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0章 她不會離間他們父子
「你是何意?圈禁還不能讓你滿足?」元鼎帝不滿地看著陳皇后。
他後悔啊!
後悔沒能早點弄死陳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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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陳皇后已死,即便是現在,他要冊立老四為儲君,想來阻力不會太大。有袁亭璋搖旗吶喊,事情總能成。
奈何,奈何……
都是老天不公。
陳皇后眼神輕蔑地看著他,「陛下以為教養兒子的本事如何?」
「你什麼意思?」元鼎帝不明所以。
陳皇后繼續說道:「說起來,先帝跟陛下,都不太會教養兒子。養出來的兒子,都很平平。也不是說不好,就是吧,做事情都有點衝動。你也知道,身居高位的人一衝動,難免會做出驚天動地的大事。陛下,你既然冊立老大為儲君,就不要再掣肘他好不好?你也不希望看到宋家江山千瘡百孔,對吧!」
元鼎帝咬牙切齒,「一派胡言!朕的兒子,除了老二,都是老實本分的人。待君臣位份一定,他們自會守著本分。你休要胡言亂語,蠱惑人心。還有,休要派人慫恿他們造反。你這個女人……朕已經給了你足夠的尊榮,你莫要趕盡殺絕。」
「你這人,總是以最大的惡意揣測本宮。」陳皇后很不滿,但她並未動怒,「罷了,罷了,跟你說不通。看在夫妻多年的份上,本宮答應你,只要他們守著本分,本宮絕不為難。包括你心愛的女人和兒子。」
「此話當真?」
峰迴路轉!
元鼎帝半信半疑,心情格外激盪。有點不敢相信,轉念一想,皇后向來說得出做得到,她應該不會騙自己。
「千真萬確。陛下莫非不信我?」
「不!朕當然信任你。否則,朕也不會找你託付後事。」
「多謝陛下的信任。」陳皇后微微躬身,這一幕真像是一對恩愛和睦的夫妻。
元鼎帝如釋重負,他趁機握住對方的手,「朕時日不多,將來這宮裡就靠你了。前朝有袁亭璋他們,朕相信啟鈺會是一個合格的君王。」
陳皇后似笑非笑,「陛下放心,我分得清主次。我不會幹涉前朝政事,更不會越俎代庖。你對啟鈺有信心,我對他更有信心。畢竟,他是我一手帶大的孩子。」
她鄭重保證。
元鼎帝長出一口氣,心想,他沒有看錯陳皇后。這個女人雖說心思深沉,手段惡毒,但她言而有信。
宋啟鈺是她的親兒子,她再惡毒,也不會奪取親兒子的權柄。
如此甚好!
待將來宋啟鈺手握大權,收拾侯府,定是易如反掌。
他忍不住笑起來。
陳皇后見狀,就問他,「陛下就這麼高興?」
「當然高興!朕雖然遺憾時日不多,甚至怨恨老天不公。但是,朕一想到過世後,朝堂穩穩噹噹,啟鈺也是個有擔當的,還有你從旁盯著,朕就放心了。」
陳皇后抿唇一笑,皇帝放心得未免太早了些。
不過,她與對方夫妻多年,彼此都已經習慣了演戲,就沒必要拆穿對方,令對方臉面無光。
皇帝乏了,陳皇后起身告辭離去。
宋啟鈺跟在她身後,追到鳳藻宮,格外激動地喊道:「母后!」
「穩重點!」陳皇后假裝呵斥,「你已貴為儲君,很快就要登基稱帝,不可在人前莽撞。」
宋啟鈺從善如流,「我聽母后的。我只是,只是太激動了。我沒想到,父皇他竟然主動將皇位傳給我。我我……」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甚至眼含熱淚。
「我以前都誤會父皇了!他還是看重我的。」
陳皇后很是無語,偷偷翻了個白眼。
但她並未出言離間他們父子。
好大兒正感動於真摯的父愛,就算知道父愛裡面摻雜著荊棘,他也全盤接受。她若此時唱反調離間他們父子,只會激起好大兒的逆反心,跟她離心離德。
她便順著他的話說道:「你父親心中當然有你。你是他的第一個孩子,是嫡子也是長子。當年,你父皇處境尷尬,不得先帝喜歡。幸虧你的出生,讓你父皇地位穩固,最終方能從諸多兄弟中突圍而出。你父皇嘴上不說,但我知道,皇位遲早是你的,也只能是你的。除了你,他不會給別人。」
宋啟鈺聽完,那叫一個感動啊!
感動得眼淚掉落。
陳皇后瞧著他這副樣子,實在是看不順眼,偏偏還不能拆穿真相。憋死她了!
她深吸一口氣,「別在我跟前杵著,去你父皇跟前伺候。接下來的日子,你就老老實實守在你父皇身邊,朝中的事你暫時不要插手。若是袁亭璋他們徵求你的意見,你就推給你父皇,或是讓他們自己拿主意。」
宋啟鈺不懂,「兒子已是儲君,為何還要推辭?兒臣若是能早日熟悉政務,也能早日接手。」
陳皇后冷哼一聲,「你父皇天性多疑。眼下他還有一口氣,你若是表現得太急切,或是太能幹,他會不高興的。啟鈺,你是孝子,你也不希望你父皇臨終前還帶著遺憾走吧。」
宋啟鈺緊蹙眉頭。
他不明白,他表現得能幹,能擔當大任,父皇為何不高興。
明明父皇主動將皇位傳給他。
陳皇后提醒他,「既然想不明白就慢慢想。去你父皇身邊想!這麼多年,終於有機會,你能常伴你父皇左右,多看多思,多想想你父皇做事的用意。待到將來,該明白的你都會明白。」
她不用親自離間他們父子。
她只需要督促宋啟鈺到皇帝身邊伺候,就能揭穿皇帝愛子的假象。希望到時候啟鈺能承受得住。
這就是身為帝王的第一門課程,不要對他人抱有過高的期望。
親父子也不能!
宋啟鈺不懂,但他聽話。
他也覺著,父皇時日不多,他理應在床前盡孝。
於是,從當天起,他就宿在太極宮,皇帝醒著的時候他就在跟前伺候,也不用他端水端藥,就是陪著說說話。
皇帝昏迷的時候,他就跟大臣們在一起。不發表意見,就是單純聽大臣如何商議朝政,如何維持京城穩定。
眾臣也在暗中觀察,紛紛點頭,大皇子是個穩重人,沒有急吼吼的插手政務。不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