要有大戰,要提前做好準備。兩個月前,臣曾鄭重告知陛下,秋糧要截留。當時陛下怎麼說的?」

  謝長陵站出來,不怒自威。

  元鼎帝被逼的節節敗退,一臉煞白,「朕,朕有說什麼嗎?」

  謝長陵一張臉極為嚴肅,格外有壓迫感,「臣幫陛下回憶一下,臣說要截留秋糧,不必運送京城,西北有大用。陛下則說,這點小事不要拿來煩你,讓臣自行處理。

  臣又說,西北要動一動,兵馬動起來,還望陛下配合。陛下則說,這點小事也要煩你。年年打仗,政事堂自行拿主意即可。是也不是?若是陛下記不住,請起居注,翻閱當日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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