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想她!


  蕭澈腦子裡躍入那張狡黠又憨慫的臉蛋,笑起來明艷燦爛,若戴色澤明艷的寶石首飾,也不會搶奪她的顏色,若是帶上質地溫潤的首飾,則更添俏麗柔軟,倒也符合她嬌憨的性子!

  點翠也合適,她眉眼很貴氣!

  就是不適合戴那些有墜飾的,本是用來約束行為的,就她那一天天沒個正形兒的樣兒,戴上了成日打臉!

  如此想著,蕭澈嘴角不自覺挑起一抹弧度。

  餘光掠過喝了半盞的茶的水面上,與笑得很「和善」的自己對視,表情一怔,像是被人抓包了什麼壞事,立馬切換成冷臉。

  

  「爺日理萬機,讓爺去給她挑首飾,你倒是敢說!」

  十安跟隨主子十餘年,豈會看不懂主子的傲嬌?

  「此番姜姑娘立了大功,替也剷除了一顆毒瘤,王爺親自備下謝禮,才更顯得重視麼!」

  蕭澈哼了一聲,沒說話。

  有黑羽的鳥兒撲騰著翅膀,落在十安肩頭。

  是受過訓練,准門用來傳信兒的,看上去很普通,但很警覺、飛速極快,也比鴿子更能避開人盯梢監視。

  抬手將鳥兒腳踝上的細管取下,倒出字條,仔細驗過,確保信件上無毒無害後,敲窗。

  「爺,是十一鶴遞來的消息。」

  蕭澈的手伸出車簾外。

  字條落在他掌心。

  收回,展開。

  上來第一句,就讓他眸色瞬間墜入寒潭:王爺離開第一日,姜姑娘用爺留下的酒,求一神秘婆子為邵國公府大姑娘治臉。

  第二句:姜姑娘言,王爺和邵國公,半斤八兩。

  攥著字條的手驟然收緊:「還敢說不是為了野男人才跟爺討得酒!爺一走,就迫不及待去跟野男人見面,還把爺跟野男人相提並論!」

  「這個沒心的東西,簡直可恨!」

  但看到後面兩句。

  臉上的冷意又散了下去。

  一句:爺不告而別,姜姑娘難過。

  一句:姜姑娘說,愛爺的心,日月可鑑!

  蕭澈傲嬌輕哼:「油嘴滑舌的本事,她說第一,就沒人敢說第二!」

  十安聽著裡面一會兒怒,一會兒笑,懷疑自家爺是不是發癔症了!

  同時也感慨姜姑娘的好本事,居然能讓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攝政王殿下一息之間情緒三變!

  但對王爺的評價,他贊同的不能再贊同。

  在爺面前慫的、諂媚的、臨死前叫囂的人,他見過無數,但把又凶又慫又諂媚的特質全部集齊的,他至今為止就見過姜姑娘一個!

  絕無僅有!

  「姜姑娘可是惦記爺了?」

  蕭澈涼涼呵笑:「是你該問的嗎?」

  十安摸了摸鼻子,哂笑:「……」猜對了!反正爺看著,分明是想姜姑娘的,不然也不會主動提什么女兒家的東西!

  蕭澈低著頭繼續看紙上的內容。

  十一鶴的信,東一句西一句,前後文沒聯繫,像是私人冊子上的重點記錄。

  但他已經習慣,看起來並不覺得為難。

  又一句:姜夫人被鑽心刺骨的劇痛折磨,姜姑娘哭。

  蕭澈蹙眉。

  小慫蛋哭了?

  為什麼?

  明明就對姜夫人一點感情也沒了,為什麼還要為不值得的人流眼淚?

  思索片刻,他下了結論。

  小慫蛋那哪兒是苦,分明是樂的!

  再下一句:姜姑娘欲假死脫身,讓屬下幫忙配合。

  蕭澈眉心隆起,指尖輕輕敲在金線纏枝紋的軟枕上,一個手無縛雞之力、臉還格外招搖的小女郎,不好好在家待著,為什麼要假死?

  是要去見什麼不方便樓面的人?

  還是辦什麼不能見光的事?

  換做旁人,哪怕是老謀深算的崔太傅,只要知道對方要做什麼,怎麼也能猜到七八分對方的意圖,但小慫蛋……

  她做事太出乎人意料,想法也與正常人大不相同,他一時猜不透,她到底要做什麼。

  也很好奇,她那顆腦瓜子裡,到底還裝著多少秘密?

  「研墨。」

  坐著前室的十三霍應聲,推門進去。

  鋪紙、備筆、研墨。

  動作利落迅速。

  蕭澈提筆,蘸墨,在一張極小的紙上,寫下一句話:聽她差遣,護她小命,隨時回稟動向。

  將紙卷好,塞進輕敲的細管之中,又將手伸了出去:「給十一鶴傳回去。」

  十安接過。

  在他掌心吃著食餌的小黑雀一翻身,把腿朝著他。

  十安一笑,誇了它一聲「聰明」,細管綁好,拍了拍它:「去吧!」

  車簾被夜風吹起了一角。

  蕭澈看著小黑雀拍著翅膀,朝著北方飛去,不知怎麼的,竟生出一股想要早點回京的急切。

  很奇怪的感覺,從未有過。

  字條上只剩最後兩句。

  有點捨不得看完,又是怎麼回事?

  但為免錯過什麼重要信息,他決定現在就看完。

  倒數第二句:姜姑娘去了陶陽書局,進了內苑,守備森嚴,沒能聽到談話。去時面有憂色,出來時,深情輕鬆。

  蕭澈眸色深深。

  陶陽書局有秘密,他是知道的,一處情報網,打著文墨的幌子,做著殺人的營生,幕後主子是誰,他也清楚。

  安插了人進去監視,未曾見書局裡的人與崔氏一派有牽連,暫無必要起衝突,就沒動他們。

  小慫蛋揣著憂色進去,神色輕鬆地出來,分明是想辦的事辦成了。

  跟他借銀子,定是為了僱傭裡頭的殺手,目的應該是保護姜淮能順利從江南抵京。

  但她如何確定姜淮回京途中,會有危險?

  她一個閨中女子,怎麼會知道那地方會做殺人護人的事兒的?

  如此行動,是真實情形如此,還是因為知道十一鶴在暗處盯著他,故而做戲給他看?

  蕭澈越發覺得她的身上籠罩著一層濃到化不開的迷霧,她所知道的,遠比他以為的還要多的多。

  更像是一雙站在高處俯瞰全局的眼睛,在調度、改變著京中,乃是整個大周的局勢!

  她若當真不站任何人,倒也罷了。

  若是成為敵人,於他而言,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

  那麼她故意接近自己的目的,又是什麼?

  投靠?

  還是另有目的?

  「越來越有意思了!」

  信紙上,最後一句:姜姑娘不喜歡狗。

  蕭澈思考。

  小慫蛋不喜歡狗,那是喜歡貓?兔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