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分手回國


  「曠工三日算自動離職,你兩個月沒有聯繫我,我們的關係早就結束。

  今天正式通知你,分手。」

  蘇妗坐在候機區,忍下心中翻湧的情緒,發出了分手信息。

  機場內響起她的航班通知,她收起手機,踏上了回國的旅程。

  蘇妗和陸明洲談了五年戀愛,本以為兩人會攜手邁入婚姻的殿堂,可這幾個月發生的事,卻讓她不得不重新審視這段關係。

  在現實面前,五年又算什麼呢?陸明洲在利益面前,毫不猶豫地放棄了自己。

  蘇妗環抱雙臂,在飛快閃過的無數回憶里,突然想到了半個月前和某個只會咬人玩的狗男人的瘋狂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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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層層陰影之下,兩人都只看到了對方優越的骨相。

  蘇妗急切地需要一點激情來掩蓋這些天的痛苦,她抓緊了對方結實的臂彎。

  「親我。」

  男人毫不憐香惜玉地啃了上去。

  紅唇上留下一個深陷的牙印,疼痛瞬間襲來,可蘇妗卻甘之如飴。

  她的心麻木太久,身體會痛也好,讓她再痛一點也無所謂。

  蘇妗吻著男人的耳垂,呵氣如蘭,「今晚,讓我疼。好嗎。」

  醉酒放縱過後,她已然不記得男人的臉,但她的身體還記得種種反應……

  蘇妗狠狠地搓了一把手臂,把自己從緋色的回憶里拉出來,聽著助眠的音頻,勉強自己在飛機上睡一覺。

  不知過了多久,機艙里的燈光柔和地亮起,空姐的聲音將旅人們喚醒。

  「各位乘客,大家晚上好,現在是北京時間十一點四十五分,航班落地南源,請帶好自己的隨身物品,有序下機。」

  蘇妗從長途飛行的疲憊中醒來,她戴上蛤蟆墨鏡,遮住了紅腫的雙眼,拎著自己的隨身行李下機。

  她的座椅上遺落了一張報紙,頭版赫然印著「南源拉力賽開幕」,配圖是一輛帥氣拉風的賽車,風馳電掣。

  開賽日期被紅色記號筆畫了一個重重的記號。

  雙腳踏在南源的土地上時,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氣,本以為鑽入肺腑的是清新的青山綠水,沒曾想是一輛破舊桑塔拉的車尾氣。

  「美女!搭車不?大晚上的,你長這麼漂亮可不安全啊。」

  副駕的車窗搖下,一口被煙燻得發黃的牙朝她猥瑣一笑。

  蘇妗不由地一抖,「謝謝!不用,我打滴滴。」

  「喲呵,城裡人真講究!讓哥哥看你去哪裡打滴滴。」司機說著要解開安全帶下車。

  蘇妗頓感不妙,正要退回身後那個小小的機場,背後撞上了一個堅實的胸膛。

  男人的荷爾蒙氣息撲來,她下意識要躲,那人比她動作快,閃身上前,一腳踹在那輛桑塔拉上,把車門踹關上。

  「咚」的一聲,司機和蘇妗都愣住了。

  蘇妗偏頭看去,男人的身量快一米九,她必須仰頭才能看到那張傲然的臉。

  男人剃著扎手的寸頭,一臉桀驁不馴,黑色的無袖背心裹著肌肉發達的身體,露出來的小麥色肌膚透著健康,長手長腳往那兒一戳,跟海報上的模特似的。

  但他一張嘴,就把男模的氛圍給打破了。

  「劉老三,老子是不是警告過你,要是你再擱這兒接客,老子就把你的鳥打折!」

  ……

  蘇妗讀過很多書,見過很多人,但開口就是如此粗俗的男人,她還是第一次見。

  「周哥!你看看,我這不是路過嗎?這就滾啊!」劉老三一臉諂媚,話不敢多說,安全帶還沒重新繫上,就一腳油門開走了。

  機場外邊的車不多,離他們遠遠的,沒人敢靠近。

  蘇妗意識到身邊這個人的危險程度,轉身就要回機場大廳,不管有沒有回程的票,先走!

  一隻手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行李箱。

  「姐,你往哪走?今天的航班全沒了,機場要關門了。我又不宰客又不欺負你!你就當打了個那什麼……滴滴!」

  「不用!我在機場睡一晚。還有,你叫誰姐?!」

  周錚那雙眼打量著蘇妗這一身成熟女人的裝扮沒解釋,他才二十歲,管她叫姐哪兒不對?

