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7章 沒法體面


  寧王最近焦頭爛額。

  宋五一死,元鼎帝下旨,免了宋五家眷的罪行,結束圈禁,發還少量家資,供一家人開啟新生活。

  宋五老婆姓閔,閔氏本是個軟弱女子。男人死後,她倒是硬氣起來。帶著一家老小,跑到寧王府求助。

  然後,一家子住進寧王府,就不肯走了。

  氣得寧王妃跳腳。

  她若是有意見,閔氏就哭訴,明里暗裡說寧王妃欺負孤兒寡母。

  寧王妃氣得指著閔氏的鼻子大罵,「我本以為你是個好的,果然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你跟老五一樣,都是無賴,臭不要臉。」

  閔氏哭哭啼啼,「嫂子明鑑。誰不想體面活著,若非走投無路,我豈能當個無賴。還望嫂子體諒一二。」

  「我體諒你,誰來體諒我。我好心接濟,但你不能蹬鼻子上臉,得寸進尺。我都說了,我出錢給我們在外面置辦宅子,安置你們一家子。你哭哭啼啼做委屈狀,旁人不知情還以為我欺負了你。閔氏,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𝕊тO55.ℂ𝓸м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我知道嫂子看見我們一家子心情煩,我也不想礙人眼。可是,眼下我家那口子剛死,搬出去容易,只怕日子沒法安生。還望嫂子包容一二,讓我們住上三五月再行搬遷。好歹也叫外人知曉,我們有王府撐腰,不是那起子可以欺辱的人。」

  閔氏說到動情處,又哭起來,哭自己命苦。

  寧王妃覺著自己的命才是真正的苦。攤上這麼一個妯娌,至少短壽十年。

  「此話你莫要跟我說,你去跟王爺說,跟母妃說。他們要是同意你們一家子繼續住在王府,我也攔不住。他們要是不同意,你就是哭瞎了眼也沒有用。」

  寧王妃氣急敗壞,拂袖離去。

  以前多好的一個閔氏,死了男人竟然變得如此難纏,連臉都不要了。這女人一旦不要臉,還真就是……拿她毫無辦法。至少身為同輩,寧王妃拿對方沒有辦法。

  她將事情報到寧王跟前,讓寧王自個拿主意。

  人是寧王召來的,自當由寧王解決。

  寧王不太相信,「弟妹通情達理,哪有你說的那般胡攪蠻纏。」

  「王爺若是不信,你自個去跟她說。屆時你就知道我有沒有說謊。」

  寧王半信半疑,改天,找了個時間跟閔氏溝通,說是宅子已經置辦好,離著王府也不算遠,三五條街的距離。另外再給一筆銀錢,供一大家子開生活。再給安排幾個僕人……

  零零碎碎,也算是盡到了兄長的責任和義務。

  閔氏低頭就哭,不發一言。

  寧王頓覺頭痛,反覆詢問,閔氏才表示不想離開王府。簡單哭訴了一下一大家子人的心酸歷程。

  寧王聽得腦袋嗡嗡嗡叫,頭痛!

  王妃果然沒騙他,閔氏當真難纏。

  「弟妹,本來我不想說,如今唯有坦誠。母妃下令,讓你們一家三日內務必搬出王府。非我不留你們,而是不能留你們。還望弟妹體諒一二。」

  「母妃怎會如此狠心!王爺莫非哄騙於我。」

  寧王頓時就不高興了,「你若是不信,我現在帶你去面見母妃,讓母妃親口告訴你。」

  閔氏硬起來,也是有限。她敢跟寧王府夫婦胡攪蠻纏,可不敢跟婆婆肖太妃胡攪蠻纏。肖太妃縱橫後宮一二十年,當年壓得皇后娘娘喘不過氣來,如今還能跟孫太后斗一斗。

  她身為兒媳婦,豈敢舞到肖太妃面前。

  肖太妃定會撕了她,叫她下不來台,丟人現眼。

  「罷了,罷了!既然是母妃吩咐,我豈敢不從。只是,家中人口眾多,千頭萬緒,喝口水都要計算著銀錢……」

  拉扯一通,目的就是為了要更多的錢。

  寧王之前承諾,一年給他們一家三千兩,所有開銷包含在內。

  閔氏嫌三千兩太少,一家幾十口人,省不了幾兩銀子。攢一攢,要攢到何年何月,才能置辦起家業,才能給兒子女兒們置辦聘禮嫁妝。還沒算讀書進學的開銷。

  她再次開始訴苦,訴宋五當年的仗義,訴宋五對兄長的尊敬,訴宋五的熱血……訴宋五被皇帝陷害收拾的苦楚……

  未盡之言,宋五一直是在替寧王受罪,替寧王衝鋒陷陣當馬前卒。卒子死了,但是卒子的家眷還在。寧王身為長兄豈能不管!

  打感情牌!

  寧王被纏得沒辦法,終於鬆口,答應一年多給一千兩,合計四千兩。承諾一出,他就後悔了,不該心軟。

  閔氏貪心,嫌四千兩太少。但她也知道,凡事適可而止。留著香火情,以後有了困難,來王府打秋風,不信寧王夫婦不給錢。

  她活著,還能仗著宋五留下的兄弟情義,討要銀錢。等她死了,到孩子們那一輩,感情淺淡,肯定沒辦法從王府堂兄弟手中討來銀錢。

  所以,趁著她活著,趁著她的臉面,宋五的臉面還有用處的時候,她要多討要銀錢,多積攢家業。希望,等她死後,兒孫們不要再為銀錢發愁。

  若能體面活著,誰樂意當個沒臉沒皮的人。

  閔氏也是被逼的!

  活著一天,就得為孩子們著想一天。

  離開王府前一天,閔氏去見了婆母肖太妃,特意穿戴舊衣,渾身素淨,頭上連一根銀釵都沒有。只用了一根木頭釵子,將頭髮簡單盤起。

  素得好似家裡揭不開鍋。

  肖太妃瞧著她這一身打扮,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你這是作甚?指責本宮苛待了你們一家子?」

  「兒媳不敢!我男人去了,我替他守著。豈敢穿金戴銀!」閔氏木著一張臉,像個沒有感情的木頭人。

  肖太妃連連冷笑,「本宮知道你心頭有怨氣,但你怨不著本宮,寧王府更不欠你們。你們一家子落到這地步,怪只怪老五那個蠢貨,往日太過招搖,平日裡又苛待下人,以至於身邊人都被收買,才會中了那麼簡單的算計。

  至於你,你現在硬氣有何用,早幹什麼去了。當初,本宮三番五次提醒你,叫你管束好老五,你是怎麼說的?兒媳無能,管不了。這會你怎麼不說你無能呢?」

  閔氏極為難堪,「都已經這個時候,母妃非要逼死兒媳才肯罷休嗎?」

  「說你兩句你就要死要活的,倒是長了點心眼,可惜長歪了。」肖太妃很是不待見,連諷刺帶怒罵,不留一絲餘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