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鳥之死X詛咒葬禮


  第155章 鳥之死X詛咒葬禮

  「死了嗎?」

  凱文坐在客廳,目光落在面前的紅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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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的紅雀已然沒了生命氣息。

  他解開籠子,將紅雀的屍體捧在手中。

  即便已經死去,紅雀的身體依舊滾燙,撫摸起來,手感也不再像昨天那般柔軟,而是堅硬如鐵,好似一個覆蓋著羽毛的鐵製雕塑。

  掂量一下,重量也比昨天更沉了。

  不過,從它身上傳來的「渴望」,倒是與昨天沒什麼差別。

  「為什麼一晚上就死了呢?」凱文滿心疑惑。

  昨晚他休息的時候,紅雀看上去還精神十足,既沒有表現出對外界環境的不適應,也沒有生病的跡象。

  畢竟這可是擁有某種念能力的生物,結果僅僅是被抓住一兩天就死了,實在顯得太過脆弱。

  如此脆弱的話,在野外怎麼能生存得好呢?

  「難道是某種習性導致的死亡?」

  凱文忍不住自言自語:

  主要是不管在文獻里,還是其他各種資料中,都沒有關於紅雀生活習性的記載。

  或者是因為這裡的環境不同?

  這確實是個需要考慮的問題,畢竟這個村子是一個被封閉的區域。

  「算了。」

  凱文不再糾結。

  反正這隻鳥本來就是要拿來入藥的,即便它不是因為其他原因死去,今天也會被凱文處理掉,畢竟活著的東西可沒辦法用來製藥。

  他將紅雀封裝起來。

  「這隻鳥有這麼脆弱嗎?文獻上說它們攻擊性不是挺強的嗎?」

  走進來的門琪一臉不解地問道。

  通常來說,攻擊性強、能牢牢占據領地的生物,大多都很強韌。

  凱文無奈地聳了聳肩:「誰知道呢。」

  既然紅雀已經死了,也確實沒什麼辦法了。

  凱文來到樓下,一向只待在櫃檯的比安洛克,不知在和誰交談著什麼。

  「又要後續呀—可是物資的運輸已經結束了,馬上就要到祭奠的時候了。」比安洛克的聲音中透著些許無奈。

  「哥哥!」

  一道少女的聲音傳來,明顯帶看不滿,

  「下一次的物資運送要等到祭奠之後了!哪能等那麼久啊,現在就想辦法讓外面的人送進來呀。你不是在外面人脈很廣嗎?這點東西都弄不到嗎?」

  一陣嘆息過後,比安洛克的聲音越發無奈,但顯然已經妥協:「行吧,行吧,我想想辦法,看看怎麼做。」

  「嗯,拜託你了,哥哥。越快運進來越好。」

  「唉,知道了—祭典之後——你要不要來接手旅館?」

  沒人回應。

  這時凱文已經走了出去,說話的正是站在門口的比安洛克,與他對話的是一位比他矮大半個腦袋、身著類似女僕裝的少女。

  「?幾百年前就有這樣的女僕裝扮了嗎?」凱文暗自思付。

  趁著凱文出來的間隙,那位少女看向他,隨後微微點頭,算是打了招呼,接著說道:「那我就不打擾你工作了,哥哥,記得快點哦。」

  說完,又朝著凱文的方向微微點頭,行了一禮,便快步離開了。

  比安洛克望著妹妹的背影,嘆了口氣,這才轉過頭看向旁邊的凱文:「那是我妹妹洛莉安。」

  「很活潑的女孩。」凱文說道。

  聽到這話,比安洛克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問:你在說什麼胡話。

  「算了,她還是別那麼活潑為好。」

  兩人又走回屋裡,隨意地坐在桌椅上,比安洛克給凱文倒了杯茶。

  「哦,味道很獨特。」奇怪的茶水入口,一種精神煥發的感覺油然而生。

  聽到凱文的評價,比安洛克臉上浮現出自豪的神情:「這也算是我的特長吧,還不錯吧?從種植、摘取到最後的製作,都是我一個人完成的,也能算是我個人的特產,呵呵。」

  凱文又喝了一口,這種清爽回甘的感覺確實很棒,即便他不太懂茶,也忍不住贊道:

  「好茶!」

  「厲害,難道你們村子的人在飲食方面都有自己的拿手絕技?」

  凱文忍不住這樣猜測,畢竟這可是這個村子的特色。

  比安洛克思索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差不多吧,就算是我這種不太鑽研廚藝的人,也有自己類似的口欲愛好。」

  還真是如此,怪不得這裡被稱作【食之村】。

  「比安洛克的茶,很不錯吧?」不知何時走下來的門琪笑著問道。顯然她和卜哈刺這幾天已經品嘗過了。

  凱文點了點頭。

  比安洛克也給隨後下來的高文倒了一杯。

  「那隻鳥怎麼死了?」高高文好奇地問道。剛才在客廳沒看到紅雀,他還以為飛走了,

  著實嚇了一跳。

  凱文只是無奈地搖搖頭。

  這時,比安洛克放下茶杯:「應該是被村子的詛咒殺死了。」

  這話一出,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怎麼說呢,凱文二人或許不太清楚,但對於門琪二人而言,「詛咒」這兩個字在村子裡無疑是絕對的禁忌。

  表面上看,這些村民似乎並不在意,日子過得也還不錯,但怎麼可能真的不在意呢?

