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9章 老登最惜命,少年最熱血
「我怎麼就不是人?你到底胡思亂想什麼?」
陳觀樓瞧著靜妃煞白的臉,沒敢開玩笑,生怕對方一激動然後人就沒了。
「青悟人呢?你告訴我他在哪裡?你要是不想認他,大可以跟我說。你犯不著跟一個孩子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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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觀樓很是無奈,「虎毒不食子!我在你心目中,就如此惡毒,連親兒子都不放過?」
「那你說啊,他人在哪?」
「在我家裡,剛吃完飯,我叮囑他早點休息。因為不放心你,趕著來看你。」
靜妃聞言,張口結舌。
好一會回過神來,她小心翼翼問道:「你沒為難他?」
陳觀樓冷哼一聲,「他還是孩子,我為難他做甚?對待陌生的小孩,我都有三分耐心。對待親兒子,我至於那麼惡毒嗎?這麼多年,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竟然連親兒子都不放過。」
靜妃很尷尬。
她確實擅長以最大的惡意揣測他人,枕邊人也不例外。
平日裡,陳觀樓自然是千好萬好。
但是,一旦涉及到親兒子,她的毛病就犯了。各種惡毒的猜測,在腦子裡跑來跑去。
「都怪你!總是在我耳邊嘮叨不喜歡小孩子,不認他之類的話。我難免多想。」
靜妃這娘們,果然擅長倒打一耙。堅決不承認自己的錯誤,錯的都是別人。
陳觀樓氣笑了,「所以一切都是我的錯。」
「當然是你的錯。你真的帶他到你家裡,還讓他住下?」
「廢話!這個時辰送他回來,他還要應付你,應付養母,壓力太大了。不如讓他住我那兒,放鬆放鬆,有助于思考。」
靜妃一把抱住他,特別感性地說道:「謝謝!」
陳觀樓拍拍她的肩背,「你將孩子養得挺好。」
這孩子雖然市儈了一點,毛病多了點,總體來說依舊是個好孩子。
「你不嫌棄他?」靜妃望著他,生怕聽到不好的答案。
「我自己的孩子,我為何要嫌棄。我不喜歡小孩子,不等於嫌棄,更不等於不會負責。你不要胡思亂想。」
「事關青悟,我豈能不多想。」靜妃辯解道,「你們父子聊了什麼,你有開解他嗎,他有想通嗎?」
「哪有那麼容易想通。半大不小的孩子,你要給他時間,不要逼迫他。對了,他說他想搬出去住,跟他養母也就是你大嫂一起搬出去。」
「不行!」
靜妃想都沒想,張口就是否決,態度說一不二。
陳觀樓看著她,沉聲說道:「我已經答應他,會幫他說服你。」
「你……」
靜妃氣得目光兇狠,表情扭曲。
「你憑什麼替我做主。」
陳觀樓拉著她的手,耐心解釋道:「如果你還想維護你跟他之間的母子情分,維護瑞王的安危,你自身的安危,我勸你答應他。
繼續住王府,與他而言沒有任何好處。說不定他會恨你。
他現在急需要一個獨立的空間,學著掌控自己人生,而不是繼續被你管束。你對他每一句嗬斥,每一句教訓,每一句所謂的苦口婆心,都會讓他聯想到自己的處境,自己的出身,自己的身世……時間久了,他真的有可能恨你!」
恨與愛只有一線之隔。
事關身世,事關姓氏,事關前程,又是中二年紀,真的要給他空間和時間,讓他平靜下來,自己想清楚。
對待這個年紀的小孩,真的不能逼。更不能打著「為你好」的旗號,干涉他的事情。
叛逆二字,可不是說說而已。
小門小戶叛逆,無非就是闖點禍,賠點錢,挨頓打。
在王府叛逆,後果嚴重點,就是殺身之禍,甚至是誅九族。還會牽連到瑞王頭上。
「你別忘了,你還有一個兒子瑞王。你也要替他考慮。青悟繼續住在王府,風險太高。你也不想冒這樣的風險,對吧。」
陳觀樓的勸說,讓靜妃冷靜下來。
她抹了一把臉。
維持現狀的前提,就是保證瑞王平安無事。平安無事的前提,王府不能出事。
沈青悟那張臉,確實風險很大。
她揉揉眉心,「難道搬出去,就能規避掉一切風險?」
「搬出王府,至少能規避九成風險。剩下的一成,我會保他。就算我不在京城,侯府也會保他。」
「侯府知道他的身世?」靜妃好奇問道。
陳觀樓搖頭否認,「侯府那邊,我會找機會說清楚。他們會保住青悟。」
靜妃嘆氣,不舍,委屈,「真要搬出去?」
「你兒子是什麼性子,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那小子不是一個省心的主,想法多又古怪,見縫插針找機會搞事。不讓他搬出去,你就等著每天提心弔膽吧。」
中二少年做事情,不會面面俱到。
很多時候,就是一個念頭,一個想法,就會採取行動。
至於後果,中二少年總是將生命看得太輕!
老登最惜命,少年最熱血!
靜妃此刻難以冷靜。
「他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
「先讓他在我那裡住幾天,不急著回來。這幾天,我儘量帶他四處走走,開解開解他。」
「他到底有什麼不滿,就因為你不讓他姓陳?還是說,他嫌棄沈家?」
陳觀樓不做聲。
有些事情心裡頭知道就行了,何必說出來。
靜妃氣得咬牙切齒,「他果然是嫌棄沈家,沈家給不了他任何助力。嗬嗬,我費盡心思生下來的孩子,用心培養了十幾年,結果竟然嫌棄我。白眼狼!」
陳觀樓一聽,很不贊同。他要替沈青悟說幾句公道話,「你這麼說他就不對了。人都嚮往好生活,都在往高處走。他也是人,普通人,不是聖人。你不能以聖人的標準要求他。你不能讓他去做違背本性的事情。他對自己的出生,對於自己的身世不滿,此乃人之常情。他想姓陳,同樣是人之常情。僅僅只是人之常情,並非真要改姓,你當真不能接受嗎?」
靜妃深吸一口氣,努力壓制暴躁的脾氣。
她揉著眉心,說道:「人之常情的事,我當然能接受。只是一想到他那麼多想法,還要搬出去住,仿佛避我如蛇蠍,我心頭就不是滋味。真想將他抓回來吊起來打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