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2章 瘋癲
陳觀樓來到牢房的時候,許炎還在笑。
「砍頭就這麼好笑嗎?」
他不解。
精神病的世界,世人哪裡能理解。
許炎擦擦眼角的淚,笑出來的眼淚,「你不覺著好笑嗎?像我這種在世人眼裡罪大惡極的人,凌遲處死方能解恨。偏偏朝堂大發慈悲,竟然支使斬立決。哈哈哈……」
「就為這?至於嗎?」陳觀樓依舊不解。
許炎揮揮手,「早知道這樣,當初我應該趁著驚動官府之前多殺幾個人。我都列好了名單,照著名單一個個殺過去,殺一個屍山血海。如此,史書上定會記上我一筆,對吧。就算史書不肯記錄我這個敗類,地方志肯定會記錄!哈哈哈……我將遺臭萬年!陳獄丞,一百年兩百年數百年之後,你未必有我的名聲大!」
陳觀樓咬著後槽牙,這傢伙還真是……以一種詭異的方式遺臭萬年,一百年後名聲肯定比他大。
「遺臭萬年,你很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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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炎連連搖頭,「不行了!斬立決,我只是一個普通的死刑犯。遺臭萬年的目標達不成,甚為遺憾。」
「虛偽!」陳觀樓罵道。
許炎輕笑一聲,「如果我被凌遲,加上我犯的案子,遺臭萬年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現在嘛,全都沒了。你說該不該笑?」
「你說真的?」
「當然!」
「你到底是想遺臭萬年,還是不想?」
「當然想啊!」
「那你為何要笑?」
陳觀樓猜測,莫非許炎真的瘋了?
許炎愣了一下,突然沉下臉,「我想笑就笑,與你何干。」
「你已經影響到其他犯人。你要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話,我只能將你轉監,轉到最裡面的牢房。那裡就關押你一個人,隨便你笑。」
許炎沉默。
陳觀樓見狀,「還笑嗎?」
許炎張張嘴,無聲發笑,「好,我不發出聲音,可以嗎?」
陳觀樓半信半疑。
許炎舉手發誓,「我保證,絕不會吵到其他人。」
「再敢影響其他人,就安排獄卒收拾你。」陳觀樓撂下此話,轉身離去。
許炎扒著牢門柵欄,齜牙咧嘴無聲大笑,笑得像個怪物。
許大姐得知判決下來,她很著急。
弟弟吩咐的事情,她還沒有完成。急得嘴上起了火泡。
旁人只當他擔心弟弟而著急,殊不知她在發愁如何人不知鬼不覺弄死丈夫,還有刻薄的婆婆。弟弟交代的藥,她都在下在食物里,可是至今丈夫依舊好好的,婆婆也是好好的。
急啊
能不能趕緊死,死在弟弟前頭,方能了卻弟弟的心愿,讓弟弟死而瞑目!
她每天愁眉苦臉,也沒人懷疑她。
直到婆婆跟村裡的潑婦吵架,潑婦對潑婦,污言穢語,怎麼髒怎麼吵。婆婆急怒攻心,昏死過去。
許大姐嘎的一聲笑。
當時人多雜亂,也沒有注意到她,讓她順利矇混過關。
婆婆被抬回家,再也沒醒來,死了!
活生生被潑婦氣死了。
許大姐晚上做夢都在笑。
婆家跟潑婦家大戰三百回合,最後對方賠了五兩銀子了事。
許大姐又惦記上丈夫,還有半個月弟弟就要上刑場。
為了讓弟弟瞑目,她偷偷加大了藥量!
冬天,她男人外出做工,抬重物的時候,一口氣沒提上來,跌落下牆頭,頭砸在磚石上,當場死亡。
短短時間,許大姐沒了婆婆,也沒了男人。親弟弟也即將被斬立決。
一時間,圍繞著她各種流言蜚語,最致命的就是克親!
剋死了娘家,如今又來克婆家!
最後,許大姐『如願』被婆家人趕了出來,帶著兩個孩子灰溜溜滾回了娘家。這個時候,離著許炎上刑場只剩下兩天,離她男人的頭七還差三天。
回到京城,她急急忙忙前往天牢看望弟弟許炎。
姐弟二人順利會面,她難掩激動,緊握住弟弟的手,「成了,成了!照著你的辦法,孩子爹沒了,我那個婆婆也沒了!弟弟,你真厲害!」
許炎聞言,笑了,笑容越來越燦爛,笑得格外得意。
「我的好姐姐,你真是我的好姐姐。如此一來,我死也瞑目。」
許大姐瞬間哭出了聲,「我不想讓你死!弟弟,你那麼聰明,就沒有辦法嗎?」
「沒有!記住我的話,不許擅作主張,否則我就不認你。」
許大姐嗯了一聲,「可是……」
「大姐,你不聽話。」許炎臉色一沉,許大姐瞬間閉上了嘴巴,不敢再多言多語。
許炎見狀,滿意地笑了笑,「大姐,回去後,照顧好爹。改姓,繼承家業,還用得著他。孩子們獨當一面之前,要讓他活著,但不能讓他活得太愜意。我要讓他生不如死,想死卻死不了,你能做到嗎?」
許大姐重重點頭,「我能做到!我會伺候好他,卻不能讓他日子好過。只是,他畢竟是我們的爹。」
「所以我才容他活著!活著,就是我對他最大的孝順!否則,我為什麼只殺別人,不殺他。造成今日的一切,他才是罪魁禍首。我那麼恨他,最後卻還是寬容地放過他,我真是大孝子!」
許大姐一邊哭一邊點頭,弟弟當然是大孝子。至於爹被斷了命根子,弟弟這麼做自有理由!她無條件地相信弟弟。父親的威嚴跟弟弟比起來,什麼都不是。
姐弟倆話別,許大姐哭得稀里嘩啦。
獄卒們見狀,都說許大姐有情有義。就是命不好,娘家只剩下一個廢物爹,婆家那邊接連死了婆婆跟男人,克親啊!
她要是不克親,看在她如此有情有義的份上,有人都想娶她過門。
陳觀樓:……
某些人香的臭的都想扒拉到屋裡,也不怕被毒死。
你惦記著許大姐的淳樸善良勤勞能幹,許大姐卻在惦記你的人頭能不能取悅她的弟弟。
一群無知且眼瞎的人。
兩天時間一到,許炎一大早被押赴刑場。
離開牢房的時候,他特意對陳觀樓道了一聲謝謝,「謝謝你沒有告發我!」
陳觀樓板著臉,「別胡說八道!你好好的關押在天牢,什麼事都沒做,我告發你什麼。」
許炎低頭一笑,「大人說的對!我被抓了後,我就成了良民。」
此人臉皮當真厚實,精神屬實不太正常。
陳觀樓懶得跟他掰扯,吩咐獄卒趕緊把人帶走,押赴刑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