  這個小小的村子將他們的一生都禁在此,甚至還會影響到他們的後代,怎麼可能毫無觸動?

  門口那位流浪漢的表現,才更像是正常的態度。

  看到氣氛突然變得安靜,比安洛克嘆了口氣,擺了擺手:「要是在幾年前,我或許還會在意,現在也無所謂了。詛咒就是詛咒,它就在那裡,就算我們裝作看不見,它難道就會消失嗎?」

  說完,他便接著剛才的話題繼續說道:「這個情報一百萬。」

  也不等凱文轉帳,他就自顧自地講了起來,「村子有詛咒,我相信你們都知道。但這種詛咒並不只是針對我們這些村民,那些外來的生物同樣如此。

  「或許因為你們是人類,所以沒受到影響,但那些有生命的動物進入村子後,很快就會死去。即便是體型如山的雷獸,在村子裡也活不過三天。」

  所謂雷獸,是整個秘境中體型最為龐大的生物,用「移動的小山」來形容它,一點都不為過。

  雷獸體型巨大,生命力頑強,發怒時還能引來天雷,可以說是站在這片秘境生態鏈的頂端。

  不過,它們的數量極其稀少,整個秘境中不超過五指之數。

  據說,這些雷獸早已不再繁育後代,它們就是數百年前被圈養的那一批。

  「從某種程度上說,我們還得感謝這詛咒呢,它畢竟沒有直接要了我們的命,不是嗎?」比安洛克苦笑著開了個玩笑。

  聽完這番話,凱文微微點頭,這和他的一些猜想倒是挺吻合。

  「既然你不在意,那這詛咒到底是什麼?」門琪也不客氣,直接問道。

  之前因為那些村民對詛咒避而不談,門琪便放棄了詢問,打算自己去探尋。現在既然有人不在意,那直接從他口中問個清楚好了。

  「我還以為你們一開始就會問呢,沒想到能忍這麼久。」比安洛克笑著說道。以往來的獵人,剛開始詢問的情報大多都是那幾種。

  「具體是哪一年村子遭受的詛咒,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先輩們有一天突然就再也無法離開村子了。

  「大致估算的話,應該是在二百七十到二百八十年前。至於詛咒具體是什麼,我們也不知道,只曉得村民以及村民的後代,都無法再離開這裡。

  「或者說,一旦離開就必死無疑,只要踏出村子,詛咒就會發作。」

  正說著,外面傳來搖鈴的聲音,伴隨著悠長且略帶悲情的歌聲。

  比安洛克看向門外,忽然問道:「想不想去看看?關於詛咒的。」

  聽到這話,眾人都將自光投向門外。

  「如果可以的話,當然沒問題。」凱文直接回應道。

  比安洛克帶著眾人來到門外。

  只見外面的街道上聚集了大量村民,中央走著一群身穿黑白衣服的人,他們臉上戴著各式各樣的動物面具。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老者,他身著的服飾看上去格外正式華麗。

  兩旁身穿黑白衣物的人默默地唱著歌,手中搖著鈴鐺,周圍的村民也安靜地跟在後面看到這一幕,幾人對視一眼,便默默地跟在人群後面。

  結合剛才比安洛克的話以及現在的場景,莫名有種送葬的感覺,只是沒看到棺材。

  幾人也不傻,他們看得出走在最前面的老者年紀很大了,之所以還能行動,全靠身上的念能力支撐。

  跟著隊伍一路來到村尾,這裡早已搭建好了一些簡單的設施,還掛著各種疑似喪葬用的物品。

  由於各民族習俗不同,凱文他們不太清楚具體用途,但多半與喪葬有關。

  在邊界處,放看一張軟墊。

  身穿華服的老人走過去,穩穩地坐在軟墊上,像是在閉目養神。

  他身上的念氣緩緩散發又凝結,就連維持基本的【纏】都顯得十分吃力。周圍身穿不同服飾的,似乎是他的家人,都跪在旁邊,低著頭。

  這時,傳來一陣「嘩啦啦」的聲響。

  凱文微微皺眉,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朝那邊看去。

  只見一張銀白色的金屬抬轎緩緩而來,下方是四個身穿白袍、體型健碩的抬轎人,抬轎上坐著一位少女,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她有著潔白如雪、柔順亮麗的白色長髮,無瑕的面容上,一雙紅色的眼晴如寶石點綴格外醒目。

