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隱蝠夜襲,聲東擊西
第382章 隱蝠夜襲,聲東擊西
夜色深沉。
白色的大鳥飛行在天空之上,神駿的外形仿佛傳說中的鳳凰降世。
白鳥背上,白鳳白衣獵獵,身後卻還有兩道身影,隱於暗中。
前者還能看見一雙隱隱散發著血光的雙眼,後者卻完全是一道黑影。
「就只能送你們到這兒了,接下來,就看你們的了。」
「放心吧!」
血眸者陰冷一笑,縱身躍出,好似一隻蝙蝠飛向下方的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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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一道黑影,倒真像是影子一般,緊緊跟在後面,一同落在山中,卻又瞬息之間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不久之後。
「鐵錘頭領,就是這!」
一個墨家弟子喊著,帶領大鐵錘來到一片密林之中。
大鐵錘面色凝重,便看見這一片區域倒著上百具野獸的屍體,尤其是一些猴子的屍體,居然被掛在了一棵大樹上。
夜色之下,人的視野本就受限,乍一看,恐怕會誤認為是人的屍體。
配合著現場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血腥之氣,締造出了一副讓人想一想都覺得會做噩夢的恐怖景象。
大鐵錘握緊了手中巨錘。
一抹風聲在背後響起,他瞬間反應,手中巨錘揮舞出去。
卻見一道蝠影從黑暗之中襲來,手中利爪鋒銳,即便是在這樣的昏暗環境之中,都能反射出些許光輝。
兩人一碰,巨錘上迸發出來的磅礴力量,便將那蝠影砸的倒飛出去。
但是那蝠影瞬間所展現出來的力量,也是讓大鐵錘確定,這是一個自己需要認真對待的強敵!
而且是他最不擅長應對的敏捷型敵人。
「你們退後!」
大鐵錘一邊對身邊的幾位墨家子弟下令,一邊揮舞著巨錘,主動迎上敵人。
幾位墨家子弟都不是什麼高手,知道自己留在這裡就是累贅,倒也不拖沓,紛紛退去。
那道蝠影,卻是看都不看那些墨家弟子一眼,只是盯著大鐵錘,手中利爪揮舞,與其對戰起來。
現在屬於大秦,曾經屬於七國的這片土地,是傳承最悠久,也最古老的國度。
但古老也意味著階級僵化,死板。
死板到什麼程度呢?
商鞅變法,給秦國設計出了一個完整的架構,而這個架構的目的,就是把秦國變成一個徹徹底底的戰爭機器,讓所有人都為戰爭服務。
在這個國家,哪怕你是貴族,想要立功,立大功,也都只能走參軍的道路。
而普通百姓,更是只有通過參軍,上陣,殺敵,用自己的性命去拼,才有可能博得富貴。
換做其他任何一個行業,都沒有富貴的可能,甚至越努力,越貧窮!
然而,就是這樣一條必須用命去拼的上升通道,也依舊是無數普通百姓求之不得的。
在其他六國,就連這樣的通道都沒有,貴族永遠是貴族,平民永遠是平民。
哪怕參軍,上陣殺敵,也頂多讓你當個伍長,什長。
至於說什麼讀書科舉,練武強身,那都是想都別想。
普通平民唯一的出路,就是被諸子百家看上,收為弟子。
所以縱觀整個七國,每一位大人物都是有背景的,要麼是王侯貴族,要麼是諸子百家,根本不存在從民間殺出來的高手。
但王侯貴族要看投胎的技術,諸子百家則不僅要驗證自己投胎的技術,必須要具備足夠的資質,還要有足夠的運氣。
是以,秦國開闢出來的這條道路,雖然兇險,完全也是普通百姓能夠主動去爭取的一條實實在在的,能跨越階級的道路。
而且正是這條道路,讓秦國成為了現在西方大地上唯一的霸主!
大鐵錘很幸運,他擁有極其出色的身體條件,哪怕不練武,也有著普通人望塵莫及的沛然巨力。
但他也很不幸,因為他是平民,還是燕國人。
哪怕投入軍隊,出賣自己的一身力氣,卻依舊看不到出路。
然後還是得到貴人燕丹的賞識,才能夠加入墨家,直到現在成為一位墨家頭領。
出身極差的他,根本沒有得到高深武功的渠道,只能將一門『風雷錘』修煉到自己的極限。
這門風雷錘有多糙呢?
