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她死嗎?
但他沒有多問,只搖頭道:「新陽長公主守著寧寧的住處,誰也不許靠近,即便我把你帶進去,你也見不到寧寧。」
「我跟守衛說一聲,叫他早晚各一趟進去打聽消息。你打發個人來等,至少能曉得她什麼時候醒。」
楚矜感激,福身道謝:「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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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雲停看著眼前曾叫他有過異樣感覺的姑娘,總歸溫和:「回去吧!日頭毒,仔細曬中暑了,回頭寧寧醒了要見你,反倒不能第一時間見上了。」
楚矜不能知道寧寧的確切情形,一顆懸在半空,有些魂不守舍,還是謝了他:「多謝,我知道了。」
……
從承德到京城,再從京城把人請來。
一來一回,不眠不休,快馬加鞭也要五到六日。
這幾日裡,就靠十三霍的金針壓製毒性,所以人一直處在昏迷狀態。
對於幫不上忙,只能等待的人來說,便是度日如年。
楚矜每日親自到莊子門口等消息。
一日、兩日……五日……每每聽到「還未醒」、「攝政王還未回來」的消息,心便往下沉一分。
刺殺攝政王,箭上抹的必定是劇毒。
如此一日拖一日,寧寧的身子可要怎麼撐得住?
可偏偏,她什麼都做不了,連在寧寧身邊照顧都不能!
楚矜跪在觀音像前誦經禱告。
姜夫人不再背負兇手之名,眼神不呆滯了,也不再覺得夜夜夢魘是因為姜瑞寧回來索命,下床走動都不需要人攙扶了。
期間收到柳太夫人兩次密信,信上寫了什麼,沒人知道。
每日楚矜打探消息回來,她問一聲,然後便不再說話,該吃吃、該睡睡,誰也不曉得她在想什麼。
熬到第六日清晨。
新陽看著姜瑞寧發青的臉色,漸漸發黑,心頭越來越不安:「十三霍!這是怎麼回事?可是金針壓不住毒素侵入五臟六腑了?」
十三霍沒有面具遮擋的半邊面孔,也是越見發沉:「最多再撐半日,沒有解藥,毒素就再也擋不住了!」
「嘔!」
他話音剛落,昏迷中的姜瑞寧整張臉都皺在了一起,痛苦不安,似乎想要掙扎,卻像是被無形的繩索捆綁,臉色越來越難看,隨即開始大口大口的嘔黑血。
如同海嘯捲起的滔天巨浪狠狠湃下,將腥臭味迅速衝散在屋子裡的每一個角落,死亡的氣死瀰漫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公孫長明飛快擋在妻子面前,一滴黑血噴濺在他衣擺,烏沉沉的,壓得人發慌。
「姑娘!」雲宓的喊聲撕心裂肺,要撲過去,被公孫長明拽住,「讓十三霍給你家姑娘施針,不要添亂!」
十三霍下針的手還是那麼快准穩,但他的眼神已經明顯不及前兩日那般風平浪靜。
行針兩刻鐘。
在幾人揪心的等待中,姜瑞寧烏沉沉的臉色終於有了緩和,褪成了虛弱的慘白。
雲宓頂著一雙紅腫的眼睛著急追問:「怎麼樣?姑娘怎麼樣了?」
十三霍搖頭:「攔不住了,已經開始入侵五臟六腑。」
雲宓抱著姜瑞寧,一邊嗷嗷哭,一邊小心翼翼給她擦去黑血:「姑娘!姑娘您要挺住,王爺一定會拿到解藥,紅花婆婆也馬上就趕到了!」
「這可怎麼辦?」新陽懷著孕,情緒更加細膩多愁,咬著唇,眼淚立馬就下來了:「快給皇兄去信,問一問他那邊可有進展!還有去請的那位神醫,有沒有趕來了!」
十三霍沉默。
傍晚才收到京里的消息,還在對主謀用刑,就算立馬能拿到解藥,利用最快的方式送來,也至少得一日。
那位神醫,雖已經起程了兩日,但從京城到這裡,就是他們這般體力和騎術,也得三天兩夜!
怎麼算,都差一步。
但再差一步,只要能趕到,起碼還能留住一條命。
慢慢調養,未必不能再活個十年八年!
「等著吧!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傍晚。
日頭漸漸膝下之際。
紅花婆婆終於在期待中趕來。
日夜兼程,騎術勉強的醫者硬生生將六日路程壓縮成了三日,下馬的時候頭髮是亂的、腳步是飄的、給姜瑞寧搭脈的手是抖的,還在大喘氣。
屋子裡的幾人看著,都不由懷疑,這能把得出什麼來?
紅花婆婆診了很久,收手的時候姜瑞寧的腕子上留下三個紅印子。
從腰間解下酒壺,慢條斯理吃了兩口。
醇香濃烈的酒滋味撫平了她連日奔波的辛勞,舒坦得笑了一聲。
雲宓急得跳腳:「喝酒有的是世間,我家姑娘命懸一線,你快救她!」
紅花婆婆瞟了她一眼:「我來了,她又不是只剩一口氣,急什麼!」
若她是名氣響噹噹的神醫,這篤定的神態,這從容的調子,肯定能安撫人心。
但她不是啊!
所有人都急得上火的時候,她還有閒心吃酒享受,這是在點火!
一張張臉都黑成了鍋底。
雲宓那張莽撞的小嘴一張,就要嗷嗷。
紅花婆婆三個字就給她堵了回去:「死不了。」
雲宓生氣的話咽了回去:「真、真的嗎?」
紅花婆婆把酒壺擰緊了:「我看起來像是在開玩笑嗎?既然攝政王來請我,那便是知道我有這個實力,你們嘰嘰歪歪個什麼勁兒!」
她這麼一說。
大家都愣了一下。
可不是!
攝政王若是不確定這人的本事勝過十三霍,又怎麼可能叫十安親自去請?
新陽詢問:「大夫有幾成把握?」
紅花婆婆不耐煩地擺手:「這種劇毒誰說得准,會醫術地留下,其他人出去,不要在這裡礙手礙腳的。去去去!」
新陽猶豫。
對這位,她半點不了解。
若是把人交給她來治,治出什麼問題來,可沒法跟皇兄交代!
「您若是……」
紅花婆婆反問她:「若是什麼?沒十足的把握就不要治,然後看著她死?」
新陽呼吸一窒。
確實,眼下十三霍已經沒法子,有可能救得了姜瑞寧的只有眼前這位,偏偏解藥害不知能不能拿到,更不知什麼時候能送到,若是乾等著,毒入了心脈,就是等來了解藥也無用了。
皇兄把人交託給她,就得她來下決斷。
由不得她猶豫不決。
咬了咬牙,她帶著其他人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