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8章 只論上下尊卑,不論對錯是非


  稷下學宮出身的官員被下獄。

  這幫人都是保皇黨,堅定地站在皇帝那頭,主要任務就是跟政事堂唱反調,打擊謝長陵一黨的囂張氣焰。

  謝長陵忍了他們很長時間,借著機會,一口氣拔掉。

  趙吉沖大驚失色,大驚之後又是大怒,聯合盟友,將謝長陵的學生弄進了天牢。

  陳觀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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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牢真熱鬧!

  熱鬧好啊!

  犯人越多越好。

  就算一個人只收六百兩,也是一大筆收入。連帶著獄卒們的伙食都回到了疫病之前的水準。

  謝長陵的學生,也是狀元,數年前,建始帝那會的狀元。

  狀元郎大名譚章,原先在翰林院當差。前兩年被調任戶部。按照計劃,過兩年就外放地方,歷練十年回京,就能一步步高升。

  誰想到,還沒等來高升,卻等來了以趙吉沖為首的保皇黨的瘋狂攻擊。

  人在戶部,屁股都不乾淨,很容易被人抓住馬腳。

  轉眼間,就從前途無量的政事堂儲備人才,淪落成為階下囚。

  原本要將他扭送詔獄

  謝長陵插手,將他扭送天牢,由戶部調查他的案件。

  這是唯一值得安慰的事。

  陳觀樓對讀書人有好感,尤其是腦瓜子特好使的狀元郎,都是學神,當年需要仰望的存在。

  能被點為狀元,除了文章好,學問好,還要長得端正。

  譚章身為狀元,模樣不俗,趕不上他老師謝長陵,也不差多少。

  「譚大人,在牢里還習慣嗎?」陳觀樓將其上下打量,大高個,精氣神很足,一副很有底氣,不畏艱難的模樣。年紀輕輕,還不到三十歲。

  不愧是狀元郎,坐監也不見絲毫慌亂。

  「多謝陳獄丞掛懷,還能適應。」

  「能適應就行。我跟你老師謝相有幾分交情,看在他的面子上,定不會為難你。不過,你也要守著牢里的規矩,莫要鬧騰。我們雙方互相尊重,你好我好大家好。你認同嗎?」

  譚章點點頭,表示認同,「陳獄丞放心,我不會鬧騰,我會儘量配合。」

  「如此甚好。你家裡人已經交了錢,你有正常要求都可以提出來。對了,好奇問一句,你是怎麼拜在謝相名下,做了他的弟子?我看了你的卷宗,你跟謝相不是一個地方的人,離得還挺遠。」

  「不瞞陳獄丞,我曾給謝相遞過自己寫的文章,本來沒報什麼希望,沒想到謝相愛惜人才,親自點評了我的文章。之後,有幸拜在謝相門下。」

  說起此事,譚章面有得色。貌似拜師謝長陵,比考取狀元還令他驕傲。

  這年頭拜師,是一件天大的事情。

  師父師父,相當於半個父親。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若是有一天師徒反目,無論什麼原因,飽受非議的人必定是徒弟。

  這就好比兒子不給老子養老,不管什麼原因,就算老子不是個玩意,攪得家宅不寧,處處招災惹禍,也不曾養育過兒子,飽受非議的人都是兒子。

  這就是綱常倫理,上下尊卑,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只論上下尊卑,不論對錯是非。

  「你的文章一定寫的很好吧!」陳觀樓夸道。

  譚章謙虛了一下,「多虧大家認可,盡力而為。」

  言下之意,其他人都是垃圾,只配烘托氣氛,彰顯他的才華。

  陳觀樓挑眉一笑,「你們讀書厲害的人,腦子都好使。那些晦澀的文章,是不是一看就懂,一看就會?」

  「還行!還是要花點時間。」譚章儘量讓自己表現得謙遜。

  可惜,他的謙遜落在學渣眼裡,妥妥的炫耀。

  陳觀樓不嫉妒讀書好的人,他只有佩服。

  「你拜師謝相,是想追隨謝相的腳步,將來也要出將入相,做政事堂大佬嗎?」

  「我如今身陷囹圄,不知前路。未來的事不敢去想。」譚章可不敢隨便放大話,儘量收斂自己的囂張氣焰。

  儘管他有進入政事堂的想法,也有這個底氣跟實力。

  但是,官場這條路不好走,太多不確定。

  三年一個狀元。

  那麼多狀元,如今也只有謝長陵穩坐左相位置。

  仕途路上多風險,誰也不敢保證能躲過所有風浪。事以密成,莫要隨意說大話,展抱負!他感受著心跳,心想自己還是缺乏歷練,說起政治野望,還是忍不住激動。

  不好不好!

  容易被人看穿。

  此次下獄,或許是為了淬鍊自己。

  他一定會抓住這次機會,爭取天牢悟道!

  陳觀樓自個都沒想到,當年隨口一句天牢悟道,竟然紮根在某些官員心中。將坐監視為一場精神與肉體的雙重淬鍊,磨鍊自己的意志。

  當他走出天牢的時候,必定是全新的他。

  「譚大人太謙虛了。你老師是謝相,他定會保你平安,仕途順遂!」

  譚章不敢應這句話,「謝相日理萬機,顧不上我這點小事。而且,我的案子還在調查中,相信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陳觀樓挑眉一笑,「左右鄰居都是新來的犯官,可能會有點吵鬧。你若是不習慣,就忍忍。莫要跟他們鬧起來。他們都出自稷下學宮,最會吵架。」

  「我聽陳獄丞的,不會跟他們吵鬧。」

  譚章不是御史,也不熱血衝動。

  他進入官場數年,不敢說歷練出來,但也懂得趨利避害。在牢房裡跟稷下學宮出身的官員吵架,於事無補。甚至可能落下話柄。

  萬一被人告發,又是一項罪名。

  陳觀樓並不是故意將譚章安排在稷下學宮官員的中間。

  夏天那場暴雨,不僅淹沒了牢房,帶來了疫病,還毀壞了許多牢房。

  這些牢房都需要加固,暫時不能住人。

  銀子不到位,工部那邊又拖延,加固牢房的事情只能一拖再拖。

  衙門辦事就是這樣,能拖則拖。

  陳觀樓叮囑獄卒盯著點。

  「別讓他們鬧事。真要鬧騰起來,也別客氣,該收拾的收拾,不用客氣。」

  回到地面上,他一口氣灌了一杯茶,跟穆醫官吐槽道:「那個譚章,跟他老師一樣,臨危不亂,都是有底氣的人。嘴巴也嚴實,說了半天,一句有用的話都沒有。如果謝長陵能平安落地,他的前途不可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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