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0章 準備翻案


  賀家父女見面,狠狠哭了一場。一番傾訴,賀姑娘終於得知事情的始末。

  聽說舅舅被父親打死了,她又是笑又是哭,情難自禁。

  「爹爹不該為了我以身犯險。舅舅的身體早就被財色掏空,虛得很!只需幾年,他就會……如今怎麼辦才好!」

  她茫然無措。

  父親回來了。

  可是父親再次入獄,這一次甚至有可能被判斬立決。

  剛燃起的希望,就被更大的絕望替代。一時間她都想隨父親一起去了。這世道不給人活路啊!

  「若是爹爹被判流放,這一次,無論如何,我也要跟著爹爹一起走。還請爹爹不要再拋下我。京城雖好,卻不是我的家。我寧願跟著爹爹一起吃苦,也不願留在京城受苦。還請爹爹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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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丫頭!你怎麼這麼倔。」

  賀姑娘擦著眼淚,「有爹爹的地方就有家。沒有爹爹的地方,縱然我死了,也不會有人替我落淚。爹爹若是不想替我收屍,就不要拒絕我。」

  賀守章連連點頭,緊接著又很絕望,「未必是流放,也有可能是斬立決。」

  賀姑娘眼神越發堅定,「爹爹若是被判斬立決,我便絞了頭髮做姑子,為爹娘誦經。只盼來世我們一家三口能重聚。」

  「傻丫頭,真是傻丫頭。你還年輕,可以再嫁……」

  不等賀守章說完,賀姑娘頻頻搖頭,堅決拒絕嫁人。她已經見識過男人的惡毒,卑劣,也清楚知道男女之間究竟怎麼回事。她只感受到痛苦。

  她不要嫁人!

  她只想跟爹爹在一起。

  賀守章是過來人,見識不俗。瞧著閨女的表情,就猜到了內情。

  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閨女受了多大的委屈,才會對男人敬而遠之,不想嫁人。

  他越發愧疚,越發仇恨大舅哥一家,越發堅定地想要活下去。他不想死!他還要照顧閨女,還要為閨女的前程打算。

  他想翻案!

  陳觀樓得知他想翻案,一點都不意外。

  他到牢房見了對方,「你的案子我翻了翻,也找仵作詢問過。你家大舅哥被你毆打致死,死因沒有疑點。唯一能拿來做文章的就是你家大舅哥的卑劣品性,不經你的同意,擅自做主將你閨女賣給財主老爺做小妾。財主那邊,我會搞定,讓他們出一份口供,應該能釘死大舅哥販賣外甥女的惡劣行徑。」

  「你能說服那位土財主?」賀守章不敢相信。

  從財主家贖回閨女,等於得罪了的對方。對方還願意出具一份口供,他怎麼聽怎麼都覺著不太真實。

  陳觀樓輕笑一聲,「你出面,肯定辦不成這事。我托人出面,此事就是一句話的事。財主再有錢,也怕當官的。破家縣令滅門府尹,可不是說說而已。賀大人,你曾經也是官員,這點道理不會都忘了吧。」

  賀守章聞言,自嘲一笑,「早就忘了,不敢回想。」

  越想越痛苦,越想越發不能接受現在的處境。

  不如忘卻!

  正因為忘卻,他才能堅持到今天,活了下來,並活著回到京城。

  流放地苦寒,那地方人命不值錢,缺醫少藥。流放人員屬於食物鏈底層,死人是常有的事情。他能活下來,能熬過十年,除了意志堅韌,必須承認還有一份僥倖。

  「畢竟死人了,無罪不可能。我儘量替你爭取流放,流放到條件好一點的地方,至少不愁吃的地方。」

  賀守章聞言,「多謝陳獄丞。流放地,皆是苦寒之地,哪有不愁吃的。陳獄丞莫要說笑。」

  陳觀樓表情似笑非笑。

  賀守章不明所以,「莫非我說錯了?」

  「不瞞你說,還真有一處流放地不愁吃喝。那地天氣炎熱,一年至少兩熟,甚至三熟。吃飽肚子不成問題。但是,離京城甚遠,不知你能不能活著走到。到了那地,還要適應當地的氣候,熬過早期的水土不服。」

  「大人說的莫非是西州?」賀守章聽他描述,就猜出地名。偌大的大乾朝,符合這些條件的也只有西州。

  「正是。人人都當西州蠻荒之地,殊不知,歷經數百年的流放,西州早已經不是書本上的蠻荒之地。已經有了城市,有了鄉鎮。總之該有的都有……你有進士功名,去了那地,謀一個教書匠的活不在話下。這可比苦寒之地的北邊強多了。

  苦寒之地,一聽就吃不飽穿不暖。每年冬天,如何熬過寒冷的冬天,堅強的活到來年開春,就是一個大問題。我猜測,那邊的人,大部分都死於冬天,可對?」

  賀守章苦笑一聲,點點頭,「確實大部分人都死於冬天。現在想想,我能熬下來,真是不可思議。」

  陳觀樓微微挑眉,「自然是因為你當年正值壯年,身體強壯,方能熬過去。如今,你已經上了年紀,再去苦寒之地流放,只怕熬不過下一個十年。」

  「大人說的對!我的身體今不如昔,極大可能熬不過下一個十年。」

  「那麼流放地就定在西州?」陳觀樓看著對方。

  賀守章拱手道謝,「全憑大人做主。」

  陳觀樓又說道:「有了財主家的供詞還不夠,還要搜集你大舅哥兩口子的惡行。此事易爾!我會安排人去辦,讓鄰里們出一份供詞。你大舅哥兩口子在鄰裡間的口碑如何?」

  「不好!一個斤斤計較,愛占便宜。一個遊手好閒,無事生非!都不是善茬!」

  「那你當年為何會跟他們家結親?」陳觀樓不解。

  賀守章嘆息一聲,解釋道:「我跟夫人成親的時候,老丈人和岳母都在。有他們管著,大舅哥瞧著還有個人樣,規規矩矩,勉強稱得上可靠。

  等岳父岳母相繼過世,大舅哥沒了管束,才變得荒唐。我本想著,他再荒唐,我閨女是他的親外甥女,我還留了銀子,好歹替我將閨女看好了。誰能想到,他竟然如此卑劣惡毒……」

  賀守章說起這個事, 整個人氣得,恨不得將大舅哥從棺材板里挖出來鞭屍!將大舅哥的婆娘一拳頭打死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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