  身上穿著較為貼身的白色衣物,上面用銀製品點綴。

  貼身的長袍一直蓋到膝蓋,如玉般的小腿隨意地垂落,裸露的腳上還塗著銀色的指甲油。

  純潔、嫵媚、悽美、柔弱。

  奇怪的氣質在她身上奇妙地融合,卻又莫名地和諧,顯得既成熟又帶著一絲幼態。

  嘶~

  白毛、紅瞳、裸足。

  凱文暗自咋舌,默默收回了目光。

  而坐在抬轎上的少女,目光卻落在了他們身上。

  看到這四個陌生面孔,門琪幾人毫無顧忌地打量著,凱文卻悄悄收回了視線。

  少女的目光在凱文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露出了笑容。

  「那就是聖女嗎?」門琪喃喃自語道,

  聽到這話,凱文轉頭看向她,一臉疑惑:「什麼聖女?這裡不是廚師的村子嗎?怎麼還冒出來個宗教相關的人物?」

  看著凱文的目光,下哈刺解釋道:「雖然很奇怪,但確實有『聖女」這麼個說法。不過這裡並沒有宗教,只有這一個聖女。

  「反正村民們都是這麼稱呼她的,你看那邊那個小城堡,就是聖女的居所。」

  不過兩人也只知道這些基礎信息,其他的一概不知。

  隨著聖女的到來,道場的村民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微微低下頭。

  看到這情形,凱文四人也有樣學樣。

  雖然大家都低著頭,但在聖女出場之前,凱文還是快速掃視了一眼村民們的表情,雖然不太明顯,但每個人的態度似乎都有所不同。

  抬轎停了下來,聖女輕輕起身,她的雙腳並未觸碰地面,原本坐著的椅子帶著她緩緩飄向半空,以傾斜向前的姿勢,朝著邊界飄去。

  此時凱文抬起頭,微微眯眼。

  他覺得自己應該沒看錯,聖女屁股下坐著的其實是條蛇,正是這條蛇的某種念能力將她托在了空中。

  而且這條蛇似乎天生自帶【隱】的能力,所以肉眼看不見。

  不過這裡這麼多村民,而且還是念能力者的族群,凱文可不相信沒人會【凝】,所以這應該也算不上什麼秘密。

  聖女飄到那位老人身邊,閉上眼晴,像是在祈禱般念念有詞。

  說完之後,鈴鐺聲再次響起。一直跪在兩邊的家屬陷入悲切之中,所有村民都抬起頭望去。

  只見老人緩緩站起身,扭頭看了看兩邊的家屬,沒說什麼,便緩緩朝看村外走去。

  這一刻,凱文全力開啟【凝】,他想看看這詛咒究竟是怎麼回事。

  不光是他,旁邊的門琪幾人也同樣仔細觀察著。

  隨著老人跨過邊界,他身上的念氣瞬間膨脹起來,肆意地向四周散發,一些漆黑的怨念混雜在念氣之中,向外飄散。

  這些怨念的本質,和村子裡原本的怨念似乎沒什麼不同。

  那位老者默默前行,身上的念氣越發膨脹。所謂的膨脹,並非是說他的念氣量增多,

  而是念氣向外噴發的範圍越來越大。

  終於,天空中傳來一陣鳴叫。

  此時老人已經走出很遠,他們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背影。

  一隻巨大的、如同老鷹般的鳥類,如銀色的閃電般俯衝而下。更多的生物正從四面八方趕來。

  很快,老人就被這些動物淹沒,緊接著,這些動物開始相互廝殺起來。

  已經有村民開始陸續離開了,他們似乎早已對這一幕習以為常。

  「所以這就是你們的喪葬文化?」高文靜靜地看著,開口問道。

  旁邊的比安洛克微微點頭:「不過說是文化,也沒那麼遠。據說這種方式其實也就不到一百五十年。

  「近些年越來越多的老人選擇這樣死去,他們覺得這樣靈魂才能回歸外界,轉世後才不會再回到這裡。」

  果然如此,這種文化的成因再明顯不過了。

  被禁在村子裡,沒有人會不渴望自由。但當自由與死亡緊密相連時,自由自然就排在了生命之後。而且在村子裡生活,也不算艱難。

  「所以你說的詛咒,就是離開村子就會被村外的強大動物盯上?」

  比安洛克點了點頭:「就像我們追求那些美味一樣,現在我們也被那些「美味」惦記著·很諷刺,不是嗎?」

  這話讓幾人陷入了沉默。

  這樣的說法確實很諷刺,而且不得不承認,這多少有點作繭自縛的意味。

  畢竟這是在秘境中,而秘境裡的強大生物,大多是他們曾經養殖在周圍的。

  否則,也不會出現一離開邊界就會死亡的情況。按理說,如果周圍的動物越弱小,他們離開邊界所面臨的不過是一些風險而已。

  問題就出在,秘境中的強大生物實在太多了,而這恰恰是他們自已造成的,實在是諷刺至極。

  凱文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如何評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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