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牽住她的手
十安拍了拍小年輕的肩：「還是十一懂得多！各家赴宴時，蹲在角落裡『聽』了那麼多唱戲，就屬你最認真。」
十一鶴抓了抓頭，合理懷疑他這是在罵他值守的時候分心了！
十安抱劍倚著廊下立柱，一臉欣慰：「進步了！離下聘又近了一步！」
屋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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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瑞寧為了不讓自己多想，立即轉移話題：「若是沒查到這些，你不死，必然竭力反擊崔氏。你死，你的人也會想盡辦法，拖著崔氏的人一起下地獄。」
「回頭小皇帝和他的人只要出面煽動支持你的臣子的恨意，稍稍一拉攏，你辛辛苦苦積攢的實力，起碼半數被他收入囊中。」
「這一計，夠狠！能在你和太后黨的雙重壓力下積攢氣自己的實力，可見咱們這位小陛下的手段，乾淨不到哪裡。」
蕭澈唇線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皇家，就沒有哪雙手是真正乾淨的。爺當年回朝，殺了半朝臣子，流放者更是無數，其中總也免不得有無辜。」
姜瑞寧沒經歷過那樣的絕境，但想像一下就知道，除了殺，沒有破局的方法：「那會兒的情形，你不殺他們，他們就得把你給殺了！」
蕭澈盯著她的眼睛：「你不可憐那些無辜？」
可憐誰？
姜瑞寧狐疑看他一眼。
看到他沉幽的鳳眸里，似乎帶著一抹等待審判的暗芒，愣了一下，竟會意到了他在期待什麼。
認真道：「官不乾淨，花他們錢、仗他們勢、沾他們光的家眷，也不算無辜。何況我現在，顧自己都捉襟見肘，哪兒管得了別人？」
「再說了，既然坐在了一條船上，我就應該跟你同仇敵愾，瘋掉了去給那些悖逆正統、幫人搶你皇位的壞官身後家眷嘆息？」
實話，外加情緒價值。
這一波，姜瑞寧覺得自己「表白」得棒棒噠！
蕭澈沒有從她眼底看到害怕亦或嫌惡，甚至連蹙眉都不曾有一下，暗芒隱去，冷厲的唇線也有了溫度：「待回京，讓你做這案子的主案管。」
姜瑞寧眨眨眼。
聽聽！
完全不一樣的答案！
一個叫她不要插手，她沒膽子。
一個給她機會，仇就該自己包。
老封建到底是誰，她不說！
「可我是女子，怎麼當主案官？」
蕭澈語調輕飄飄，字句卻有泰山落地之勢：「爺說可以，就可以！」
姜瑞寧眼睛亮了，這是要解鎖新體驗了？
興奮地蹦起來，站在躺椅上比手畫腳：「就是我能穿上官服，坐在監斬位上，然、然後抽起桶子裡的寫著『斬』的板子，往行刑的台子前一丟，大喊『行刑』的那種監斬官嗎？」
蕭澈扶住她晃晃悠悠的身子，「嗯」了一聲。
「哇哦！哇哦！」姜瑞寧激動得笑臉通紅，從躺椅上跳了下去，沒受傷的手抱著他蹦躂：「我要當！我要當！」
蕭澈身子僵住，一低眸，就對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寫滿了興奮和快活，像一束光，無遮無攔地照進他陰冷的心田：「好！坐好，小心傷口。」
姜瑞寧為了保住當監斬官的機會，很聽話地坐下，眨巴著大眼睛，齜著大牙沖他傻笑：「嘻嘻！有權有勢就是能說了算吼！」
蕭澈有些無法將她跟那個心思幽深，無聲無息遊走在各方捕捉秘密的姜瑞寧聯繫起來：「爺早就說過，你跟著爺，爺絕對不會虧待。」
姜瑞寧小雞啄米式點頭，只要老闆給好處，那就是好老闆！
「是是是！王爺是世間最英俊瀟灑又偉岸的男子。」
蕭澈屈指，輕彈她的額：「狗腿子！」
姜瑞寧心情好，不跟他計較。
樂顛顛的笑。
太陽大起來。
蕭澈牽起她的手，進屋。
姜瑞寧看著兩人交握的手，愣住。
蕭澈把她安置在軟榻上，鬆手，倒了杯水遞給她：「回頭人頭一顆顆落地，咕嚕咕嚕滾，滿地的血，也不怕？」
姜瑞寧怔怔看著他平靜的臉，好似牽她的手只是一件尋常不過的事，心頭有一絲說不清的滋味，酥酥的，夾雜著一絲酸酸的滋味。
耳朵里灌進他的聲音，她理所當然地脫口道：「你站我身後，劊子手往下砍的時候，你給我捂眼睛。」
蕭澈清冷的臉上，浮起和緩的輕笑：「你倒是誰都敢使喚。」
那笑太惑人，姜瑞寧心臟漏跳了一拍，像是做了虧心事，她接過他遞來的杯子，一口飲盡裡面的茶水，笑得誇張：「王爺體恤恩人、關愛忠臣，這點子小忙，肯定會答應的啦！」
蕭澈伸手，指腹輕輕揩去她嘴角的茶水，含笑的聲音帶著一絲寵溺：「攬功你第一名！」
要命了！
姜瑞寧心裡哀嚎，雖然心裡清楚，他是因為她救了他，還有價值，態度才會變得格外親和，但他頂著這麼張妖孽的臉，做這麼些動作，她真的很難做到不心慌啊！
「臉皮厚的人，先享受世界。」
蕭澈挑眉。
這個說法，有點意思。
「等你傷好了，就回京。」
姜瑞寧看了眼自己的胳膊，貫穿傷造成的傷口太深太大，表面已經開始結痂，但裡面還沒長好，癒合的速度也很慢，不小心用力一下，還是會很疼。
連日來，不好的預感一直糾纏著她：「蕭澈，我的傷……是不是有問題？」
她問出了口，緊緊盯著他眼神里閃動的每一個細微變化。
蕭澈回視著她，沒有憂色，只有一汪平靜：「拿到了解藥，但解藥出了問題，裡面被人下了蠱蟲，不能用，還需要一些時間配製新的解藥，需要等一等。」
姜瑞寧聽到答案，一顆心沉落了下去，臉上好不容易養出來的一點血色也褪了個乾淨。
她就知道，老天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折磨她的機會。
餘毒死不了人，但會讓她變得辛苦，就跟在現代時一樣，得了病，死不了，難受起來也沒有很痛、也沒有很可怕，是不緊不慢的摧殘，一點一點把她的精神和希望都掏空。
然後不知道哪天，就突然撐不下去了。
如果換一個人生還是這樣的話，真的不如灰飛煙滅，別再有下輩子。
沒意義。
太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