其只有兩招,一招風錘,就是揮舞著手中的巨錘,形成一股狂風。一招雷錘,則是匯聚全身力量,發出雷霆一般兇猛的攻擊。
然後……就沒有了。
如此粗糙的武功,也就是他這樣天生力大的人,換做其他人,一輩子也出不了頭。
好在將遇良才,棋逢對手。
那一道蝠影,正是衛莊的手下,名叫隱蝠。
這名字一聽就不是真名,但他的原名已經無人知曉。
又或者,根本就沒有名字。
這樣的一個人,顯然出身也是極差。
隱蝠所修煉的武功名叫『蝠血術』,必須要通過吸食人血來進行修煉,是實實在在的邪功。
但即便是這樣的邪功,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也是一條進步的通道。
隱蝠正是因為這一門武功,才有了如今的實力,才能夠加入到衛莊的麾下,成為一名殺手。
接單,賺錢,活命!
這種吸血的邪功並不精妙,還有著極大的缺陷,導致隱蝠修煉多年,實力也沒衝上去。
此刻和大鐵錘交手,打的叫一個不分上下。
不過,隱蝠到底是幹了這麼多年的殺手,對於自己的優勢和環境的運用都十分精妙。
他之所以斬殺那麼多的野獸,並且將屍體都帶了這個密林來,就是為了將自己的戰場限定為這片密林。
夜色深沉,天色本來就適合他這樣的暗殺者。而這片密林,更是可以將他的敏捷優勢發揮到最大。
反觀大鐵錘,一手風雷錘雖然強悍,但這門武功走的卻是大開大合的路數,在這種密林環境,四周都是大樹的情況之下,可以說處處受限。
是以,兩人雖然實力方面並沒有太大的差距,但一個能完全發揮,一個卻受到限制,此消彼長之下,隱蝠很快就占據了上風。
幾位墨家弟子見狀,決定撤回機關城求救。
大鐵錘也意識到環境對自己的限制,他盪起巨錘,真氣流轉之間,在巨錘上凝聚風雷之力,橫掃八方。
恐怖的威力,直接將一棵棵大樹砸斷。
隱蝠不敢對抗,便在一次隱入暗中,仿佛一條毒蛇,盯著大鐵錘,等著他再犯錯。
大鐵錘將身邊數丈範圍之內的大樹都給砸斷,清出了一個適合自己的戰場。
然而就在他停手的這一瞬間,隱蝠便突然從黑暗之中殺了出來。
大鐵錘這一番發揮,也的確是耗費了不少的體力,他雖然力大,但體力和真氣顯然都不是無限的,此刻正是體力剛竭之時。
隱蝠這突然的一擊,大鐵錘顯然是無力抵擋。
就在那利爪即將撕破大鐵錘的喉嚨之時,一柄霜寒的利劍,突然刺破夜色,擋住了隱蝠的利爪。
隱蝠瞬間後退數丈,一雙泛著血光的眼睛,緊緊的盯著那個突然出現的白衣男子。
「這,莫非就是……風蕭蕭兮易水寒?」
水寒劍上,真氣化作道道冰錐。
高漸離不屑的說道:「對付你,還用不著易水寒!」
隱蝠眼中浮現出一抹怒色:「那我倒要試試!」
隨即化作一道蝠影,突襲而來。
高漸離手中水寒劍輕輕一動,便直接擋住了隱蝠的攻擊。
隱蝠也並不覺得自己這一擊就能對付大名鼎鼎的高漸離,立刻揮動利爪,展現出自己的殺人之術。
只可惜,兩人實力的差距有點大。
高漸離以前是個琴師,但卻是個有傳承的琴師,更別說後來加入墨家,成為燕丹的親信手下。
再加上他本人的天資亦是不錯,一身實力,豈是毫無根基,修煉邪功的隱蝠可比。
但見爪影重重,而那劍光卻明顯比爪影更快幾分。
隱蝠暗暗心急,卻已經有了後退之意。
就在這時,一道簫聲傳來。
隱蝠一看,只見天上的烏雲漸漸散開,顯露出一輪明月。
遠處的一棵樹上,立著一位神女般的人物,舉起玉簫吹奏。
簫音之中,透露出一種淒冷之感。
不,並非簫音,是真的冷!
