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9章 有大病,得治
「你是不是認定我在編瞎話?」
許炎表情猙獰地看著陳觀樓。
「事到如今,我必死無疑,我編造瞎話有什麼用?是能讓我不死嗎,還是能替我開脫一二,不用背負弒母的罪名?」
後娘也是娘!
別管後娘好不好,繼子都不能殺後娘。
此乃人倫大事,容不得半點狡辯。
陳觀樓沒和對方爭辯,乾脆問道,「她真的想死?」
「她猶豫過。尤其是當我將匕首架在她的脖子上,劃破皮的瞬間,她明顯後縮。我告訴她,如果不想死,馬上滾,滾回吳家,永遠別出現在許家。我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主動將脖子往匕首上伸。她想死,她是真的想死。你要是不信,你可以翻看驗屍報告。我沒有騙你。」
許炎說完,呵呵冷笑兩聲,接著嘀咕了兩句,「她不想活,難道我想活。」
「你為什麼不想活?」陳觀樓好奇。
人都惜命!
大好年華,為什麼不想活。
太古怪了。
「因為我恨他們!」許炎咬牙切齒,「我娘不是病死的,而是被活生生氣死的。被我那個爹氣死的!他跟寡婦裹在一起就算了,還把人帶回家,在我娘的房裡……我娘當時病著,就兩個狗男女活生生氣死了。等我娘一死,一個月都等不及,就開始讓媒人給他張羅婚事。兩個月不到,後娘進門,緊接著我就失學!呵呵……我做夢都想讓他們死!我爹暫時不能死,我要讓他活著斷子絕孫,讓他的家產被人霸占,讓他生不如死。哈哈哈哈……」
陳觀樓隨意掃了眼他的下半身,說道:「讓他斷子絕孫,閹了他之後,你還可以閹了自己。」
「不行!我只想讓人怕我,罵我,不想讓人笑話我。陳獄丞,你不懂!」許炎呵呵冷笑,笑容詭異又陰森。
陳觀樓看出來了,許炎這個人表面看起來是個正常小伙子,實則有大病。
是真的有病!
長期被後娘精神虐待,常年被親爹忽視,加上生母的死,給他造成了不可逆轉的精神創傷。他很早之前就病了,而且病情很嚴重。
這一次中招,就是發病的誘因。促使他拿起刀子幹了一件他思考計劃了許久的事:滅自家滿門!
陳觀樓嘆息一聲,「最開始想殺人,想要滅自家滿門,是什麼時候?是第一次被下藥?還是失學?」
許炎有點懵,他歪著頭,「陳獄丞,你不要污衊我。我殺人,只是一時激憤。」
陳觀樓嗤笑一聲,「你瞧你這副樣子,哪有激憤,分明是預謀許久,一直在尋找一個契機。睡了吳小梅,吳小梅又說想死,你就覺著機會來了,對嗎?」
「不是的!殺小梅,是應她的要求,我是在滿足她。殺後娘,殺同父異母的兄弟,真的是激憤之下做出的事。」
「既然激憤,為什麼沒殺你爹?」
「殺他豈不是便宜他,還是閹了好。」
「激憤之下,思考還能如此清晰理智,你跟我鬼扯嗎?」陳觀樓冷笑一聲,「說吧,殺人一事,你究竟計劃了多長時間?」
「沒有計劃!你別栽贓陷害我。不過,反正我要死了,隨你怎麼說吧。」
「許炎,你想過你娘嗎,你死去的親娘?」陳觀樓問他。
「為什麼提起我娘?她就是一個窩囊廢。她寧願被活生生氣死,都不肯下毒毒死那對狗男女,她就是窩囊廢。她要是能堅強一點,心狠一點,呵呵,哪裡需要我來解決這些禍害。她輕飄飄死了,卻給我留下這麼大一個爛攤子。我恨透了她!」
果然病了!
看著激動憤怒充滿仇恨的許炎,陳觀樓暗自搖頭。、
「告訴你一件事,你聽了應該會很高興。你下刀子沒分寸,你爹的傷勢一直不見好。天牢的醫官順路去瞧了眼你爹,下面都爛了。他現在是真的生不如死,活著的每一天都在煎熬。」
「真的?」許炎顯得格外興奮,眉梢眼角都透著一股歡喜,「那可太好了。」
陳觀樓又告訴他另外一件事,「你姐姐聽說了你事,急急忙忙趕回來。她想探望你,你想見她嗎?」
「我大姐?她怎麼回來了?她婆家願意放她回來?她婆家人真的很惡毒,只可惜我身陷囹圄。如果我還在外面,我肯定幫我姐消滅她的婆家人。」許炎一臉遺憾可惜的模樣。
他不是說笑,他是真的想殺了大姐的婆家人。
消滅!
滅滿門的那種殺。
「你要見她嗎?」陳觀樓再次問道。
許炎面露遲疑之色,「我該見她嗎?」
「她回到京城,沒有第一時間去見你爹,而是來探監。可見你在她心目中比親爹更重要一點。」
許炎想通了,「那就見吧,誰讓她是我姐。」
陳觀樓當即安排兩姐弟見面,會面地點安排在廂房。
不怕許炎逃跑。
連三腳貓的功夫都沒有,能逃出去那才叫有鬼。
許炎的大姐,出嫁多年,看面相過得不太好,一臉苦相。
許大姐看著許炎被紗布包裹的可憐樣,哭得不能自已,「怎麼會這樣,怎麼就鬧成了這樣。弟弟,你受罪了!早知道,早知道……」
「早知道今天,你同樣什麼都做不了。所以,不用自責!」許炎面露笑容,「這裡挺好。你看,他們給我免費治傷,不要一文錢。以前聽人說天牢好,我還不信。如今自己住進來,才知道傳言不假。天牢真的挺好的。」
「傻弟弟!天牢再好也是牢房!」許大姐哭啊,哭得肝腸寸斷,哭得眼睛發紅髮腫,恨不得以身代弟,替弟弟去死。
「你為什麼要殺人啊?」許大姐死都想不通,那麼乖那麼好的弟弟,為什麼會殺人。定是後娘逼的。
後娘太壞了,毀了許家不夠,還毀了弟弟。
她嫡親的弟弟,一母同胞的弟弟。
她恨死了!
可是,弟弟不該親自動手殺人。
「你該告訴我的。你真想殺她,我替你殺,我來坐牢。這種事,你怎麼能自己做。現在可怎麼辦啊!」
原來兩姐弟都有大病,都得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