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4章 他也想當獄丞,他也想撈錢


  「你說什麼?」

  范陽伯呂朴一臉不敢置信。

  「你竟然膽敢辱罵老夫不知好歹?陳觀樓,誰給你的膽子。你這是以下犯上,不知尊卑。」

  陳觀樓低頭一笑,頗為自嘲。

  他輕聲說道:「伯爺似乎忘了一件事,我好心提醒你,請你牢記:這裡是天牢,我是天牢獄丞。簡而言之,這是我的地盤,所有人聽我吩咐。

  伯爺入天牢已經數日,顯然還沒有認識到自己的處境,還當這裡是伯爵府,當我是伯爵府的下人可以隨意差遣。為了讓伯爺儘快適應天牢,來人,給伯爺開開眼界。記住,別傷了伯爺!」

  話音一落,一群凶神惡煞的獄卒沖了上來,開了牢門,將范陽伯呂朴往外拉。

  范陽伯呂朴驚慌失措,「你們想幹什麼?鬆手!我是大乾朝的范陽伯,誰敢動老夫,啊……陳觀樓,你到底想幹什麼……」

  范陽伯呂朴被拖出了牢房,被拖去了刑房,聲音逐漸遙遠。

  陳全有些擔心,「大人,不會出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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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觀樓輕笑一聲,「能出什麼事,放心,死不了。」

  但凡范陽伯呂朴的態度好一點,他都有耐心跟對方周旋,閒聊。

  可惜對方實在是太招人厭惡,他懶得跟對方廢話,刑房會教會每一個嘴硬的人如何好好說話。

  陳全還是不放心,「大人,要不小的跟著去看看。刑房那幫人,下手沒輕沒重的,萬一出了事情就不美了。」

  「去吧!別將伯爺真嚇死了,嚇個半死就行了。」

  「小的遵命!」

  陳全急匆匆趕去刑房,保范陽伯呂朴的性命。

  陳觀樓則徑直來到崔青平的牢房前,「崔大人有聽見動靜嗎?范陽伯脾氣太暴躁,只能幫他冷靜冷靜。」

  崔青平面不改色,不受影響,「陳獄丞管著偌大的天牢,自當以天牢為重。」

  「我就知道崔大人善解人意,知道我們這些底層官吏多有難處。」陳觀樓笑眯眯的,看起來很好說話的樣子。

  崔青平打起精神應付,「本官也曾在地方上歷練過幾年,大家都不容易。上面一句話,下面跑斷腿。」

  「崔大人還在地方上歷練過,難得!」陳觀樓有點意外,他還以為這些大家子弟,一出仕就擔任京官。

  「在地方上歷練很有必要。」崔青平面色平靜地說道:「歷練方知官場積弊,方能從容應對。陳獄丞若是有心,也可以謀求外放。你有侯府做靠山,外放一個實缺不難。」

  陳觀樓笑著搖頭,「不了!我還是喜歡待在京城。天牢這地挺好!」

  「忽略環境和名聲,天牢這地確實挺好。我聽聞,陳獄丞初入天牢當差的時候,只是普通人。後來因緣際會成為武者,如今貴為九品。如此看來,天牢果真是陳獄丞的福地。你不想離開,能理解。」

  陳觀樓表情似笑非笑,「崔大人對我挺了解的。」

  崔青平拱拱手,「略有耳聞。」

  「你這可不像是略有耳聞。」

  「陳獄丞莫要誤會,我對你沒有惡意!崔家跟謝家乃是世交,同氣連枝。而謝相與侯府關係挺好。余家跟侯府結親,我們崔家跟余家同樣是親家。大家彼此都是姻親。」

  開始攀關係。

  陳觀樓低頭一笑,「崔大人的意思我明白了。以後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崔青平趁機提出要求,「能否多給幾本書籍,不拘品類,雜書也行。日子實在是難熬。」

  坐牢的日子,豈能輕鬆。

  陳觀樓答應下來,區區幾本書籍,肯定滿足。

  「還有別的嗎?」

  「可否來一壺茶?茶葉無需多好,能入口就行。」

  「還有嗎?」

  「一盤點心,再來點水果。」

  陳觀樓輕聲一笑,「行,都滿足。價錢都不便宜。」

  「若是缺錢,可去我府上要帳!」崔青平也很乾脆,他願意花錢買平安,買優待。

  他很有坐牢的直覺。

  不像范陽伯呂朴,都已經坐牢了,還在擺譜。真當自己天王老子,天下第一。陳觀樓收拾他,是他咎由自取。

  「除了書籍還有吃的喝的,別的還需要嗎?」陳觀樓再次問道。

  這回換崔青平疑惑,「別的?陳獄丞可否詳細告知。」

  「比如出去放風曬太陽,比如洗澡,比如……」

  一聽到可以洗澡,崔青平已經顧不上其他。他心動,迫切想要洗漱。

  入獄數天,渾身瘙癢難耐。他已經很克制,保持著體面。但是身體上的難受,他自己清楚。

  「還請陳獄丞行個方便,本官想要洗漱。」

  陳觀樓痛快答應,洗漱一回,二十兩銀子。

  堪比搶劫。

  比搶劫還狠,因為這是『你情我願』的買賣。

  甲字號大牢不少犯官,習慣了洗漱,隔幾天就想洗一次,一次二十兩,日積月累,已經是一筆龐大的開銷。

  陳觀樓稱之為細水長流。

  洗漱就在廂房,有熱水,有乾淨的毛巾,若是另給銀子,還提供茶水點心,甚至可以提供說書人說書。

  反正,只要肯出銀子,坐牢也能享受五星級服務。

  等熱水準備好,崔青平被請到廂房。

  雜役問了一句,「要不要搓澡?」

  「搓澡什麼價?」崔青平早就摸清楚天牢的套路,一句話總結:沒有免費!

  雜役笑起來,「搓澡一兩銀子。若是大人肯給二兩銀子,無限續熱水。」

  「那就來二兩的。」崔青平很乾脆,他在京城當官,族人在地方上撈錢,為的是什麼?為的就是這一刻的享受。

  有錢就得花在刀刃上。

  不過……

  陳觀樓的刀子真鋒利啊,割銀子割得真快。

  這麼多撈銀子的辦法,他是怎麼想出來的?

  他偷偷算了一筆帳,照著這麼搞,一個月天牢撈的銀子,就是一筆天文數字。難怪這幾年,刑部底氣越發足了,腰杆也挺起來了,孫道寧都敢當面駁斥皇帝。

  錢是人的膽!

  有錢了就是不一樣。

  如此看來,陳觀樓留在天牢,死活不肯挪窩,理由很充分。

  但凡,他不要臉面,他也願意來天牢當獄丞,光明正大撈錢,還不用擔心被人告發彈劾,不用承擔任何責任。一切收入,就算不合法,卻合規。

  御史也不會閒著去彈劾一個小小的天牢獄丞,只會盯著刑部那幫官員彈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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