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刁奴欺主
護衛認出了她:「大姑娘怎麼沒坐馬車,摔倒在這兒!」
最新章節盡在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歡迎前往閱讀
姜夫人聽到聲音,掀開帘子往外一瞧,果然見姜瑞寧扶著牆站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馬車靠了過去。
看清她衣裳有點亂,還沾了塵土,姜夫人臉色一下沉了下去,皺眉呵斥:「堂堂千金閨秀天黑後還到處亂跑,成何體統!」
「你爹和哥哥都不在京中,你給我安分點,若是闖下大禍,沒人能好替你收拾!就不能多學學矜兒的端莊持重!」
姜瑞寧看著馬車裡並排挨坐在一起的姜夫人和楚矜,一樣的輕柔小白花長相,一樣的瓷白膚色,誰看了不說她們才是親母女?
她算什麼?
庶女都不如!
心頭微微一窒,難過的情緒像是漏水的牆面,滲出隱約的刺痛。
那是原主軀殼的本能反應。
停下腳步,轉頭對上姜夫人不悅的神色。
她的眸光,冷淡而平靜:「母親赴完宴回府,都沒發現自己的女兒失蹤不見了嗎?看到女兒如此狼狽,不先關心一下,是否受傷嗎?」
姜夫人一怔。
這些年她沒完沒了地欺負矜兒,呵斥她,已經成了本能反應。
姜瑞寧沒有抱怨,沒有生氣,只是冷靜地闡述事實:「才冤枉了我一回,眼下什麼都沒問,就又給我下了罪名,看來母親眼裡是真容不下我這個女兒。」
「難怪如今我要用個馬車,還得被下人陰陽怪氣。」
方才散席出來。
姜夫人看到兩輛馬車都在外頭挺著,自然以為她在裡面坐著,她脾氣差,說話又刻薄,擔心上前去關心她,反倒氣衝突,叫外人看笑話,便沒問。
車夫明知道她不在上面,竟也沒主動說一聲。
若是她出了什麼事……
原本載著姜瑞寧的那輛馬車的車夫,忙不跌跑來。
撲通一跪。
張口就撒謊:「夫人!小的看到大姑娘出來,問她要不要坐馬車,是她自己拒絕,說用不著,還不許小的跟上,也不許小的告訴您她沒上馬車的事兒。」
「小的一家子都是姜家的家生奴才,哪兒敢對主子有一丁點兒不敬,夫人明鑑,小的實在是冤枉啊!」
姜夫人一聽,眼底的那一點點愧疚立馬煙消雲散。
認定了她就是故意想讓自己著急,要跟楚矜爭寵!
冷冷掃過姜瑞寧:「從前欺負矜兒,如今還撒謊成性!我看你是真的沒救了!」
車夫低著頭,得意挑了挑眉。
楚矜坐著的角度,正好看到,眸色一冷。
正欲開口跟姜夫人說。
姜瑞寧不冷不熱,已經先開了口:「母親寧願信一個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下人的話,卻不肯信我的。」
姜夫人臉色沉沉,居高臨下地穩坐在馬車裡:「我的信任,是你……」
姜瑞寧打斷她的教訓和貶低:「母親但凡有一丁點兒在意我這個女兒,也不會如此穩當坐在馬車裡呵斥教訓狼狽不適的我了,是我太高看自己在母親心中的地位,白說了這一句!」
親女兒如此狼狽,還能坐得住,一句不關心,已經不是愛深愛淺的問題,而是根本不在乎,甚至是厭惡至極了!
護衛和丫鬟婆子們的眼神都在變化。
看著姜瑞寧的眼神,有人同情,有人更加輕視。
姜夫人自認為只是恨她跋扈沒教養,但心裡還是愛她的。
但自己的舉動被戳破,她愣住,一時間竟有些茫然。
是啊!
她怎麼會一句關心都沒有?
「你……」
車夫生怕姜夫人愧疚之下,要拿自己撒氣。
一副「你還不知錯」的神色,搶在姜夫人之前率先開口指責她,不陰不陽地挑撥煽動:「明明是姑娘做錯了事,惹得夫人生氣,怎麼能倒打一耙指責夫人?這是你一個做女兒的,該說的話嗎?」
姜瑞寧心跳非常快,血液都在叫囂。
是原主軀殼的反應。
若此時此刻不是已經換了芯子,必定踹上去。
一旦動手,姜夫人也必定大怒,並責罰她。
那麼府里必將有樣學樣,不把她這個唯一的嫡出姑娘放在眼裡!
車夫看穿了姜夫人厭惡的事實,一點不在怕的,繼續用教訓的口吻道:「大姑娘應該立馬給夫人磕頭道歉,承認自己滿口謊話、故意跟表姑娘爭寵這件事。」
「夫人溫柔寬厚,看到你悔過,一定會原諒你的!」
姜瑞寧冷笑:「如今姜府真是好規矩,連個低等的奴才都能來訓斥主子了!是當我爹、當我哥哥都不再了麼!」
車夫臉色一僵。
其他人亦是。
畢竟人人都知道,老爺和大公子最疼愛的,是大姑娘,而不是表姑娘!
姜夫人惱怒。
因為她給丈夫兒子做了很多思想工作,都不能讓他們的全都偏寵楚矜,鬱郁不快了好多年!
聽到女兒仗勢欺人,更是生氣:「你……」
姜瑞寧知道怒火發不出來,才是最噁心的,於是根本不給她把話說完的幾乎,大聲道:「刁奴刁難我的時候,攝政王身邊的親隨剛好路過,也是攝政王的馬車,搭了我一段,將我在正陽街那邊放下的。」
「聽聞習武之人的耳力極佳,想必刁奴當時說的每一個字,都聽得一清二楚!母親大可去攝政王府,好好問一問!」
又說。
「幸而母親,不是判官。」
姜夫人又是一愣。
完全沒想到一個低賤的車夫,竟也干撒謊冤枉主子!
但再一次被不成器的女兒當眾嘲諷,又生氣又難堪。
車夫慌了:「怎麼可能……不、不是的……當時……」
「住口!」楚矜呵斥,轉頭同姜夫人道:「姨母,定是下人看到您平日對表姐嚴厲了些,便以為您不愛表姐!今日敢當著您的面污衊,背後還不定做得出什麼,只怕往日好些事,都是刁奴憑空捏造!」
姜夫人接連在眾目睽睽之下誤會呵斥姜瑞寧,面子上有些掛不住,冷冷道:「誰敢不把她放在眼裡?她是肯吃虧的性子嗎?」
姜瑞寧反問她:「母親周旋在各家高門之間,日日都能見著拜高踩低、見風使舵之人,豈會不知,那些下人也是一樣!」
「您每一次在外人、在下人面前呵斥我、貶低我,都是在給他們權利私下作踐我!我若還是懦弱好說話的性子,只怕早就被那起子小人拆骨入腹了!」
「隔壁將軍府那個二月里生的二姑娘是怎麼死的,看來母親是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