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2章 白眼翻上天
趙吉沖拿著錦衣衛調查得來的詳實資料，在朝堂上掀起了一場山林柴薪大案。
不查不知道，一查才知道，不起眼的柴薪，這裡頭竟然有許多文章可做。
借皇帝的手，打壓柴薪價格，這就好比打壓糧價。權貴世家自然不會答應！
價格高，是因為需求多。
百姓沒叫苦，皇帝憑什麼叫苦。
不配合！
趙吉衝要的就是不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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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民生為切入點，大做文章。皇帝配合，在早朝的時候，趁機扒了幾個人官皮，投入詔獄。結果被謝長陵為首的政事堂一眾官員阻攔。
最後，皇帝妥協，把人投入天牢。
錦衣衛指揮使夏秋鴻：……
差點氣死！
到手的鴨子就這麼飛了！
他恨不得衝上朝堂，將那幫官員全都抓起來。
天牢迎來幾位財神爺，個個家資豐厚。
陳觀樓叮囑陳全，務必將幾位財神爺伺候好了。
詔獄以暴力奪取錢財，天牢則是讓人心甘情願獻出錢財！兩者之間的差別，好比人和畜生之間的差別。
此次來頭最大的犯人，是范陽伯呂朴，老牌勛貴。仗著祖蔭，仗著資歷老，向來喜歡倚老賣老，看不清形勢。
這回被皇帝當做典型抓起來，也算是求仁得仁。
其次則是大族崔氏在京代表，屬於殺雞儆猴的雞。
崔家同謝家時常眉來眼去，皇帝很早就看不慣，藉機拿下崔青平，敲打謝長陵一伙人。
這兩位在天牢都是貴客。
陳觀樓親自迎接二位貴客，面上堆滿了笑容。
范陽伯呂朴見了他，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老夫落難，你很高興？」
「伯爺說笑了。勛貴同氣連枝，你落難，我難受了一整天。不過，見到伯爺平安無恙，我心頭又高興。若有不當之處，你老人家請見諒，別跟我一般見識。你要嘮叨起來，改明兒侯爺該寫信罵我了。」
陳觀樓一通胡說八道，果然取悅了范陽伯呂朴，老傢伙略微滿意，「你知道勛貴同氣連枝這個道理就好。老夫也聽聞過你的事跡，你這人很多時候好歹不分，跟那幫文臣攪合在一起那怎麼行。從今以後，不要再這樣了。」
陳觀樓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給對方三分顏色，真就開了染坊。
倚老賣老，賣到他跟前，果然看不清形勢，分不清大小王。
陳觀樓敷衍著說道：「伯爺真知灼見。你這邊請。牢房已經收拾出來，保證你住得舒坦。陳全，你先帶伯爺下去，我還要迎一迎崔大人。」
范陽伯呂朴大為不滿，陳觀樓竟然不肯親自送他進大牢。
他冷哼一聲，板著臉，拂袖離去。
陳觀樓默默告誡自己，財神爺，都是財神爺，不氣不氣。等將對方關押後，讓對方知道點好歹，知道天牢究竟誰做主，該聽誰的話。
崔青平的態度比起范陽伯呂朴好多了。
對方客客氣氣，互相見禮。
「辛苦陳獄丞！」
「不辛苦！都是替陛下分憂|！崔大人這邊請。你的牢房離范陽伯有點遠，不介意吧？」
「不介意！本官與伯爺本就不熟，沒什麼可聊的。」
「如此甚好！」
陳觀樓親自送崔青平下了甲字號大牢，把人送入牢房關押。
為了迎接財神爺，牢房特意消毒清掃，整理得乾乾淨淨。堪稱牢獄中的五星級。
「頭幾天，可能不太適應，崔大人忍一忍。你有什麼需求，儘管提出來，能滿足的我們儘量滿足。只要你配合刑部調查，我們不會輕易動刑！」
崔青平嗯了一聲又點點頭，「你說本官該如何配合刑部調查？山林就在那裡，誰都搬不走。先帝苦於京城氣候惡劣，下令封山育林，本官也配合。京城柴薪價格日漸高企，非本官之責。陳獄丞，聽聞你熟知刑名律法，你告訴本官，本官要如何配合刑部？總不能將柴薪價格高企的責任安插在本官頭上，沒這道理。」
陳觀樓聞言，頓時笑了起來。這幫當官的，真能狡辯。
「陛下為何抓你，你我心知肚明，滿朝堂的人都心知肚明。我們先不論陛下的私心，就說這樁案子。陛下下旨解除禁令，要求砍伐京城周邊山林，緩解京城柴薪價格日漸高企的問題，為百姓謀一謀福利。你們不肯鬆口，想要維持眼下的價格，大賺一筆。抓你不過分吧。」
「非也！」崔大人豈能被這個小小的理由說服，「柴薪終究不是糧食。若是糧價高企，我等身為朝廷官員，自當為朝廷分憂，做出表率，平抑糧價。可是，柴薪又算得了什麼！」
陳觀樓低頭一笑，「崔大人有本事，就別燒柴，別吃熟食，別用熱水。你一天到晚明明離不開開柴薪，只因為沒親眼看見，又不是入口的東西，一句算得了什麼，如此輕描淡寫。敢問崔大人，開門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柴排在首位，莫非錯了嗎？」
「這不是一個問題。」崔大人板著臉，「你這是在混淆視聽，模糊概念。此案，柴只是一個由頭，換成糧食，換成桑蠶，換成任何一樣涉及民生的物件都行。歸根結底，無非是黨爭的工具罷了。至於本官，只是黨爭的犧牲品。」
陳觀樓連連點頭，絕對贊同。
對方確實是黨爭的犧牲品。
元鼎帝就喜歡搞這玩意。
但是，如果黨爭的同時，能將柴薪的價格打下來，他也是樂見其成。
他有錢，無所謂那點柴火費。
這不代表他什麼都不知道。
以前春香嫂活著的時候，時常跟他嘮叨，柴火漲價，日子艱難。
大姐陳小蘭開茶樓，每日所需柴薪更是一個天文數字。茶樓的爐子，一天十二個時辰不能熄火，確保隨時都有熱水。
對於茶樓來說，第一大開銷是茶葉，第二大開銷就是柴薪。
京城大，居不易！
喝口水都要花錢，更何況是燒柴。
能降一文錢，一個月累計下來，能減輕不少負擔。
若是能降到十幾年前的價格，絕對是造福京城百姓，算元鼎帝幹了一件好事。
就怕此事到最後，虎頭蛇尾，不了了之。價格沒打下來，還惹來一身腥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