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2章 一招禍水東引


  屈遠刺殺王御史的那一劍,離著要害還差了半寸。

  王御史本來有機會活下來。

  但是,誰讓屈遠這小子在劍上塗滿了金汁,還是人畜混合的金汁,也不嫌噁心。對自己的隨身武器一點都不愛護,不像個武者。

  很明顯,他在刺殺之前,就已經做好了失敗死亡的準備。故而才會糟蹋自己的武器。

  也就是這一把金汁,要了王御史的性命。

  傷口感染,沒有抗生素,無法做到完全乾淨清洗傷口,縱然是穆醫官也無力回天。

  兩天!

  僅僅只用了兩天,王御史一命嗚呼,死的時候格外悽慘。

  王家人天塌了啊!

  當朝御史被人當街刺殺而死,消息很快傳到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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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鼎帝大怒。

  當他得知犯人當場被抓獲,又感到一點欣慰。既然犯人被天牢收監,於是責令刑部嚴查,務必弄清楚此案是否有隱情,兇手為何刺殺當朝御史,是否受人指使!

  殺官大案,孫道寧從行宮回到京城,親自坐鎮刑部,調查此案。

  基本情況調查清楚,就該提審犯人屈遠。

  得知犯人屈遠,年初的時候還犯下一樁命案,殺了戶部一位官員。因為始終找不到兇手,最後不了了之。

  好啊!好啊!

  原來是接連殺官的大案,好大的膽子。

  膽敢在京城地界接連刺殺官員。

  關鍵還得逞了。

  這還得了!

  這樁案子肯定不簡單,背後肯定有隱情。孫道寧以他幾十年的職業生涯做保,背後有貓膩,屈遠殺官,只怕會牽扯出天大的案中案。

  他急匆匆來到天牢,想要親自拷問。

  結果……

  只見犯人躺在稻草堆上,發燒,人都快燒糊塗了。身上穿的還是被抓那天的衣衫,血糊糊的。光是看痕跡,就知道那天有多兇險,流了多少血。

  「怎麼回事?這都多少天了,人怎麼還沒好?穆醫官人呢?」

  「啟稟大人,今年天熱,為防疫病,穆醫官一直在做防疫工作。這裡的犯人暫時顧不上。」

  去年一場疫病,天牢死了一半的犯人,隔壁詔獄更是死光了。連帶著詔獄獄卒都被殺了。

  這個教訓何等的慘痛。

  故而,今年一入夏,陳觀樓就制定了今年夏天的最重要的任務:防疫!

  一切工作都要給防疫讓步。

  獄卒們都很配合。

  去年的教訓還歷歷在目,誰也不敢打包票自己是那個幸運兒,疫病來了能夠不死。

  得知穆醫官在忙著防疫,孫道寧也不好出口指責,吩咐道:「來個人,趕緊將穆醫官請來。這個犯人十分重要,絕不能讓他死。就算死,也要過了堂,交代清楚犯罪事實才能死!」

  這可是皇帝親自盯著的殺官大案,絕不能出絲毫差錯。

  穆醫官得了吩咐,提著藥箱,帶著孫兒穆文栩急匆匆趕到丙字號大牢。

  陳觀樓也來了。

  他負責安撫焦躁不安的孫道寧。

  「趕緊治病。這個犯人進來多少天了,病的這麼嚴重,你們為何不上報?」

  陳觀樓的目光掃視丙字號大牢的獄卒,以及獄吏黃夜。

  獄卒們心虛!

  黃夜也心虛。

  心虛跟心虛不同。獄卒心虛,是因為他們確實玩忽職守,不曾上報。

  黃夜心虛,是因為他聽從吩咐,故意不上報病情。他怕被刑部官員看出異常,只能埋著頭,一副心虛不敢直視的樣子。幸好有一群獄卒做陪襯,他這點心虛有了合理的解釋。

  刑部一眾官員紛紛冷哼一聲。

  狗改不了吃屎。

  天牢依舊是曾經那個天牢,縱然有點規矩,也僅僅只是少貪墨了一點。

  「牢房裡面的犯人,天天都這麼躺著。小的們也不知道他病得如此嚴重。」黃夜小聲解釋了一句。

  「行了,別解釋了。」陳觀樓直接打斷,「等這事完了,再找你算帳。」

  他這是在給黃夜吃定心丸。

  有他在,這點小問題就不是問題。

  黃夜偷偷鬆了一口氣,過關了!

  孫道寧只關心犯人屈遠的身體狀況。

  等穆醫官診脈結束,急忙問道,「情況如何?什麼時候能醒來,能接受提審?」

  穆醫官緩緩搖頭,「恐怕無法接受提審。此人傷勢嚴重,在六扇門的時候,只是草草止血。來到天牢,雖說接受了治療,但他那口氣已經泄了。大人,此人已存死志,縱然是大羅金仙來了,也回天乏力。」

  「不可能!」孫道寧氣得咬牙切齒,臉色鐵青,「穆醫官,他可以死。但在死之前,必須讓他開口說話,交代犯罪事實。此人今年之內,接連刺殺兩位朝廷命官,且都得手了。這是大案!是陛下親自督辦的大案。本官懷疑他背後有人指使,必須撬開他的嘴。若是辦不到,從刑部到天牢,所有人吃不了兜著走!」

  孫道寧以官威壓人。

  跟隨在他身後的刑部官員們,個個心有戚戚。都能感受到壓抑緊張,如泰山一般的壓力。

  刑部官員最怕辦理宮裡頭督辦的大案。辦好了是應該,沒辦好該貶的貶,該治罪的治罪。

  穆醫官一臉為難,可他不能跟尚書大人對著幹。

  「老夫只能說盡力。能不能讓他醒過來開口說話,反正也就這兩天的事。兩天之後,他必死無疑!除非他自個想活。」

  「那就給你兩天時間。來人,將犯人屈遠移到外面廂房看著。本官這兩天就守在天牢,親自等他醒來問話。」

  刑部尚書都說要守在天牢,其他官員還能怎麼辦,統統堅守天牢。

  於是乎,所有公司房騰出來,歇息的廂房騰出來,供官老爺們歇息。

  陳觀樓很是嫌棄。

  他一個人獨占一間公事房,每天爽得不行。如今要和孫道寧這個老頭子分享,日夜相對。他都快煩死了。

  孫道寧也很煩躁,他甚至懷疑起陳觀樓的忠心。

  他沒藏話,以兩人的交情犯不著藏著掖著。

  他直接問出口,「犯人屈遠,跟你有沒有關係?他病得那麼重,是不是你乾的。」

  陳觀樓當即喊冤,委屈極了,「老孫,說話要講良心啊!我明知道你要辦大案,我能拖你後腿嗎?我是那樣的人嗎?你這樣懷疑我,你的良心不痛嗎?這些年,我替你辦了多少髒事爛事,你竟然疑心我,你真是太令人失望。

  你要怪就該怪王家的護衛,下那麼狠的手。下手之前有想過口供嗎?說不定他們就是在殺人滅口。我可聽說了,王家是個大家族,內部傾軋極為嚴重。你何不從這個方向查一查。」

  禍水東引這一招,陳觀樓也會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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