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替小慫蛋出氣
十安可太了解自爺了，這看似慵懶的笑意里分明藏著如刃的鋒利，後腦勺猛地一緊，擺手擺出殘影：「不不不！屬下一點都不了解姜姑娘，一點兒也不！」
蕭澈颳了他一眼：「去辦！」
辦？
辦什麼？
十安作了貼身近衛六年，還是第一次接到這麼指令不明確的任務。
這藥，到底要下給誰？
不是姜姑娘，難道……是讓姜姑娘不高興的人？
今日讓姜姑娘不高興的人可有點多哦！
崔郡主算一個。
孫郎君算一個。
趙書蘊和阮臻臻敢設局污姜姑娘清白，也該死！
但姜姑娘已經親手教訓了趙書蘊，又親口說了放過阮臻臻一次，而孫郎君當場已經摔碎了膝蓋，那麼該遭報應的只有崔郡主了！
不對！
還有仗著長輩身份辱罵姜姑娘的……姜夫人！
這一刻，他終於悟了。
自家爺要收拾的到底是誰了！
「屬下明白！屬下這就去辦，一定給姜姑娘狠狠出口氣！」
閃身，再度隱沒在夜色里。
每幾息。
又折了回來。
「王爺，姜姑娘好像很缺銀子，方才去庫房把所有之前的家當都裝了起來，讓雲宓那丫頭明兒拿去當鋪里當了！」
蕭澈的指在窗欞上不緊不慢的敲擊著，思忖著她當首飾背後的目的。
卻一時看不透。
這個小慫蛋的每一步都走得很詭異，讓人看不懂。
「盯緊了。」
十安應下：「是，屬下明白！」
……
姜瑞寧回房時，蕭澈已經睡下。
她有點不敢睡。
一到晚上，對蛇的恐懼就會被放大。
雲宓信誓旦旦：「姑娘放心睡，奴婢耳力好著呢！不會讓不乾不淨的東西靠近您的！」
結果姜瑞寧的困意還沒來，她已經睡熟了！
姜瑞寧看著她呼呼大睡的沒心沒肺樣兒，好氣又好笑：「誰家丫頭比主子先睡的！」
閉上眼睛，強迫自己趕緊入睡。
但耳邊總好似能聽到鱗片刮過地面的細微沙沙聲，一害怕，越來越精神了。
把雲宓推醒：「你等我睡著了再睡。」
雲宓醒過來，迷迷糊糊看著主子嘴巴張張合合，聽到了，又好像沒聽到，胡亂點頭：「好，奴婢知道了。」
姜瑞寧用絲綢緞子把自己裹成粽子，蜷縮起來。
冰鑒散發的涼意不夠，沒一會兒就悶出了汗。
把眼睛露出來，就發現雲宓又睡著了！
姜瑞寧無語。
把自己從絲綢緞子裡解出來，躡手躡腳繞過屏風，跑床邊戳了戳蕭澈硬邦邦的胸膛。
蕭澈睜眼，眸子在黑暗裡亮得驚人，明知故問：「何事？」
姜瑞寧傍晚才膽大包天罵過他，不敢直接上去，怕被扔下來，想要理直氣壯的聲音弱弱的：「我要睡床，這是我的床！」
蕭澈呵笑：「不是你小人之心，覺著爺會沾你便宜？」
姜瑞寧乾笑：「哪兒能呢！我這不是怕自己控制不住，又要非禮您嘛！」
蕭澈冷哼了一聲，閉上眼睛。
姜瑞寧拉他的衣袖：「我們說好的，你得保護我。可不能跟雲宓那丫頭一樣不靠譜。」
蕭澈的嗓音在晦澀的光影里，涼颼颼：「你敢把爺當丫鬟使？」
姜瑞寧坐上床沿，雙腳離地：「你都把我這個救命恩人當丫鬟使多少人天了？就是讓您等我睡著了再睡而已，哪兒就使喚了呀！」晃蕩他的胳膊，捏著嗓子撒嬌，「爺~」
蕭澈喉結滾動，拍開她的手：「再晃，把你胳膊卸了！」
姜瑞寧反手握住他的左手腕子，指腹輕輕摩挲著他凸起的腕骨：「那你摸一摸床鋪，確定一下干不乾淨呢！」
蕭澈沒動，骨節微微蜷縮了一下。
姜瑞寧不晃他，改捏他手指。
蕭澈唇線繃緊，被她煩得狠了，伸手朝里側掃了一遍：「睡！」
「唉！」姜瑞寧手腳並用，飛快爬上床，蓋上絲綢緞子，挨著他躺下。
還是有點怕。
怕她故意作弄她，察覺到了蛇也不幫她趕走：「王爺……「
蕭澈沒好氣打斷她：「閉嘴！」
姜瑞寧「哦」了一下，閉上眼睛不動了。
蕭澈側目，瞧著縮成一團的慫樣兒，逗弄心又起，指腹在被面上輕輕滑動。
常年握劍的掌心有薄繭，與被面摩擦，在安靜的深夜裡，發出極其細微的沙沙聲。
姜瑞寧身子一僵：「王爺聽到什麼聲音了嗎？」
蕭澈言簡意賅：「沒有。」
姜瑞寧抓著他的衣擺，豎著耳朵聽動靜。
很安靜。
確實沒有什麼聲音。
幻聽了？
又往他身側靠了靠，拽起他的胳膊墊橫在自己脖子底下，腦袋靠在他頸窩，整個人都縮他臂彎里。
他身上可真熱。
蛇應該不喜歡熱的地方吧？
這麼想著，稍許放鬆了幾分。
夜深了。
姜瑞寧終究抵不過困意，漸漸睡著。
蕭澈聽著耳邊逐漸均勻的呼吸，一下又一下的噴灑在他頸側，濕濕熱熱的，眼皮子底下放大的漂亮臉蛋睡得很不安，眉心微微攏著，纖白素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襟。
哪有閨閣千金似她這般放浪形骸，心中沒有一點男女大防的！
「為什麼……錢那麼重要嗎……」
身側的身子突然發顫，氣息變得急促，囈語模糊壓抑。
「逼我去死……媽媽……為什麼一定要逼我去死……你們好狠……」
蕭澈伸手按她的穴位。
她沒醒，還在夢魘里掙扎，脈搏跳動飛快，囈語不斷。
蕭澈蹙眉，堂堂封疆大吏的正室夫人，竟如此瘋癲愚蠢，為了捧外甥女要逼死親女。
抬手。
輕拍她的背脊。
就好像小時候他害怕時，生母安撫他那般……
過了很久，懷裡的人才終於漸漸平靜下來，再度沉睡。
次日大清早。
姜瑞寧是被吵醒的。
因為害怕，晚上她睡得不踏實，又做噩夢，一晚上醒過好幾次，這會兒正困得要命，只能睜開一條縫兒。
錦帳掀開。
日光透進來，刺得她眼睛發疼：「拉上，拉上！」
雲宓將錦帳拉上，把腦袋探了進去，聲音揚得高，企圖用這種最直接的方式把主子徹底吵醒：「姑娘，崔郡主帶著一群女郎來了府里，眼下都已經進了內苑，直奔著咱們這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