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9章 必須把腿打斷
孫道寧所謂的儘快,用時二十天。
袁思開望眼欲穿,一度以為陳觀樓騙他銀子,好幾次都想開口質問。若非還抱著一線希望,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
當陳觀樓拿著釋放文書去見他,他是既興奮又羞愧。他竟然會懷疑陳獄丞的信用,懷疑對方吞了自己的銀子,太不應該了。
他鄭重道謝,「之前我對陳獄丞多有誤會,還請見諒。」
陳觀樓瞭然一笑,「因為我姓陳,跟陳觀復是族兄,你就誤會我。如今我幫你出獄,你就感激我。袁大人,你難道沒發現,你對他人的觀感非常主觀,從頭到尾都缺乏客觀意識。因為討厭一個人,就認定對方是壞人,而不是去求證對方究竟是不是壞人。
如此說來,你在官場上做事,莫非也是如此主觀?以後你去地方上當父母官斷案,莫非也憑第一印象判決官司,而不是根據事實真相?真替未來你治下的子民擔憂啊!」
袁思開此刻很難堪,心中對陳觀樓頗有怨懟。
他本來打算跟對方和解,覺著對方人還不錯。此刻,他收回人還不錯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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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一個見錢眼開的小賊!
刑部縱容天牢敲詐勒索犯官,等他官復原職後,他定要參刑部一本。
他面上不顯,「多謝陳獄丞提醒,歷練不足,我以後會吸取教訓。」
陳觀樓嗤笑一聲,打開牢門,「我送你出獄。好好當官,別二進宮。」
姓袁的如果二進宮,他肯定敲一個狠的,讓對方出血。
「我當然不會二進宮,你休想詛咒我。」袁思開很不爽。
陳觀樓微微挑眉,冷眼瞧著對方前後態度變化。
按照慣例,會給出獄的犯官,準備吃的喝的,以及洗漱的熱水,換上乾淨衣衫,體面出獄。
輪到袁思開,這些慣例全都省了。
就讓姓袁的穿著囚服出獄。
天牢門房:……
天牢獄卒:……
此人肯定得罪了陳大人!
此人肯定沒有眼力見!
就連籤押房的吏員們紛紛出門觀望,就跟看稀奇似的。
袁思開不清楚這裡頭的名堂,沒有意識到問題所在。只當天牢獄卒沒見識,出獄還能指指點點。
荒唐!
沒人提醒他。
他就穿著囚服走出天牢大門。
等候多時的管家,倒是露出震驚模樣,「公子怎麼就這樣出來了?」
「不這樣出來,如何出來?」袁思開反問。
管家見周圍已經有路過的行人在觀望,來不及解釋,急忙招呼袁思開上馬車,等離開後再做解釋。
當袁思開得知,天牢犯官出獄,都會洗漱乾淨,換上一身乾淨衣衫,體面走出天牢那一刻,他恨不得讓車夫掉頭回去,找陳觀樓拼命。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本官給了他一萬兩,足足一萬兩,他竟然如此欺辱本官。讓本官成為笑柄。此事只怕已經傳到朝堂上,以後本官如何面對同僚。陳觀樓該死!他該死!」
他氣急敗壞,面色猙獰。
他之所以喜歡裝,就是因為他最重臉面,最重名聲。
陳觀樓玩這一手,等於是將他最重視的東西丟在地上狠狠踩上兩腳,欺人太甚!
「本官饒不了他!本官遲早要他付出代價。我就不信,孫道寧能一輩子坐在刑部尚書的位置上。」
袁思開心頭髮狠,立誓,早晚有一天要讓陳觀樓好看。
……
陳觀樓根本不在意是否被人記恨,想讓他死的人多了去,至今他還活得好好的。
穆醫官嘮叨了兩句,「觀察袁思開的面相,是個小氣記仇的人。你如此戲耍他,真不怕他將來報復?他是狀元,本朝的狀元沒有意外的話,前途都不差。就算未來進不了政事堂,也能在朝堂上占據一席之地。」
陳觀樓嗤笑一聲,「比他牛逼的官員多了去,我能怕他。老穆,你未免太小看我。我賭他爬不到高位,就得摔下來。」
「何以見得!」
「官場不適合君子,適合小人。可你看他,既做不了君子,也做不了小人。他只想當個偽君子。如果能偽一輩子也行,大家都佩服。可你看他,是那塊料嗎?」
穆醫官一琢磨,還真是。
袁思開的心思並不難猜。
混官場的人都是人精,就算一眼看不透,多看幾眼也能看透。
這樣的人,任何人與之交往的時候,都會留一手。
「大人言之有理。袁思開還得摔幾個跟頭。」
……
外甥蘇學文當差後,努力攢錢。
攢夠了錢,就請舅舅陳觀樓吃酒。請客地點是京城有名的高檔酒樓,一頓飯吃下來,一二十兩銀子。
陳觀樓承了他的心意,「下回不用來這種地方,死貴死貴。隨便找一家味道好的酒樓都行。」
蘇學文嘿嘿笑,也不反駁,也不應承。
陳觀樓瞧他一眼,「掙到錢了?」
「掙了點又都花了。」
「挺能花錢。花到什麼地方,跟我說說。」
「就……吃喝玩樂……」
「不對吧。」
陳觀樓一聽,就意識到這裡頭有問題,「我聽你娘說,大部分時候,你都是回家吃飯,中午就吃食堂。偶爾有應酬,消費也不高,一二兩銀子足夠了。一個月就應酬一兩次。你在衙門戶房當差,不說俸祿,單說每個月額外收入,少則七八兩,多則一二十兩銀子。你每個月只交一兩銀子的家用。剩下的錢都花了?」
吃家裡,住家裡,平均一個月十兩銀子,竟然都花光了。
陳觀樓表情似笑非笑,臭小子沒說實話。
蘇學文有點心虛。
他揉揉臉頰,不敢跟舅舅對視。
陳觀樓自顧自的吃菜喝酒,沒急著追問。
但他光是坐在位置上,就算不說話,也給了蘇學文極大的壓力。額頭上冷汗直冒!
吃到五分飽,眼看著火候差不多了,陳觀樓這才出聲,「有什麼話想說,就趕緊說。錯過了機會,我不會管你。」
「我,我,我就是看上了一個姑娘。」
陳觀樓挑眉,「有看上的姑娘,這是好事啊。你娘為了你的婚事都快愁死了。誰家姑娘,家裡什麼情況,說來聽聽。」
蘇學文卻越發心虛不安。
陳觀樓皺眉,莫非是看上了風塵女子?
造孽啊!
必須把腿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