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步入高塔X高塔信息
第486章 步入高塔X高塔信息
形似青銅鑄就的龐然之軀，上面早已爬滿了濃重的銅綠與鏽跡。
這些痕跡，足以見得這座塔的歷史之悠久，已經不知道在這地方存在了多長的時間。
聯想到從凱文那裡獲得的各種生物數據信息。
那麼基本可以得知，這座遠看漆黑的高塔存在的時間更是不可考究。
這座塔表面並非渾然一體，卻是由無數碩大無朋的齒輪與活塞彼此咬合、嵌接而成。
許多齒輪邊緣磨損嚴重，嚙合處積滿了深色的污垢與塵埃。
很多在曾經應該是在運行的齒輪，現在早已斷裂，在不少的地方能夠看見藤蔓以及枯死的樹木蔓延從空隙中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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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還能聽到深處傳來一兩聲沉悶的、仿佛金屬疲勞到極限的「咯吱」聲。
塔身之上，巨大的青銅管道如僵死的巨蛇纏繞盤踞，一些管道斷裂處，泄露出幾縷幽暗的、仿佛凝固了億萬年的古老霧氣，散發著淡淡的金屬腥氣。
整座高塔已經開始露出破敗陳舊之感。
塔基周圍，倒是和環境不太搭調，因為那是一片黑色的沙漠區域，而金他們所站的地方還是平原，是泥土。
沒有過度帶。
黑沙細密如粉，在微風中緩緩流動。
在這片流動的墨色砂海之上，形態各異的巨大機械體如石化的哨衛僵立。
一隻巨龜般背負著齒輪山巒的堡壘，上面能夠看見一些特殊的結構，隱約有暗淡紋路在其表面明滅。
但由於和人類的審美極不相符，以至於無法從結構當中辨明上面的東西具體有什麼作用。
除此之外，還有蛛形機械蜷縮著，伸展布滿尖刺的鋼爪。
關節處凝結著暗紅色的、類似鐵鏽的結塊。
從其肢體上的銳利刃光，倒是可以看出這隻蜘蛛的攻擊武器。
更有形似石像鬼一般，蹲踞在傾頹的基座之上，金屬翅翼半掩著空洞的眼窩它們通體覆蓋著沙礫與厚重的鏽殼，仿佛與這片黑沙融為一體。
這東西看上去奇幻，但不管是在黑暗大陸，還是在人類社會，其實都存在其幾乎同樣的原形。
「雖然看上去是智慧生物所建造的建築，但明顯可以發現，應該不是人類所建造的吧。」偵查員圖克肩上站著機械鳥，推了推眼鏡說道。
「沒錯，有的時候看見智慧生物的建築，你要了解其是否是人類所建造的，可以看其建築的審美和結構。」金肯定道，目光掃過那些扭曲怪異的構造。
「不管是怎樣的文明，孕育出的審美其實都是符合人類審美的，可以是怪異的，荒誕的，甚至是醜陋的。
「但絕對不會是現在這種讓人本能地感到不適，感到混亂的，甚至許多的結構，你都無法判斷其到底是什麼東西。」
金補充道，顯然他是專業的。
審美不單單只是文明或是個體的獨特愛好，它與人類的整個軀體是息息相關的。
當大家都是人類時，都有著一樣的外形時，那麼大家的審美都有一個基本的邏輯。
小範圍的違反基本邏輯還情有可原，大範圍的違反基本邏輯，並且無法去欣賞物體的美感。
那麼幾乎和人類的聯繫就微乎其微了。
就像這座高塔。
「我們靠近看看吧，僅看外形的話，這座高塔似乎已經沒辦法運作了。」
金提議道，率先邁步走向那片黑沙區域。
周圍的那些機械體，有的似乎還有所行動，發出微不可聞的低沉嗡鳴，有的就像是報廢死了一般停在原地，徹底沉寂。
也沒辦法確定這座高塔是否還在運行。
帶著團隊靠近過去。
因為有著和智慧機械體交易的原因，他們就像是和曾經的凱文一樣，被打上了友方的標籤。
即便靠近高塔，也沒有觸發所謂的防禦機制，所有的機械體都沒有在意他們，如同他們只是拂過金屬表面的微風。
「我們靠近觀察即可，不要胡亂的用手去碰。」金再次強調，目光掃過躍躍欲試的隊員。
特別是其中某個有前科的。
雖然知道自己的隊員在黑暗大陸不會如此魯莽，但面對如此奇特的遺蹟，金還是忍不住提醒了一下。
靠近這青銅的高塔，他們便看見了更多被歲月侵蝕的細節。
高塔的大門是關閉的，大門的周圍也出現了蛛網般的破損，所以完全可以說是處在開放的狀態。
他們試探了一下，確認沒有能量反應後，即便從這種破損處進入其中，也並沒有招致警告。
