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7 人倫大案
最近,京城發生了一件駭人聽聞的人倫兇案。
京城百姓都在議論此案,有很多好事者,還跑到凶人家裡圍觀。
犯人姓許,家中排行老大,人稱許大郎。
年幼喪母,父親再娶。
後娘面慈心苦,尤其是生了兒子後,生怕許大郎分家產。於是介紹娘家侄女給許大郎,想趁機拿捏。
許大郎不答應這門婚事,後娘就設計他,給他下藥,想將生米做成熟飯。
也不知這個許大郎是怎麼想的,他睡了後娘的娘家侄女後,醒過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人殺了!
是的,把人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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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腦迴路,一般人都想不到。
他不僅殺了後娘的娘家侄女,他還趁機殺了後娘,並且溺死了後娘生的兩個小崽子。
最後,他還廢了親爹的命根子。從今以後,親爹再也當不成男人,再也別想娶妻生子。
案子發生後,他也沒逃跑,就坐在家裡,等著捕快上門。
被抓了後,他不吵不鬧,也不辯解。受刑也不說話。
下面的官員認為茲事體大,尤其是當案子鬧開後,全城都在議論此案,果斷將案子上報到刑部。
刑部當機立斷派人接手案子,將犯人許大牢轉監,關押進天牢。
關於許大郎殺人,有人說他殺得好。沒安好心的後娘,就該一殺了之。
有人說他喪盡天良,殺後娘就算了,連同父異母的兄弟也不放過。後娘的娘家侄女也是受害者,何其無辜。
有人問陳觀樓對於此案作何想法,究竟站哪邊?
陳觀樓不置可否。
見到人之前,他不下結論。
不管許大郎是殺得好,還是喪盡天良,反正肯定會被砍頭,殺人償命。
抽空,他去了丙字號大牢,終於見到了全城熱議的兇手。
許大郎單名一個炎,是她娘親花錢給他取的名字,說是他五行缺火。
許炎的模樣出人意料,長得斯斯文文,乾乾淨淨,是個討小姑娘喜歡的人。任誰也想不到,這個模樣清秀的青年,一口氣殺了四個人,還廢了親爹的命根子。
他坐在牢里,埋著頭,看起來像是個內向人。
陳觀樓敲敲牢門柵欄,驚動了牢房內的許炎。他緩緩抬頭,望著牢門外的陳觀樓,表情疑惑茫然,隨口問了一句,「要提審我嗎?」
陳觀樓瞧著他這副樣子,頓時來了興趣,「你不怕死?」
許炎哦了一聲,沒回答。
「你當真不怕死!」
這一次,陳觀樓非常肯定。
這小子竟然不怕死。
沒有得到對方的回應,他也不介意。
「就因為你後娘算計你的婚事,你就殺人?值得嗎?不後悔?」
許炎面露嘲諷之色,顯然殺人另有內情。可他不做解釋,也不說話。
陳觀樓微微挑眉,「這裡是天牢,我是天牢獄丞。你放心,你在我面前說的任何話,都不會傳出去。天牢不興告發,更不興撈過界。我們天牢只負責看管犯人。」別的事情一概不做理會。
許炎身上有傷。
最初他被抓捕,為了撬開他的嘴巴拿到他的口供,衙門對他用了大刑。
他身上的傷還沒好,動一下都痛得厲害。可他愣是咬著牙,沒發出一點動靜。
被關進天牢,他的傷勢已經得到妥善處置。穆文栩親自檢查上藥,保證他不會死在天牢,一定能活著走上刑場。
他扯了扯疼痛難忍的肩膀,稍微動了動手臂。十指連心,被包裹成木乃伊的雙手痛得他冷汗直冒。
「陳獄丞見諒,我身上有傷,不便見禮。」
陳觀樓不在意,「我看過你的卷宗,你讀過書?」
「娘活著的時候,讀過幾年書。」
後來,親娘過世,親爹娶了後娘。有了後娘就有了後爹,後娘嫌他讀書費錢,在親爹耳邊吹枕頭風。然後他就被迫退學。
他讀書成績並不算好,他也沒多喜歡讀書。
但是,自己主動放棄,跟被迫放棄,性質完全不同。
他可以是因為成績不好考不上科舉放棄讀書,但絕不能因為後娘吹枕頭風放棄讀書。
這件事,造成的後果就是,他跟後娘之間爆發了第一次大衝突,親爹將他狠狠揍了一頓。後娘耀武揚威,露出了勝利的微笑。
從那一刻起,恨意在心頭生了根。
「你的名字是你娘花錢取的,讀書也是你娘替你爭取的。你爹呢?他不管你嗎?你是他兒子,第一個兒子,按理來說,他應該最喜歡你才對。」陳觀樓有很多疑問。
許炎扯著嘴角,「陳獄丞想知道什麼?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麼殺人?」
「你放心,我不是替刑部來問你,我就是自個好奇。你不說也沒關係。」
許炎抬起頭,說了一句,「這不是後娘第一次對我下藥!」
嗯!
許炎在猶豫,到底要不要說出去。
陳觀樓也沒催他。
「家裡不算窮,也不算富。最值錢的就是那套祖上傳下來的宅院,因為地段還行,能值幾百兩。」
陳觀樓搖頭,「不止!你們家那套房子,遇到合適的買家,賣個上千兩是有機會的。」
許炎沒有反駁,「我是家裡的長子,無論如何,我都會分到一筆家產。而且按照規矩,房子會由我來繼承。」
陳觀樓點點頭,家業由長子繼承,這是民間約定俗成的規矩。甚至《大乾律》上面也有相關的律法。
比如家裡老人死了,沒有留下遺囑,家產要怎麼分。按照大乾律,由長子繼承家業,繼承老宅。其他兄弟分點錢,分點田地鋪子,滾蛋!
許炎神情平淡,繼續說著家裡恩怨,「後娘生了孩子後,就開始惦記家裡的家產。我生為長子,自然成為了她的眼中釘肉中刺。我剛滿十五歲,她就試圖給我下藥,將我跟一個寡婦牽扯在一起。
幸虧我足夠警惕,從不相信她會好心,這才逃過一劫。她一計不成,又生一計,開始敗壞我的名聲,說我忤逆,說我不友愛弟弟,說我浪蕩子,在外面招貓逗狗,欺負女孩子,跟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勾搭。
三人成虎,說的多了,我在我們那一片名聲確實不好。很多人家一聽是給我說親,都搖頭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