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8章 拜神教
許富貴的事情簡單，爆炸案難！
沒幾天，陳觀樓就從孫道寧那裡得知了一個消息。
「拜神教是什麼玩意？」
之前聽都沒聽過。
陳觀樓一臉懵逼的看著不請自來的孫道寧。
孫道寧鐵青著一張臉，占了陳觀樓公事房的位置。
「老夫也是第一次聽說。此次將作監爆炸，三法司會審，抽絲剝繭，查出這樁案子，不出意外就是拜神教教眾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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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觀樓甩甩腦袋，「等一等。拜神教跟白蓮教可有關聯？」
「據目前掌握的信息來看，兩家互相敵視。拜神教的創始人，據說脫胎於白蓮教。因不滿白蓮教更換教義，奉行低調，數次放棄跟官府作對，於是憤而脫離白蓮教。帶著一幫心腹，創建了拜神教，專門跟朝廷作對。」
陳觀樓一聽，就知道此事是張道合的黑鍋。
張道合一心求仙問道，天天琢磨著如何長生，如何進入修仙界。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教中的資源也是有限的。
有限的資源跟精力都用在了尋求仙路方面，自然沒有多餘的資源去造反，去跟官府做鬥爭。
教中有人不滿，可太正常了。
只是沒想到，竟然有人有膽子脫離白蓮教，沒被清算就算了，還正兒八經搞出來一個拜神教，第一次興風作浪，就搞出這麼大的動靜。
有點厲害！
「既然知道幕後主使是拜神教，你老人家不忙著去抓人，跑來天牢作什麼？」陳觀樓很不解。
「拜神教有錦衣衛調查。天牢丙字號大牢，關押著全天下的牛鬼蛇神。這裡頭極有可能有拜神教的教眾，必須想辦法找出來。」
「你確定？哪來的小道消息？」
「不是小道消息。我們抓到活口，確定牢房裡面有拜神教的教眾。此事還沒聲張開，你要保密。」
陳觀樓蹙眉，「老孫，邪教教眾別的本事可能稀鬆平常，但是偽裝的本事，他們論第二，沒人敢說自己是第一。」
邪教教眾最重要的使命，就是偽裝，傳道！偽裝在前，傳道在後。興風作浪是時機成熟後，由上面統一指揮統一調度。
很多時候，很多教眾都不需要偽裝，只需本色出演即可。
他就是一個挑夫，就是一個力工，就是一個家庭婦女，就是書院夫子，就是一個小媳婦……何來偽裝一說。同時又擁有邪教教眾身份。無法分辨！
孫道寧蹙眉，「再困難，也要查下去。看看拜神教搞出來的事，死了快一千人。那是一千人，還是在天子腳下。他們的破壞力遠遠高於白蓮教，而且手段極為兇殘。白蓮教跟官府作對，好歹還有點底線。你看看拜神教的作為，分明就是一群瘋子。爆炸放火，死傷慘重，他們能得到什麼？」
「嗯，應該是為了打擊朝廷威嚴，打擊宋家江山的正統性，打擊皇帝的帝王威嚴！」
陳觀樓稍微總結了一下，挺精準。
從物質上財富上，無法消滅大乾江山。
那就從精神，從名譽，從信仰上面消滅。
孫道寧氣得吹鬍子瞪眼，「都已經這個時候，老夫不跟你開玩笑。」
「我也沒跟你開玩笑，你就說說，爆炸案傳遍天下，對朝廷威嚴，皇帝威嚴，有沒有損害？地方上某些野心勃勃的野心家，有沒有生出一點別的心思？進一步猜測，這會有沒有人悄咪咪聯絡拜神教，跟對方合作再搞一波大的。」
「你……」
孫道寧下意識想要反駁。
話到嘴邊，全都咽了下去。
因為陳觀樓說的那些事，極大可能正在發生。
身為刑部尚書，本能就是懷疑所有人。
不要高看他人的底線，不要高估人心人性。
他嘆了一聲，「照你的意思，什麼都不用管？」
「非也！要管，但不能大張旗鼓的管。我會親自排查三座大牢的犯人。」
「你懷疑甲字號跟乙字號也有人是拜神教教眾？」
「我若是拜神教教主，肯定會花費大力氣發展有身份教眾。一百個烏合之眾，抵不上一個官員帶來的利益。」
孫道寧蹙眉深思，「都是讀書人，怎能同流合污？」
「因為有利可圖！」陳觀樓鄙視老孫的迂腐，身居高位久了，忘了早年在官場有多難混。尤其是人微言輕的時候，得遭受多少刁難，多少磨難。有機會翻身，那必須抓住機會。
「老孫，你先別著急上火。案子慢慢查。這不是刑部一家負責的案子，是三法司共同負責。你要做的就是掌握好節奏，不要被人帶偏。還有，多問問謝長陵，這個案子要控制在什麼程度。是擴大化辦理，還是重拿輕放。謝長陵保住你，你要懂得投桃報李，莫要叫他後悔。」
孫道寧很是煩躁，背著雙手，在公事房內走來走去，思慮幽深。眉眼就沒舒展過，看起來苦大仇深，人憑空老了十歲。
「你能不能接觸到白蓮教的人？」
「老孫，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可是大大的良民，豈能跟邪教分子廝混。你這是污衊！」
陳觀樓大聲叫屈。
有些事情心裡頭知道就行，莫要說出口。能做不能說！
老孫糊塗啊！
孫道寧輕咳一聲，掩蓋尷尬，「你想辦法勾兌一番。既然官府線索斷了，我相信白蓮教那邊肯定一清二楚。兩家敵對，最了解自己的必定是敵人。若是白蓮教肯配合官府搗毀拜神教，老夫可以答應他們一個條件。前提是不得作奸犯科！」
「老孫，你的條件不值錢！」
教主張道合早在八百年前，就已經改弦易轍，更改了白蓮教的奮鬥目標。不再是造反推翻朝廷，而是追求修仙長生，要帶領教眾前往修仙界作威作福。
唯有拜神教才是原始的，正宗的前任白蓮教。以造反為目標，上百年如一日跟官府朝廷鬥爭到底。別管官府朝廷黑暗還是光明，造反就對了！
「那你說怎麼辦？」孫道寧不滿，眼睛一瞪，還挺嚇唬人。
陳觀樓輕咳一聲，「如果要合作，白蓮教極大可能會提供一份釋放名單，少說幾十人。你能簽發釋放文書嗎？做不到的話，就別合作了，怪難為情的。而且樹大招風，容易引起非議。案子是大家的，功勞也是大家的。你犯不著冒險！」
陳觀樓不贊同孫道寧急於求成的辦法。
如果刑部單獨負責此案，還可以考慮一下跟白蓮教合作，偷偷摸摸遮掩一二。
可是案子是三法司共同負責，錦衣衛也插手其中，犯不著拿自己前程博一個不算功勞的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