  他眉頭一挑,把她行李箱上的登機牌撕了下來,掃了一眼。

  「你以為這裡是北京還是上海?在這兒睡一晚?命不要了?」

  蘇妗伸手去奪登機牌,沒顧得上行李。

  周錚詭計得逞,直接把行李箱單手擰起,放到了自己的車上,「上車。」

  「美女,看不上周哥,就來我這兒啊!我載你!」後面有司機從車裡探出頭來,朝她吹了一聲口哨。

  蘇妗看了一眼停在自己面前的白色大眾,雖然是很老的款式了,但起碼車裡內飾整潔,沒有煙味。

  男人不著急,坐到車上,修長的手指搭在方向盤上,重重敲了敲。

  「從這裡到市區,我只收一百,你去問問其他人,這個點起碼兩百塊。」

  蘇妗往後看了一眼,黑漆漆的背景里,那些車都沒有開車燈,看起來陰森恐怖,誰也不知道,隨便上車會發生什麼事。

  而面前這輛車內亮著一盞小燈,男人隨意地靠在車裡,手指撥玩著一隻粉色小豬掛件。

  蘇妗一咬牙,鑽進了車裡,深呼一口氣。

  「去市里最大的酒店。」

  「成。」周錚痛快地應下。

  車子穩穩地開了出去,和他這個人的外形風格不同,他開車格外的穩,讓蘇妗昏昏欲睡。

  男人打開車載頻道,頻道里正在播放午夜歌單。

  狂野浪漫的風格,重金屬的打磨感像是一顆石頭在耳膜上摩擦。

  蘇妗實在欣賞不來這種風格,她拍了拍座椅靠背,「師傅,麻煩換個台,太吵了。」

  「不懂欣賞啊,姐。」

  蘇妗懶得跟他糾結姐還是妹,「換個頻道,我加二十行嗎?」

  「顧客是上帝。」周錚動手切台。

  這次,是賽車頻道。

  「紐約拉力賽上發生的一切仿佛還是昨天啊,一切都那麼可惜。

  十九歲的李選手衝出賽道,撞到山石,車身爆炸,與第一名失之交臂。

  頂鏈公司調查結果顯示,是團隊中唯一的女性賽車工程師在進行賽車優化時,用錯了零件,導致了這次事故的發生。

  對此您有什麼看法呢?」

  蘇妗坐在后座,手臂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她想要開口讓周錚把這個該死的電台關掉!

  可她聽到熟悉的聲音時,就像被抽離了靈魂,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軀殼,聽著電台里的審判。

  男人溫潤的聲音從電台里穿出來,如同在她耳邊說著肉麻的情話那般輕柔。

  「sherry是年輕的女性賽車工程師,她很優秀也很出色。

  當初我力排眾議把她放進團隊,卻沒想到,她居然會犯這麼簡單的錯誤。

  為了給公眾一個交代,公司已經開除了sherry,後續的調查也會在李選手甦醒後公布……」

  周錚低罵了一聲,蘇妗並沒有聽到,只知道他又把頻道換走了。

  蘇妗漂浮的靈魂終於又回到了身體裡,一股熱流從胃管上涌,她捂住了嘴巴,卻止不住噁心和反胃。

  一個紅色塑膠袋從前座扔了過來。

  「吐車裡,洗車加五百!」周錚嫌棄地從後視鏡里瞥她。

  蘇妗那張漂亮的臉慘白一片,顧不得嫌棄塑膠袋,大吐特吐,直到把胃裡的食物給清空了。

  車子不知開了多久,她難受地靠在后座上睡著了,手指上勾著塑膠袋裡的穢物。

  車子在路邊停下,周錚一臉兇相地扯過她手裡的垃圾,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再醒來時,蘇妗沒敢揉眼睛,她覺得眼睛更疼了。

  駕駛室上的人已經不見了,窗外的黑夜裡亮著一點明明滅滅的紅光。

  周錚揉了揉被涼風剮疼的臉,正要換一隻腳撐著身體,就聽到車門打開了。

  他回頭,嘴裡的煙一上一下地點著,「喲,上帝醒了。」

  他的身後就是市里最大的酒店,沒有多豪華,但至少有種回到了市區的安全感。

  「你站了多久?」蘇妗問。

  周錚挑眉,揉了揉脖頸,他點了點自己的手錶,已經接近兩點了。

  「四十來分鐘。」

  「謝……」

  「再加四十。」

  蘇妗剛要謝他,就被這人的逐利心思給澆滅了。

  她面無表情地從錢包里掏出了二百五十塊錢,拍在周錚的胸口。

  「不用找,多的是小費。」

  蘇妗頭也不回地進了酒店,開了一個月的豪華套間。

  她摘下了墨鏡,露出一雙疲憊紅腫的眼,冰塊敷在周圍的皮膚上,希望明天能夠不這麼腫了。

  寂靜的黑夜裡,她的手機響起來。

  來電人正是車上電台里的那個溫潤男聲的主人。

  「陸明洲」三個字在屏幕上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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