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我都是為了你啊!


  雲宓想到她從前多少次對姑娘不敬,心裡就不痛快,從背後用力踹了她一腳:「寄人籬下的奴婢敢算計本家的主子,就是打死了,說有誰會說什麼!」

  楚矜用力閉眼,無比失望:「我多少次警告過你,不要背著我做任何不該做的事,為什麼就是不聽!」

  春熙重重撲倒在地上,摔得下巴發麻。

  聽出主子對她已經徹底失去了信任,慌張爬過去,緊緊抓住主子的裙擺,聲淚俱下:「姑娘!奴婢真的都是為了您啊!」

  「您沒有父母族人做依靠,能依仗的只有夫人和姜家,若是寧姑娘仗著姜大人的寵愛,惡人先告狀,姜大人就會對您有誤會,到時候您在姜家還有什麼地位可言?」

  「不能繼續做姜家的掌上明珠,您的婚事,可要怎麼辦?」

  關注ⓈⓉⓄ⑤⑤.ⒸⓄⓂ,獲取最新章節

  楚矜厲聲呵斥,眼底壓抑著愧疚和憤怒:「住口!別把你的惡意,說得那麼冠冕堂皇!以忠心之名,行惡毒之事,就是背主!」

  「如果我的前程是要踩著寧寧的名聲得到的,我寧願這輩子青燈古佛!」

  春熙瞪大了眼:「姑娘!你這麼可以這樣曲解奴婢的一片忠心!」

  「你的忠心,我要不起!」楚矜狠下心道:「你和雲溪陪我吃過苦,所以這麼多年我對你們總是格外包容,沒想到這份包容竟被你當做了作惡的資本!」

  「今日若是再不罰你,你只當我在縱容你,默認你的作惡!」

  「把她拖下去,杖二十!」

  春熙下巴瘋狂哆嗦,求情的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她知道主子的脾氣,再求都沒有用的!

  雲宓親自動手,把她給拎了出去。

  打板子的聲音,又多了一道。

  屋子裡安靜到了極致。

  更襯得外頭板子的呼嘯聲,如獸嘶吼。

  姜瑞寧站在一團光影里,清冷淡漠,好似所有人、所有事,都與她無關。

  楚矜欲言又止。

  姜夫人眼神複雜,糾結許久,還是開口再一次強調:「她們做的那些事,我不知情。」頓了頓,「你既然看穿了,為什麼不早說!」

  姜瑞寧聲音如裂冰:「下人頂撞算計我的事,我沒說過嗎?我說了,您沒信,或許是信了的,但您選擇了反咬我一口,對刁奴的錯輕拿輕放,變相縱容她們變本加厲地輕視我、作踐我,不是嗎?」

  「明明是施暴者,偏要在明眼人面前裝什麼受害者,可不可笑?」

  姜夫人被揭穿了個徹底。

  人在心虛的時候,就變得格外尖銳,會想盡辦法把冒頭指向受害方,好顯得自己的針對算計都是正確的,是對放咎由自取!

  「我是你母親!對長輩說話如此夾槍帶棍,是你該有的姿態嗎?」

  姜瑞寧依然平靜,烏定定的眼眸盯住她的眼睛,像是一束光,要照進她心底幽深的曲折之中:「我只是拿您對待我的方式對待您,您這才聽了幾句,這就受不住了?」

  「您好歹是成熟的大人,抗壓能力強,而我不過只是個孩子,您不也照樣狠得下心,用您的刻薄把我往死路上逼?」

  「你我母女一脈相承,都不是什麼好東西,誰又有資格指責誰冷血惡毒?」

  姜夫人底氣不足,發不出脾氣,心口憋得厲害,源源不斷鑽出來的冷痛像是要將她的骨頭都鑿碎。

  宋嬤嬤端了藥進來。

  姜瑞寧伸手去接。

  宋嬤嬤憂心,生怕她把這碗還燙著的湯藥潑夫人臉上:「寧寧……」

  姜瑞寧很淡地笑了一下:「嬤嬤放心,敗壞名聲的事我不會再做。」

  不是因為孝順而不發瘋,只是為了自己。

  宋嬤嬤鬆了手,把藥給了她。

  姜瑞寧坐在床沿,輕輕攪動著烏漆嘛黑的湯藥,霧白色的熱氣不斷旋轉,像極了原主從前的人生,因為不夠強大,被所有人肆意撥弄,身不由己。

  但她不是原主,要恨、要怒、要歇斯底里的,一定是旁人,而不是她!

  舀起一勺湯藥,垂了垂,親手餵到姜夫人嘴邊:「還請母親成全女兒的一片孝心!」

  姜夫人看著她,無法不意外,也無法把眼前這個冷靜淡漠卻說話尖銳的女郎,跟從前那個輕易就能被激怒、不管場合就哭鬧嘶吼的姜瑞寧重合在一起。

  姜瑞寧揚眉:「母親不喝,是在承認這些年下人針對我的種種算計,都是您親口授意的了?不過沒關係,誰讓我是做女兒的呢?不會跟您計較的。」

  當然不計較。

  她只會加倍地還回去!

  「喝吧!」

  姜夫人身子在發顫,攥著被角的手用力到青筋暴起,也不知是怒的,還是骨縫裡的疼痛在加劇。

  眼神一變再變。

  似乎想要掀翻一切,又似乎在反省。

  最終,還是張了嘴,把送到嘴邊的湯藥喝了下去。

  同在京中的姜家二房和四房得知姜夫人生病的消息過來。

  雲宓把進屋通報的人給擋下了,直接帶著人進去。

  一走到寢屋門口。

  客人們就見著姜瑞寧在一勺一勺地餵姜夫人吃藥,溫柔又耐心,誰看了不說一聲孝順。

  姜夫人喉嚨發脹。

  看到有客人來,那些失望、責備她不孝冷血的話卻還在瘋狂地從腔子裡往上涌,逼著她去說。

  她本是想叫姜瑞寧走,可一開口,貶損的話就冒了出來:「裝模作樣的伺候我,是又看上矜兒的什麼好東西了?你什麼時候才能長大,能做些體面的事兒出來!」

  姜瑞寧假裝不知道背後來了親戚,手一抖,湯匙落進湯藥里,藥汁四濺:「這些年您總說楚矜無父無母,叫我多讓著她,我把庫房都搬空了,全給了她,這還不夠嗎?」

  「母親緣何又要污衊我,搶了她的東西?」

  她難過的眼眸看向楚矜。

  「我搶了你什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