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道士看不透寧寧的命格
道士半晌後才緩緩開口:「施主想要化解孽債,除了誠心悔過,更得血脈至親三步一叩首,拜過常華山九百九十九階石階,求得白雲觀紫陽真人親手為你畫下符咒。」
「貧道只一句話,舉頭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天在看,施主若是心不誠,災厄隨時都會捲土重來!」
姜瑞寧抬眼,看著明晃晃的日頭。
神明嗎?
原主的一生,確實做錯了很多事,可姜夫人的精神虐待、逼瘋才是最根本的原因,是她把原主逼瘋,是她把原主毀了的!
結果呢?
原主慘死在腌臢之地,無人收屍,而姜夫人這個罪魁禍首卻成了一品誥命,被世家女眷恭維追捧,風光無限。
這份惡,神明沒有看到,不是嗎?
既然神明看不到,那就讓她來揭發,讓她來降下懲罰!
姜夫人頻頻點頭,虔誠至極:「我知道,我會做到!」
宋嬤嬤將事先準備好的辛苦費,雙手奉上:「若我家夫人身子能恢復,還有重謝。」
道士身邊的小道童接過,揣進了褡褳口袋裡。
道士臨走前,目光瞥見樹蔭下的姜瑞寧,目光一定,帶著探索和狐疑,走向她:『『小施主,可否將手相給貧道一觀?」
姜瑞寧將手伸到他面前。
道士細看,卻越看越心驚,明明是大活人站在面前,周身蒙著一團命格極貴之人才會有的淺淡金光,面相也頗為清明,可手相卻分明是陰鷙短命之相……這根本不合常理!
姜瑞寧揚眉:「道長是無法從我的面相看出運勢麼?我這手相,又如何?是短命的惡魔,還是富貴幸運神女?」
道士老實搖頭:「小施主命格奇異,貧道道行淺薄,實在看不透。」
姜瑞寧一愣:「看不透?」
他說看不透,反而是看透了!
因為這副皮囊之下早就換了人,自然也換了生死定數。
隨著靈魂的占據,這副身體的面相在發生變化,她自己也能觀察得出來,但手相卻是不會變的。
所以手相和面相所推測出的未來,發生了衝突。
這就對了!
她的命,由不得劇情控制!
「看不透才好啊!誰願意自己的命,被人一眼看穿啊!」
道士倒是佩服她的淡定。
換個這年歲的小施主,聽到自己命數奇異,早就驚慌失措了!
「小施主,萬事留一線,會有福報的!」
姜瑞寧微笑:「道長指點,小女記下了。」
道士又觀察了她兩眼,轉頭又看了眼姜夫人。
這對母女命數對抗,一個好,一個壞。
註定了的。
輕輕一聲嘆息,邁著看破紅塵的步伐,緩緩離去。
姜夫人被道士最後一眼,看得心底發毛。
像是在給她判刑。
心頭慌得厲害,撐著劇痛的身子,顫抖著唇問姜瑞寧:「他跟你說了什麼?你們在說什麼?」
姜瑞寧沒回答她,事關幾身的疑惑,越得不到答案,越消磨心思。
她該受的。
「白雲觀,母親是想讓表妹去,還是我去?按感情來說,表妹才是您的至親,按血緣我是您親生,事關您的康健,您自己儘快下決定吧!」
「都去!」姜夫人沒有思考,便脫口而出,因為她知道,她兩個都欠了債,萬一姜瑞寧去了沒用,楚矜還是得拜一趟,但她真的太痛了,一分一秒都不想再煎熬!
「都去,也好有個照應。」
楚矜是姨母寵大,自然去的,可方才道士明明說了,是欠下的孽債,難道姨母與她之間,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因果嗎?
姜瑞寧就聊到了她會這麼說,自私自利的人,永遠只會把自己的利益放在首位,所謂的寵愛,不過是拿一層又一層虛偽易損的花皮子做掩飾的空殼罷了!
「明兒一早我和表妹便出發,為顯誠意,今日各自回住處齋戒焚香。」
姜夫人忙不迭點頭:「對!對!你們兩個,快回去齋戒焚香!」
姐妹倆離開南正院。
盛夏清晨的陽光已經很毒辣,撐著傘,走在樹蔭下,還是很快熱出了薄汗。
楚矜在一顆茂盛的梧桐樹下停住了腳步:「寧寧,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姜瑞寧捏著帕子,壓了壓鬢邊的細汗:「你想問那方面的?」
楚矜:「你是姨母的親女,她為什麼一定要逼瘋你?我曾經以為她處處緊著我、偏袒我,是因為可憐我、怕被旁人說她閒話,可後來我發現姨母給我的更像是……」
那兩個字,她不知怎麼說。
說出口了,顯得她像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姜瑞寧替她說完:「像是在恕罪,好似我欠了你們全家性命一般、霸占了原屬於你的尊榮富貴一般,只有把我殺死了,才算還了欠你們的債,是不是?」
楚矜沉默。
是,就是這個感覺!
小時候不懂,可這幾日她細細回憶這些年發生的事,這種感覺越來越清晰!
可她家門被屠之時,寧寧才七歲,事情與她何關?
「你知道了為什麼,所以對姨母徹底失望了,是不是?」
姜瑞寧沒有否認。
書里,她一直到最後都不曉得為什麼,也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所以她接受姜家的一切資源和支持,接受的心安理得,從不曾覺得是踩著原主的屍骨和冤屈得到的人人艷羨的好日子。
「理由很可笑,也有些殘忍,不知道,或許會更好。」
楚矜清純的面容上,滿是堅定:「事關於我,我有權利知道真相,再離譜,再可笑,我也要知道。」
姜瑞寧擺手,揮退了所有伺候在側的丫鬟婆子。
擎著傘,看著遠處虛空的一點,緩緩嘆了口氣:「當年該嫁來姜家的,是你的母親。」
「是我母親覺得姜家的門第更好、我父親的容貌人品更貴重,是外祖父和外祖母偏心,什麼好的都不給她,鬧絕食自殘,逼得她們在上花轎的前一刻,同意臨時換嫁。」
「她們兩個都過得好的時候,母親覺得換對了,但後來,傳來了楚家被屠的消息……外祖母痛心之下罵母親幾句,大抵就是她害死了大姨母,害你變成了孤兒。」
「她開始不安、愧疚,覺得所有人都在背後戳她脊梁骨,把你接回京後,開始虐待我……」
楚矜愕然。
從來不知,上一輩還有這樣離譜的故事。
「可是為什麼?你是無辜的,你沒有做錯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