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9章 一日三驚
順誠王被貶，奪爵，抄家， 圈禁……
消息一出，京城一日三京驚！
朝廷官員們個個面面相覷，不知所措。再遲鈍的人，都感受到了風雨欲來的徵兆。
順誠王這兩年除了吃喝玩樂外，還挺老實的。
突然間，怎麼就……
這事不好說啊！
究竟犯了什麼錯？
詔書明發天下，只說順誠王大不敬。怎麼個大不敬，一個字都沒提起。知道真相的王公大臣，個個三緘其口，任誰詢問都搖頭不語。
沒有人關注，在順誠王被貶斥期間，後宮死了一位妃子，死得無聲無息，連點水花都沒有。妃子的娘家人，至今還沒得到消息。
沒有人將這兩件事聯繫起來。
世人皆知，元鼎帝最恨的人莫過於肖太妃母子四人，剛登基頭兩年天天都在琢磨如何弄死同父異母的兄弟。
若非政事堂阻攔，早在先帝殯天的時候，已經發生兄弟相殘的醜聞。
幾年過去，本以為元鼎帝心頭的怒火消了消。沒想到竟然憋了一個大的。
皇室家族，果然人人都是小心眼愛記仇為人又刻薄。
眾臣朝寧王府望去，想知道寧王作何反應，肖太妃又有何反應。那娘們可不是善茬，很能鬧騰。手裡頭還捏著先帝的遺詔，只要不造反，皇帝一時半會也動不了她。
打起來，打起來！
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巴不得皇室家族打起來，給大家開開眼。最近當差壓力太大，有個消遣極好。
可惜，肖太妃不是傻子，不會如他們的願。
寧王更不是傻子，絕不會往火坑裡跳。
順誠王被抄家圈禁，寧王身為兄長，一直沒有露面，只上本陳情，尊重國法。既然順誠王犯了法，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全憑朝堂和陛下做主。
這份大義滅親，及時割席的作風，正經取悅了元鼎帝。
「哈哈哈……」
元鼎帝暢快大笑。
憋了這麼多年的怒氣，今兒終於消散了一點點。
皇權真是個好東西啊，難怪那麼多人為此要生要死。
他緊握雙拳，他不滿足於現狀，他還需要更大的權柄。他要將政事堂死死壓下去，就像皇祖父那會一樣，政事堂只能是皇帝的傳聲筒，而不是掣肘！
謝長陵……
不著急，慢慢來，一個一個來。
……
肖太妃精神不太好。
順誠王突然被圈禁，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她看著大兒子寧王，「坐下說話吧，別杵在那裡，本宮脖子疼。」
「母妃千萬保重身體。」
肖太妃懶洋洋地說道：「暫時死不了。都打點好了嗎？」
「打點好了。宗正寺那邊給他們一家安排了一個二進院子，雖說侷促，但夠住了。我給他們留了點錢，又採買了幾個人伺候。」
「為何從外面採買下人？」肖太妃不太理解。
「王府的下人，慣會捧高踩低，拿錢不辦事，還會貪墨。不如去外面採買幾個回來，至少能老實三五年。幾年後，再換一批。如此，他們一家也不用受太多苦。」
先順誠王，如今的庶人宋五，已經沒有王爺爵位，直接稱呼名諱，似乎也不太好。私下裡，大家都稱他為宋五，當面稱呼一聲五爺。以表示對先帝的尊重。
畢竟，庶人宋五，好歹也是先帝的兒子。儘管身份被奪，但身世還在。元鼎帝也沒將宋五趕盡殺絕。
叫一聲五爺，大家都體面。
肖太妃嘆了一聲。
她心知肚明，從外面採買下人，理由不僅僅是老實。
寧王這是在防著宋五繼續鬧騰。擔心安排王府的下人進去伺候，里外串通，宋五再次闖禍，牽連到寧王府。
肖太妃意興闌珊，沒有揭穿窗戶紙。
有些事情自個心頭明白就行，沒必要將話說透。
而且，宋五這個兒子，也不值得她費心巴拉的籌謀。蠢貨一個。
那麼簡單的算計，都能中招。
只恨，當初生下來的時候沒有一把掐死，如今連累到大家。
「他為何會中計，查清楚了嗎？當時事發的時候，他身上的匕首究竟從何而來，查清楚了嗎？」
肖太妃現在就想知道一個真相。
兒子可以死，但是真相必須查明。
算計兒子的人，肯定是元鼎帝。中間，通過誰的口，誰的手，誰參與……敵我必須分明！內部有人被收買，身邊有內奸。
她現在惴惴不安，老五身邊有內奸，將其算計到如斯地步。
大兒子寧王身邊百分百也有內奸，不找出來，她寢食難安。她可以不顧老五的死活，但是絕不能不顧大兒子寧王的死活。
寧王活，他們一家子才能平安。
寧王死，大家都活不成。
尤其是她肖太妃，只怕死無葬身之地。
「老五身邊的總管太監被收買了，奶嬤嬤也被人拿捏住把柄。除了兩個小太監，一個清白的都沒有。」
寧王聲音低沉緩慢。
說完後，他自個都不敢相信。
老五究竟得多蠢，身邊所有人都被收買，竟然一直沒有被發現。
老五的人品究竟有多爛，這麼多年，身邊連個忠心耿耿的人都沒有。
「我早就提醒過他，莫要苛待身邊人，他始終不聽。有今日一遭，也是他咎由自取。」
寧王小聲表達自己的態度。
他不想替老五開脫，也沒開脫的必要。
蠢貨一個。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兩年管得嚴，沒牽連到自身。
肖太妃得知調查結果，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她想到了各種可能，唯獨沒想到老五身邊的人都當了叛徒。做人何等失敗，才會遭此下場。
她深吸一口氣，「前車之鑑，你敢保證你身邊的人都是清白的？」
「我當然能。」
「話別說那麼滿。本宮縱橫後宮幾十年，都不敢保證身邊的人全都值得信任。你開府建衙才幾年，你就能保證。每個人都有軟肋，派人好生查查你身邊人的軟肋是否還平安。」
寧王張口結舌，「母親真的懷疑……」
肖太妃眼神冷冽地掃了他一眼，「若是不想重蹈覆轍，被人栽贓持匕入宮行刺，意圖造反，就不要有婦人之仁！寧殺錯，莫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