分成兩隊，金帶著隊伍謹慎地走了進去。
高塔內部漆黑一片，只有從破口透入的天光勾勒出巨大器械的輪廓。
但依舊可以從破損處以及縫隙中灑進來的光芒，大致分辨出裡面的情況。
整個高塔完全沒有分層。內部空間高聳得令人目眩。
也就是說這個高塔是一體式結構的，像是一個青銅鐘一樣蓋在了大地上。
中間沒有支撐，上面沒有左右的房梁。
抬頭望去，巨大的機械結構層層疊疊，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的黑暗中。
整個高塔內部就像是一個製造流水線一樣，巨大的機械臂懸停在半空，傳送帶鏽跡斑斑地蜿蜒。
製造流水線，是從上方一路製造，落入底部，隨後形成為一個整體。
此時一些部分依舊在運作，發出斷續的、仿佛垂死掙扎般的「咔噠」聲，但有些部分已經完全破損停止，被厚厚的塵埃覆蓋。
那些依舊在運作的部分，只能不停的循環，隨著時間也逐漸破損，動作遲滯而艱難。
眾人分散開來，在高塔內部進行查看，腳步在空曠的金屬空間裡激起輕微的回音。
甚至攜帶留影的裝置，記錄下這超越人類想像的機械奇觀。
身為遺蹟獵人的金，很快就發現了有用的地方。
「這裡是不是有記錄什麼東西？」金指著一個嵌在巨大齒輪組側面的、布滿不明接口的金屬匣子問道。
被他拉過來的是圖克，隊伍里的偵查員。
被拉過來的圖克看了看這個裝置，以及上面形狀怪異、大小不一的接口。
「該死，不會想讓我連接這些莫名其妙的接口吧？」圖克臉色有些發黑，本能地後退了半步。
金毫不避諱的點點頭。
「按照這個方向的位置，這地方的接口應該與整個製造線毫無關係。
「但居然在這裡，或許是用來記錄什麼的。」金摩挲著下巴，眼神充滿探究欲。
「你怎麼敢確定？這東西甚至都不是人類製造的，思路和方式肯定也和人類迥異。」圖克問道，他需要更有說服力的說法。貿然連接未知文明的接口，風險實在太大。
這種隨意而來不明的接口胡亂的接入，萬一出現了問題，那可都不是小事。
金指了指自己：「因為我相信我自己，特別是那些直覺，而且誰告訴你，我只探索過人類的遺蹟呢？」嘴角勾起一絲自信的弧度。
「要知道在人類活動區還有許多魔獸的遺蹟，人類是帶著一些魔獸一起逃離黑暗大陸的。」
魔獸及非人類的智慧生命。
現在的人類社會，魔獸的數量都是很少的，都處在遠離人類社會的保護區之類的地方。
當然魔獸的存在對於人類社會來說也不是什麼秘密，並不是說只有獵人知道。
這時候，身體壯碩的泰澤約走了過來。他身上的強化繫念氣微微鼓盪。
提著對方甩了甩。
圖克的身上就出現了一層淡金色的光盾。
「這樣可以保護你了。」泰澤約沉聲道。
這也能夠形成保護投。
「這誰能夠確定呀，你這個東西最多也只能保證物理傷害呀。」圖克苦笑著吐槽道，但還是深吸一口氣，讓肩上的機械鳥轉變為了一種適配的接口，小心翼翼地插入到了那接口之中。
果然讀取到了奇怪的信息。圖克的身體猛地一震，雙眼瞬間失焦。
微微愣了一下，晃了晃腦袋，仿佛剛從深水中浮出。
「並非言語的文字記載，也不是數據化的信息記載，而是精神波段式的記載。」
圖克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說道。
對於他們這樣探索過遺蹟的團隊來說。
語言信息的載體大概可以分為三類。
如人類這樣以書面文字記載的存在，以磁場電流數據類方式記載的信息存在，以及精神體的波動式信息記載。
這是大致可以分為三類的信息記載方式。
圖克還以為會是數據化的記載，結果沒想到居然是精神波動記載。
這種直接衝擊意識的方式讓他有些不適。
「首先是一種無法確定時間的時間段記載，標定時間。」圖克閉著眼，努力複述腦海中閃過的片段。
他還需要進行一些信息的翻譯，說實話，挺考驗他的大腦的。
「他們是某個勢力的下屬單位存在，接受到什麼更高層級存在的命令，來到這裡，建立了這座高塔。
「高塔的作用，除了監察周圍範圍內的情況之外，還要負責製造————我看看怎麼翻譯啊，應該是軀體，身體之類的吧？沒有辦法完全確定，但邏輯上應該八九不離十。」圖克眉頭緊鎖。
這信息非常重要，需要明確。
說到這裡，圖克沉默了一下，像是在閱讀更多的信息。
周圍隊員都屏息凝神。
