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我做好人,但不只做好人


  姜瑞寧知道她想說什麼:「我爹回家後審問了府里的下人,知道了她這些年是怎麼虐待我、算計我的,把她趕來了莊子裡,我知道。」

  「外祖母沒回京,眼下在到替哥哥處物色適齡婚假對象,想利用哥哥的婚事,把她從莊子裡撈回去,我也知道。」

  楚矜點頭。

  京里的事瞞不過攝政王的耳目,寧寧在他身邊,自然第一時間就能什麼都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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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姨母這陣子過得很不好。不知道你活著的時候,日日夢魘,知道你活著,剛鬆了口氣,又知你受傷中毒,怕你活不成,她連彌補你的機會也沒有。」

  姜瑞寧不置可否地扯了下嘴角:「她是真的知道錯了、後悔了,還是想著把我哄好了,能回到姜府繼續做她千尊萬貴的貴夫人,只有她自己心裡清楚!」

  就是不知道,這樣的後悔算不算完成了原主的願望?

  書里原主死,和姜夫人的母女支線徹底結束。

  她這回假死,不知道有沒有提前結束這條支線劇情。

  別的穿越者有系統,好歹能即時曉得任務結果,她這啥都沒有,難到非得等到三個月期滿,看自己有沒有魂飛魄散才能知道結果嗎?

  還是說這次的受傷遭難,就是她沒能很好的完成原主心愿的懲罰?

  搞不明白。

  愁人!

  楚矜看她愁眉,握了握她的手:「不管她在後悔什麼,至少以後不敢再苛待你,姨父也會補償你,以後日子總歸是好過的。」

  姜瑞寧淡淡「嗯」了一聲。

  楚矜又道:「你墜崖後,姨母的怪病就好了,偏偏推你墜崖的人還沒來得及帶回府審問,就毒發死了。眼下人人都說是姨母謀殺你,又把人證給滅口了。」

  「姨母一直在否認。」

  姜瑞寧挑眉:「你覺得不是她?」

  楚矜沉默了片刻,搖頭:「我不知道。」

  姜瑞寧懂得她的失望、茫然和矛盾。

  但這樣的失望和害怕,只有靠自己慢慢去消化。

  若是消化不了,不是瘋掉,就是像原主一樣,找到契機,然後把自己的人生獻祭給別人,把靈魂的去留跟別人捆綁在一起。

  誰也幫不了局中人。

  「推我的人,確實不是她安排的。我讓人把要上山求平安福的消息送進了崔靜薇的耳朵里,她又讓人告訴了陳安然。」

  楚矜的恍然之中帶著深深的震驚:「所以你假死後第二天陳家傳出陳安然暴斃的消息,是因為有人去收債了!是……攝政王嗎?」

  姜瑞寧點頭。

  把許念茵姐妹的算計引向崔靜薇,也是為了報復她對她動的殺心!

  「我墜崖,也是他的人在下面接應。」

  楚矜終於明白她當時說要去「死一死」,讓她聽到消息後別擔心時,為什麼那麼篤定了!

  因為保她不出事的人,有足夠的實力啊!

  好奇心被勾起來,她忍不住問:「你們什麼時候這麼熟悉的?」

  姜瑞寧可不敢說實話,怕驚掉她的下巴!

  便七分真三分假地道:「就你差點被欺負的那天,我不小心撞見他被人下藥,他以為是我下的,差點沒掐死我,後來他遭人截殺,受傷躲避追蹤,躲進我院子裡。」

  「照顧了他一陣子,就熟悉了。」

  楚矜聽她說得輕飄飄,卻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她的膽子也太大了。

  但想想,不膽大也不行啊!

  家裡人靠不住,她沒人就可以商量,什麼都只能靠自己。

  「辛苦你了。」

  姜瑞寧皺皺臉,俏皮道:「跟那麼個難伺候的傢伙相處,挑剔、說話難聽、喜歡嚇唬人,確實是辛苦,但我聰明,對他來說有用,也算是找到了個大靠山,可以仗著他繼續囂張跋扈。」

  楚矜被她的話嚇得不輕:「也就你敢這麼說攝政王!」

  轉而又猶豫著問她。

  「那推你墜崖的事,你會說開嗎?」

  「不會。」姜瑞寧毫不猶豫地回答,並且理直氣壯道,「禮尚往來,自然也是要叫母親好好嘗嘗被人冤枉,百口莫辯的滋味啊!」

  「你若是想告訴她,不用瞞著,反正她不會尋到證據的。」

  楚矜:「……」

  想了想。

  她說:「那還是告訴姨母吧!人總該有個希望的。」

  姜瑞寧眨了眨眼睛,笑出了聲:「還是你壞哦!」

  人在漆黑的深山老林里,背後是野獸追趕都是踩踏落葉發出的沙沙聲響,是催命的符咒,遠處是一點微弱的光影。

  她會滿懷希望地拼命奔去。

  等她發現光影亮起的地方,沒有能救她的人,而是人群剛剛離去的殘餘時,她會更加絕望!

  楚矜看到她的灑脫自我,也被感染:「我可以是好人,但我不會只做好人。」

  這話姜瑞寧耳熟。

  可不就是她之前才說過的嘛!

  挺好,她和女主有一樣的心態!

  不會內耗。

  「這就對了!恩是恩,怨是怨,不用混為一談,該出氣時就得出氣,不然憋壞了自己,豈不是更虧?」

  楚矜深以為然。

  但想到姨母從前對她的悉心照料,心裡總免不得複雜:「我一直以為姨母是我最大的依靠,怎麼也沒想到,真正把我撐起來的,是你。」

  「最近我總夢見小時候,會想這些年偏愛的細節……叫我覺得害怕!」

  像是最後一根稻草被壓垮。

  她掩面。

  纖細的身子輕輕發顫。

  姜瑞寧沒有說什麼,只是握著她的腕子,讓她哭。

  有些情緒能夠哭出來,是好事。

  待她哭過,冷靜下來後。

  姜瑞寧才徐徐道:「心裡有隔閡,不去親近就是,年節禮物不缺,生病時床前盡孝,人前孝順良善,在外人面前把體面掙足了就好。」

  「我們都是受害者,不要為了別人的錯而懲罰自己,也不要為難自己。」

  楚矜搖頭。

  她不知道怎麼面對姨父。

  「外祖母說,讓我跟她回柳家。」

  「不去!」姜瑞寧毫不猶豫否了這個選擇:「那邊六房人住著,縱然有人憐惜你,但人心隔肚皮,你手裡又捏著那麼些豐厚家產,去了,必然有人要打你的主意!」

  「後果輕些的,折損些銀兩,嫁給個不成器的表兄弟,嚴重些的,名聲沒了,命也要沒!姜家將你養得好好的,可不是為了讓你去受罪的!」

  「待秋獵結束,你便跟我回京,不在鄉下浪費青春!從前你在姜家什麼待遇,以後還是一樣,我爹還欠著我,不會說什麼的,你就安安心心住著。」

  「以後談婚論嫁,也定不叫你委屈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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