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有一絲不忍
為了以後跟楚矜那邊儘可能的不接觸,她用最最最嚴肅的神色叮囑小丫頭:「以後看到楚矜主僕,繞著走,不爭不搶不嘲諷,就當我們才是借住姜家的打秋風窮親戚,明白了嗎?」
雲宓不懂,眼神清澈:「為什麼啊?表姑娘搶您的母親,她的丫鬟還敢跟您凶,就這麼不跟她們計較了嗎?明明她們才是打秋風的窮親戚!」
姜瑞寧語氣冷淡:「老爺不在,這個家是夫人做主,夫人疼愛楚矜,楚矜就是主子,她們才是母女!夫人不愛我,我就是不受待見的打秋風窮親戚。」
「不受待見的窮親戚,沒資格計較夫人是不是偏心,更沒資格生氣不忿。」
雲宓聽不得主子說自己是「外人」,明明老爺和公子都最喜歡姑娘了!
憑什麼要讓著她們!
「可是……」
姜瑞寧皺眉,擺出生氣模樣:「連你也不聽我的了嗎?」
雲宓臉蛋一肅,連連擺手:「不不不!奴婢沒有,奴婢什麼都聽姑娘的!」
姜瑞寧接著嚇唬她:「楚矜身邊那丫鬟連我都敢凶,你要是再跟她衝突,搞不好哪天她要下黑手殺你!夫人不愛我,我就是想為你做主報仇,也無能為力。」
「而且你要是被害死了,還有誰能保護我,我就只能任由她們主僕欺負了,是不是?」
雲宓用力點頭:「奴婢以後見著她們一定繞得遠遠的,絕對不給她們機會害死奴婢,奴婢會永遠保護姑娘!」
姜瑞寧摸摸她腦袋,稍許放心。
作為讀者,她怎麼會不知道楚矜看似與世無爭的外表下,心思有多玲瓏,最會的,就是利用規則、借力周遭所有人和事,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否則,她明知道自己的存在才是逼瘋原主的最大原因,為什麼不搬出去?又怎麼能以一介孤女的身份,順利嫁進一等公爵府?
且得罪她的,她都會報復回來。
從不手軟,還能叫人懷疑不到她!
姜瑞寧也不打算跟她做朋友。
男女主麻煩不斷,要順利度過劫數獲取新的成就,少不得他人屍骨作為他們的踏腳石,離他們越近,跟他們關係越好,「主動」為了他們犧牲的可能性就越大。
她好不容易才得了一副健康身體,還要替自己、替原主好好活著,可不想成男女主的踏腳石!
想活命,還是得遠離男女主才行!
淨房外。
姜夫人給楚矜上完藥,在楚矜的勸說下,親自給姜瑞寧送來散淤膏。
結果一靠近就聽到她那句「她們是母女,我才是那個不受待見的打秋風窮親戚」,深深皺眉。
矜兒可憐,她做姨母的,多疼愛她一些本就是應該的,這些年吃穿用度、名師教導,她哪樣不上心,哪樣不是給她最好的?
她怎麼能說出這麼不領情的話來?
本想推門進去,說些什麼。
被心腹嬤嬤給按住了。
輕輕搖頭:「夫人,沒有哪個孩子不貪父母憐愛的。」
姜夫人沉默了須臾,轉身離開。
姜瑞寧更衣出來。
屋裡伺候的另一個貼身小丫鬟錦玉捧著散淤膏過來:「姑娘,方才夫人剛才來過了。在淨房外站了會兒,放下藥膏就走了。」
偷聽?
姜瑞寧厭惡,冷臉吩咐:「以後沒我的允許,不許任何人靠近裡屋!」
倆貼身丫鬟應下:「是,奴婢曉得了。」
雲宓問她:「姑娘,夫人送來的藥膏,用嗎?」
姜瑞寧擺手:「不用她的。」
遲來的關心,比打了農藥的雜草都毒都討嫌!
用在身上要長瘡。
「收起來,也別弄不見了。」
錦玉點了點頭。
去換了一盒子膏藥過來。
姜瑞寧上了床,錦被鬆軟,很舒服:「讓雲宓上藥,你去外頭守著,別叫人打擾我。」
錦玉應聲,將散淤膏遞給雲宓後邊出去了。
雲宓坐在床沿,小心給她塗抹上:「姑娘臉色有點白,可是餓著肚子?」
原主應該是有低血糖,一餓就臉色發白。
姜瑞寧確實感覺到肚子在咕咕叫,但是好累,一點不想動,也沒什麼胃口吃東西:「給我沖一碗糖水。」
雲宓衝著外頭喊了一聲。
糖水很快送進來。
熱乎乎喝完,姜瑞寧舒服多了。
裹著小薄被呼呼大睡。
沒想到大半夜發起了高熱。
燒得渾身滾燙。
渾渾噩噩里,她夢見了很多很多畫面。
夢見媽媽嫌她累贅,哭著扇她耳光,用痛苦嫌惡的眼神無聲質問她,為什麼不去死。
夢見姜夫人在她和楚矜一同落水被救後,失望又嫌惡地瞪著她,然後抱著楚矜,揚長而去,把小小的她丟在寒風刺骨里。
夢見爸爸媽媽逛著母嬰店,花上萬塊買了一把嬰兒車,卻扣著她名下房產證,不許她治病。
夢見姜夫人扣下爹爹和哥哥特意給她一個人寄回來的禮物,把她最喜歡的全都挑走,捧到楚矜手裡,哄她開心,轉頭罵她自私小氣。
……
「不要……不要丟下我……媽媽……為什麼不要我……」病中的人兒可憐又無助,低低地、雜亂地呢喃著夢話,眼淚從眼角滑落,「我不治了……別不要我……」
早起沒等到姜瑞寧去晨定的姜夫人,聽說姜瑞寧病了,第一反應是去看楚矜,怕昨日接觸過,會被姜瑞寧給傳染了去!
見著楚矜好好的,才紆尊降貴來了朝華居看看,結果剛坐下,就聽到了這些。
第一反應是她裝的。
問了府醫才曉得,姜瑞寧昨晚燒暈過去了:「大姑娘的高熱來得兇猛,要不是下人發現及時,只怕是要出大事,這會兒還在昏睡中!」
姜夫人面上難得露出不忍。
見侍女端來湯藥,讓人把昏睡的姜瑞寧扶起來,接過婢女遞來的湯藥,一勺一勺地給她餵下去。
又給她擦了臉。
看她寢衣都濕透了,難得發了一下慈母心,要給她換。
雲宓一想到主子交代過,身上那些痕跡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忙制止:「府醫說了,要等汗全發出來了才能換,不然受了涼,病要加重!」
姜夫人沒堅持,就在床邊的錦杌上坐下了。
看著床上靜靜躺著的姜瑞寧,燒紅的臉,緊蹙的眉心,心裡不是滋味。
但這樣的情緒沒有維持很久。
因為下人來傳話,說天衣閣的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