「中間就是一大段各種各樣的記載，應該是比較重要的日誌吧。內容很龐雜，涉及資源、環境掃描、製造進度————」
只能夠簡單的描述確認，至於掃描的信息具體是什麼，就沒辦法翻譯了，因為有專業術語。
「然後是結尾了————應該是某種信息被強制截斷了，遭遇了某種災難性情況，無法離開，核心什麼東西被破壞，依照什麼緊急協議獲得了最高的權限。」
圖克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
將信息閱讀完之後，圖克將連接處拔了出來後，長舒一口氣，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金以及早早圍過來的那些團隊成員陷入了沉思，空氣中瀰漫著困惑。
「你們有什麼看法？」金環視眾人，打破了沉默。
「按照給予的信息記錄來看的話，至少可以確定，智慧生命體應該是一個比較龐大的勢力，他們將自己的觸角延伸了過來。這像是一個前哨站或者殖民點。」特瓦爾率先分析道。
「同時我們也可以確定，這種青銅的高塔，肯定不止這一座。這符合監察」和擴張」的描述。」
「這種智慧生命體的勢力延伸，就是靠著青銅高塔為節點推進的。」金總結道，這是看到僅剩的信息，簡單的推測就能夠得出來的結論。
「不過時間應該很久遠了，但問題是看這高塔上好像也沒有什麼戰鬥的痕跡吧。」另一名隊員觀察著四周的牆壁和機械結構。
「你看這些外面的機械體身上，也沒什麼戰鬥的痕跡，都是一些細微的刮蹭，想來應該不是什麼大戰。」他指著塔外透過破口可見的守衛機械。
圖克想了想說道。
「不一定是這裡出現的問題，有可能是核心處出現的問題，最後不是說獲得了最高的權限嗎？」泰澤約猜測道。
「你這說法依舊是以我們人類自己的看法為核心出發，什麼叫獲得的最高權限？我們完全可以類比為沒辦法再進行管理，進入到了某種緊急狀況，你看著辦吧？」
特瓦爾反駁道，「難道不可能會是這種情況嗎？依照一個智慧集群來說的話，這種更有可能。」
聽到眾人吵來吵去。
桃心愛拋了拋手中的小熊玩偶，吐槽了一句：「我不知道你們在吵什麼，那還不如想辦法怎麼和這些機械生命體交流，不就什麼都知道了嗎。」她指向塔外那些沉默的守衛者。
這話一出，探索隊的眾人安靜了下來。
對呀。
又沒有死完，這些機械生命體明顯還是自由的，且擁有智慧的。
和他們交流不就好了，在這兒猜什麼呀？
尷尬的咳了咳，眾人閉上了嘴。金也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也不算是無用的交流。」金說道，「信息碎片也是拼圖的一部分。」
又不會浪費什麼東西。
特瓦爾皺著眉頭，思考一下後問道。
「在遊記當中有記錄過這種東西嗎？機械生命體的勢力，畢竟依照信息的推測，對方絕對不是什么小勢力。
「甚至有可能類比為凱文所說的那種霸主級別的存在。」他看向金，尋求這位活百科的確認。
霸主不一定是個體，也可以是由群體結合而成的龐然大物。
如果是這樣一個機械生命體的龐然大物，很有可能會在遊記當中有蛛絲馬跡才對。
「並沒有。」金搖了搖頭，語氣肯定。「至少在東·富力士的環海岸記錄里沒有。」
他能夠將遊記的每一個字都背下來，所以他非常清楚。
「從信息可得知，青銅高塔是一種被拋向遠方的一種邊界擴張類型的存在，對吧？哪怕不明確，但也應該是類似的東西。」金分析著信息中的關鍵詞。
「也就是說是遠離核心地段，遠離他們的占領區的，也就是說對方可能是深入黑暗大陸的存在，而不是在海岸邊存在的勢力。」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塔壁，望向大陸深處。
黑暗大陸是巨大的，而他們手中的遊記，只是環湖半圈。
一直在岸邊探索的。
肯定沒有深入黑暗大陸啊，那裡面的龐大，根本不是一本書能夠記載得了的。
那麼這種智慧生命體的勢力主要區域，很有可能就是在深入黑暗大陸的地方。這也能解釋為何海岸記錄中沒有它們。
「再看看吧，再想想怎麼和這些生命體交流，我感覺對我們之後的探索應該會很有幫助。」金做了決定，「先儘可能收集塔內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