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0章 鷸蚌相爭漁人得利
刑部尚書一職，遲遲未決，刑部上下人心惶惶，都在琢磨此事，都想通過此事謀取足夠多的利益。
唯獨沒受影響的就是天牢。
自陳觀樓以下，大家按部就班，該當差的當差，該撈錢的時候也絕不手軟。
無論誰當刑部尚書，都需要天牢獄卒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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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醫官捧著小茶壺來到公事房，一邊喝茶一邊跟陳觀樓嘮叨，「等新任刑部尚書上任，老夫就辭職回家養老，你說行不？」
陳觀樓微微挑眉，「你又不是干不動，回家做甚？醫館的病人可不會任由你肆意施為，還不用承擔後果。你捨得放棄天牢寶貴的資源庫？離開了天牢，你上哪找那麼多便宜好用醫死了還不用負責的病人。」
穆醫官聞言，哭笑不得，「那些犯人遇到老夫，是他們的幸運。老夫幾時醫死過人，你莫要亂說。」
「別辭職了。」陳觀樓直言道，「新任刑部尚書上任，縱然要收拾天牢，也是沖著我來，不會動你。」
「大人一點不急？就不擔心？」穆醫官很好奇。
陳觀樓輕笑一聲，「我著什麼急。真要辭了我，我正好回家躺著歇幾天。屆時，我倒是要看看，沒了我盯著天牢，新來的獄丞能收上來幾個錢。如果刑部斷了來自天牢的財源，你猜，到底誰更著急。」
孫道寧致仕已經一段時間，兩位侍郎大人都在維持局面，沒找他麻煩。由此可知，大家都是聰明人，心頭都有一本帳。
他當獄丞，雖然跋扈，雖然不尊上官，雖然……有很多毛病。但是，他能撈錢！
單就這一點，足以抵消所有的毛病。
兩位侍郎大人都在爭尚書這把椅子，如果這個時候動他，天牢收入銳減，意味著刑部收入也要減少。必定遭到刑部上下的怨言。
這般情況下，縱然某人能上任刑部尚書，也是傷筋動骨。這期間，但凡有人故意使壞，搞出大動作，引起皇帝的關注跟厭煩，足夠讓新上任的刑部尚書吃一壺。
正所謂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小鬼們給不了助力，但論起壞事一壞一個準。
都是官場老油條，如何取捨，心頭都清楚。
穆醫官琢磨了一會，「大人有底氣就好。老夫一大把年紀，可不敢賭新任刑部尚書的良心。有一點風吹草動，老夫肯定要離職回家養老。」
陳觀樓微微挑眉，「朝廷還沒定下人選，你別急著說離職的話。我們兩搭檔這麼多年，但凡有個風吹草動，我肯定保你。」
穆醫官點點頭，又搖搖頭。
他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早就計劃好了退路。
眼下就是觀望。
陳觀樓也在觀望。
周賢妃的兒子，還在生病，死不了也活不成。孩子太弱小，時好時壞，把人折騰得人仰馬翻。後宮眾人一開始還很緊張，生怕皇帝遷怒到自身。等生病的時間長了，大家都習慣了這種時而緊張時而放鬆的狀態。
小皇子生病，元鼎帝一開始就很焦急，每天都要去看望，父愛展露無疑。
生病時間長了，他有太多的事情需要關心，從每天看望改為兩三天看望一次。偶爾孩子病情好轉，他比誰都高興。可是高興之後，理智也會冒頭：孩子這麼弱，能撐得住嗎？這個孩子看著像是沒福的。
周賢妃能從後宮殺出來，肯定是個聰明人。
她敏銳察覺到皇帝的態度轉變，心頭著急。恨太醫院無能，也恨孩子不爭氣。
左思右想，只有一個辦法破局，那就是再生一個，增加自己的籌碼。
之前因為孩子生病，她無心伺候皇帝。
如今既然有了生二胎的想法，她便使出渾身解數勾搭元鼎帝。
元鼎帝很吃她這一套，只要沒有病孩子在旁敗壞興致，兩個人玩得很盡興。
周賢妃的肚子遲遲沒有動靜，她很氣惱。責令太醫開方，務必讓她順利懷上孩子。
想當年，先帝那麼大的年紀，都能讓靜妃懷孕生子。元鼎帝正值春秋鼎盛，沒道理她懷不上。
後宮的事情逃不過陳皇后的雙眼，得知周賢妃忙著懷孕生孩子，她道了一聲「知道了」就沒再過問。
身邊的大宮女反而擔心起來。
「真讓她懷上，她豈不是要騎到娘娘頭上。」
「別說她還沒懷上，就算懷上又能如何。陛下不缺孩子。一個小嬰兒，翻不起風浪。」
她也不會允許一個小嬰兒有機會跟自己的孩子爭搶。
周賢妃也是急糊塗了，不好生養著現在這個孩子，偏去琢磨重新生一個。萬一生下來是閨女，萬一生下來依舊是個病弱孩子……
孩子沒生下來之前，有著太多的不確定。通常情況下，好的不靈壞的靈。
還不如專注現在這個病弱孩子，想辦法將孩子身體養好。只要孩子能平安長大，身體也會越來越健康。
……
朝堂上，刑部尚書一職遲遲未決，政事堂都快吵翻了。
皇帝推薦的人選，出自稷下學宮，袁亭璋的同門師弟。
趙吉沖被趕出稷下學宮之後，袁亭璋接替對方進入政事堂。他比趙吉沖會做人，處事也更穩重。跟謝長陵雖然存在利益之爭，但表面上還能維持個面子功夫。
袁亭璋的師弟姓楊，楊守鶴，是個精明幹練的人。學問資歷都沒問題，就差一個嶄露頭角的機會。
袁亭璋極力舉薦，元鼎帝召見了楊守鶴，談了兩次，次次都很滿意，甚至稱得上越來越滿意。
謝長陵不滿意，他有另外的人選，他要跟皇帝爭。
元鼎帝大怒，在小朝會的時候不顧體面，直呼謝長陵的名諱，就差撕破臉。
誰都不肯退讓，一時間刑部尚書一職遲遲未決，事情僵住了。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有人突然冒頭，舉薦黎閣的兄弟黎聞。
黎聞？
很微妙！
黎家算是第三方勢力。
既不是保皇黨，也不是謝黨。
一開始元鼎帝不太滿意，等他了解到黎閣跟謝長陵之間的恩怨情仇之後，瞬間就動搖了。
當初黎閣坐牢，這事是謝長陵乾的，此事世人皆知。
如果黎家人擔任刑部尚書，元鼎帝笑了，他很想看謝長陵的笑話。
至於楊守鶴，驟然提拔確實不太合適。先安排他進入刑部，以待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