隱蝠不自覺的打了個哆嗦,才意識到自己已然中招。
那位樹上的神女,只怕就是墨家的另外一位頭領雪女。
此人尤善幻術,通過音律迸發,能讓人的神不知鬼不覺間,便陷入到幻術迷茫之中。
要說只有高漸離一人,隱蝠還有幾分對抗的意思,但面對兩人,他卻是半點戰意都升不起來。
心中本就有退意,此刻更是直接堅定起來。
趁著那雪女的音律幻術才剛剛開始,高漸離也還未曾認真,隱蝠突然閃現後撤,身形完全沒入到密林的黑暗中,再也看不見了。
高漸離一怔,這才突然意識到隱蝠居然就這麼走了。
連忙運轉輕功,踩上樹梢。
但見月色之下,雖然比剛才明亮了些許,但重重密林的黑暗,依舊是深沉而不見底。
那隱蝠本就是敏捷性的高手,憑藉著天時地利之助,已然完全不見了蹤影。
饒是他武功境界勝出對方許多,卻也是不可能追上的了。
高漸離眉頭緊鎖,卻也不得不熄了追擊的念頭。
轉天早上,其他幾位頭領也都知道了這件事。
一個個眉頭緊鎖。
他們自然也都意識到,敵人已經找到了墨家機關城的準確位置,甚至都已經殺上門來了。
只不過,他們身處在機關城之內,所能做的,也就只是加大防備了。
「只怕不僅是殺上門來,而是已經殺進門內了!」
武良天對徐夫子說道。
「嗯?」
徐夫子一愣:「什麼意思?」
武良天道:「徐夫子難道沒發現,昨夜那人的舉動,充滿了矛盾嗎?他殺了上百個山間野獸,全部聚在一起,血腥的氣息三五里外都能聞到,分明就是故意在引人過去啊!」
徐夫子大驚:「不錯,的確如此!此人如此舉動,莫非是有什麼算計?」
武良天道:「這應該是調虎離山,聲東擊西之計!」
「何解?」
「我敢斷定,此人必有同伴,他故意造出那種景象,引大鐵錘過去,應該就是為了吸引大鐵錘的注意,從而給自己的同伴創造機會。
機關城的防備極其嚴格,哪怕是外出巡邏的墨家同伴,在回來的時候也必須要接受檢查。但昨夜那般情況,趕回來求救的墨家弟子,可曾經過嚴密排查?」
「嘶!」
徐夫子倒吸一口涼氣,忙道:「我這就去詢問!」
答案自然是沒有。
昨天夜晚那種緊急情況,回來求救的墨家弟子大聲嚷嚷,直說大鐵錘頭嶺在山中遭遇強敵,性命垂危。
負責檢查的墨家弟子一聽,頓時就慌了,連忙派人去請高漸離,哪裡還有什麼心思去檢查?
得到這個答案的徐夫子,自然也知道情況不妙,連忙帶著武良天,去找了高漸離。
將此事一說,高漸離也是眉頭緊鎖。
「大鐵錘,昨夜你身邊帶著的墨家弟子都是哪幾位?」
大鐵錘忙道:「是小五和水生!」
高漸離立刻派人去找,那位水生,倒是找到了,但另一位小五,卻完全不見了蹤影。
這一下,不用說,所有人都明白了。
班大師道:「機關城之中的所有人,都相互熟識,若是突然出現一個陌生人,不可能沒人發覺。那個潛入進來的人,恐怕是精通易容術……」
大鐵錘忙道:「既然如此,我們直接搜查整個機關城,只要找到陌生人就行了。」
這件事兒是從他開始的,雖然不能說是他的責任,但大鐵錘自己心生愧疚,一時情急,不經思考,便直接將此話說了出來。
於是立刻就被徐夫子反駁道:「這種事情若是大張旗鼓,豈不是立刻就會被敵人發現?而且,這偌大的機關城中,只有千餘人,空閒不知道有多少。那人即便不易容,只要隱藏起來,想要找到,只怕是千難萬難。」
眾人一時間都犯了難。
徐夫子看向武良天。
他本就看好這個墨家弟子,今日此人能點破此計,更是立了大功。
此刻一看,武良天目露深思之色,片刻之後,目光閃動,似乎有了主意。
徐夫子敏銳的注意到這一點,心頭一喜,便問道:「小天,此計便是你看破的,現在這種情況,你可有辦法?」
武良天笑了笑,道:「我還真有個辦法!」
「哦?什麼辦法?」
眾人聞言,頓時都將目光轉移到這個普通的墨家弟子身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