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機關算盡,還是個輸!


  紅花婆婆上前搭了脈:「體力不支,睡著了。」

  新陽指著很姜瑞寧最好的血跡:「那為何還會有血吐出來?」

  紅花婆婆:「身上有餘毒,還有得慢慢吐。藥拿去溫著,等她睡醒了再喝。」

  大家都盯著她的神色看,見她沒有嘆氣、沒有如臨大敵,鬆開屏住的那口氣時,都下意識去找了個東西扶著,緊張之下血液直衝顱頂,真的是好暈啊!

  相互看了一眼,輕笑:「真是嚇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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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

  禮部尚書文家府邸。

  文尚書下了轎,與看重的女婿邊聊眼下朝局邊往裡走,神思凝重,沒有發現大門口的守衛表情古怪,剛踏進大門沒幾乎,身後傳來一聲巨響,砰!

  是重物落地、開裂的聲響。

  文尚書眉心一跳,回頭,就看到門前匾額被摘下,隨手丟在了地上,從中間開裂,燙金的「李」字裂成了兩截兒。

  冷肅臉孔板起,呵斥都還沒來得及出口,膝彎被踹,膝蓋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痛得一口氣梗在心口,半天沒緩過來。

  下一秒,雙手被反剪,枷鎖咔嗒的落鎖聲在耳邊響起,翁婿倆齊齊被死死按死在了廳前的台階前,掙扎不動!

  恐懼的哭聲,伴隨著鐵鏈的碰撞聲,從遊廊上過來。

  是文府的家眷。

  沒有人怒罵,是因為嗶嗶賴賴的已經被一脖子抹了。

  文尚書好不容易從劇痛里緩過來氣兒來,又見妻兒老小被扒拉華服、扯了釵環綴飾、戴上了手鐐腳鐐,儼然即將落獄的狼狽不堪,哪兒還有辦法世家貴族的尊貴?

  頓時怒火衝上顱頂:「放肆!這裡是大員府邸,誰給你們的膽子,趕在本官府邸撒野!」

  「文尚書好大的官威啊!」

  慵懶的語調,帶著三分狷邪的冷笑,自前廳之中傳出。

  文尚書一震,這聲音他再熟悉不過!

  抬眼,果然見一矜貴身影大馬金刀地坐在正廳主位上,手裡端著茶盞,滾燙的氤氳在茶水面上晃晃悠悠地騰升起,攏著對方的面容,卻依然掩不去對方周身強大氣場和……戾氣!

  是攝政王!

  老謀深算的眼眸深處閃過一抹慌亂,意識到自己計劃周密的背叛已經被識破,背脊竄過巨大的寒意,滲出絲絲冷汗,瞬間濕了衣裳。

  但他抱有僥倖,故作不解,滿面被冤的隱忍:「王爺!臣自您被冊為太子,便一直效忠於您,您這是何意?」

  蕭澈悠然語氣里,儼然有了迫人的冷意:「就因為你跟著本王多年,本王才信你幾分,可你選擇了辜負本王的信任,就該知道會有這樣的下場!」

  「看在你從前的功勞上,本王今日親自來接你入獄!」

  文尚書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攫住,濕透了的裡衣緊緊束縛在身上,像一條長煉,纏繞在心口,不斷收緊、收緊,幾乎無力呼吸:「王爺這話從何說起?」

  十安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拎在手中:「文尚書以為,這是何意?」

  文尚書看到玉佩,銳利的念頭直逼心頭。

  知道了……果然還是什麼都瞞不過王爺!

  「臣被逼無奈!臣年近五十,膝下只得一子,犬子有出息,二十二歲中了進士,外放期間以民生為宗旨,強民、富民,恪盡職守。」

  「不想崔氏一派用心險惡,拿百姓生計做算計,他情急之下中了圈套,犯下抄家滅族之罪。他們以文氏一族數百條人命相要挾,逼臣刺殺王爺,嫁禍宗正大人。」

  宗正,九卿之一,只管皇家之事,在朝中實權不大,但在皇家有極高的威望。

  是攝政王之所以還保留著慧德太子的頭銜,就是他在其中斡旋,要達到的目的就是小皇帝即便有後,無法名正言順成為皇位的繼承人!

  只要除掉他,攝政王的太子頭銜只怕用不了多久,就會被廢黜。

  到時候,攝政王就不是「拿回」皇位,而是謀朝篡位,名不正言不順!

  文尚書瞧不上崔晟安,鄙夷其與黨羽一心只為自身謀權謀財。

  「若只是臣一人,只這一府,死便死了!可臣沒有資格去決定全族老小其他人的生死。臣實在是……被逼無奈!」

  背叛不是本意。

  但背叛只要沒被發覺,文家就是一把刀子,無聲無息地抵在攝政王的後心窩,關鍵時候可將其一擊斃命,在新主面前立下大功。

  文家不但不用沒抄家滅族,還可以封侯拜相!

  這兩個選擇擺在面前,不管換做是誰,都會跟他一樣。

  蕭澈的冷笑之中,有無可比擬的憎惡:「好一個被逼無奈!」

  「你兒子若真被人設局陷害,但凡想辦法透露一聲給本王知道,本王可配合你演一出倒戈戲碼,再暗中替你兒子找到被算計陷害的證據!」

  文尚書滿載冤枉的眸子倏而一變,如遭霜凍。

  蕭澈語調冰冷:「你們父子若真的忠心,本王豈會棄你們不顧?」

  「你不是沒機會,也不是真的被逼無奈,而是清楚本王信任你,你有足夠的把握刺殺成功,好去你的新主子面前請一個大功!」

  「文蘊良,你在本王身側十一載,應該比誰都懂得,只要本王有保住你們父子的實力,更應該懂得本王最厭棄的,就是你這種道貌岸然之輩!」

  文尚書心底深處的陰暗想法被戳穿,那張老謀深算的臉上出現細碎裂痕,迅速向四下蔓延,最終撐不住一縷悶風的重壓,傾塌成滿地碎渣,徹底癱軟下去。

  蕭澈起身,踱步至他身側,很淡的笑了一聲:「你兒子替你擇了新主,可惜了,你的新主沒能看到你的能力。」

  什麼新主?

  文蘊良有一瞬茫然。

  但他畢竟在朝中沉浮算計了三十載,轉瞬之間便明白了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兒子不是不小心被崔氏的人算計,而故意被算計,就是為了逼他叛了攝政王!

  因為兒子清楚,他把他這根獨苗看得比什麼都重,不敢冒險,一定會為了他而叛,更知道崔晟安有自己的心腹班子,就算他投過去也不可能會成為肱骨,他不會甘心。

  但叛都已經叛了,到時候兒子甚至都不用如何勸服,只要告訴他轉投新主,就能有從龍之功……

  果然是他的好兒子,把他的心思猜得一點不差!

  可他獨獨沒有把攝政王的心思和手段放在行事最需要考慮的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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