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魔谷鎮
阿拉巴斯坦事件之後，羅伊跟在艾斯屁股後面飛了整整半個月。
這半個月他算是見識了什麼叫「沒頭蒼蠅式找人」。
艾斯那傢伙追黑鬍子全靠一股蠻勁，到一個島就衝進酒館問
「見過一個黑胖子嗎」，
問完了沒有就換下一個島，連個像樣的情報網都沒有。
有好幾次羅伊看著他衝進酒館，跟人三句話不對付就打起來，打完才發現打錯人了，
然後一臉抱歉地把人扶起來，還主動提出賠醫藥費。
最離譜的是有一回他跟一個賣魚的打了一架，就因為那賣魚的戴了頂跟黑鬍子差不多的帽子。
羅伊看著艾斯從一個小鎮酒館裡垂頭喪氣地走出來，
帽子都歪了，臉上寫滿了「又沒找到」的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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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伊一拍額頭，在空中停住了。
「我是不是傻？」
羅伊自言自語，語氣里滿是自我嫌棄，
「我為什麼要像個保姆一樣跟在他屁股後面吃灰？
我直接去終點等著黑鬍子不就行了？」
羅伊坐在原地想了兩秒鐘，越想越覺得自己腦子進水了。
追蹤獵人有什麼用？
直接去盯緊獵物啊。
黑鬍子起先要找的是路飛，路飛的航線羅伊清清楚楚。
那個黑胖子早晚會出現在加雅島的魔谷鎮，他只要提前去那兒等著，守株待兔就行了。
「走了。」
羅伊身影一頓，在空中轉了個方向，不再跟著艾斯，而是朝著偉大航路前半段的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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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雅島，魔谷鎮。
這座小鎮跟羅伊記憶中一模一樣——
髒、亂、差，滿大街都是醉醺醺的海賊，空氣里混著廉價麥酒和嘔吐物的味道，
角落裡隨時可能上演一場械鬥，打完了也沒人收拾，
傷者自己爬去找醫生，死了的就直接扔進海里餵魚。
羅伊換了身灰色斗篷，把臉遮了大半，氣息收斂得乾乾淨淨。
以他現在的實力，只要不想被人發現，就算海軍大將在旁邊喝咖啡也未必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他走進當年那家酒館，在角落裡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最便宜的麥酒。
酒館老闆已經換人了，不是當年那個老頭，換了個中年胖子，但酒館的布局一點沒變——
吧檯還是那張吧檯，牆角還是那面牆，連牆上的刀痕都還在。
角落裡幾個老海賊正圍在一起吹牛，聲音大得整個酒館都聽得見。
「老子當年可是親眼看見天道皇帝在這兒揍飛了堂吉訶德家族的人！」
一個滿臉刀疤的老海賊拍著桌子說，
「吹吧你！
天道皇帝那是誰？
蜂巢島的老大，新世界的皇者！他怎麼會來這種小地方？」
「你不信？老子當時就在這個位置坐著！
親眼看見他走進來，點了一杯麥酒，與多弗朗明哥等人發生衝突，後面整條街都炸了！」
羅伊嘴角微微上揚。
這些老海賊的記憶力倒是不錯，就是添油加醋的本事更不錯。
他當年可沒一拳打飛多弗朗明哥，倒是巴雷特等人將他們揍了一頓。
他在角落裡靜靜坐著，麥酒一口沒喝，見聞色卻已經無聲無息地鋪開了。
整座魔谷鎮都在他的感知範圍內，每一個人的氣息、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眼睛盯著。
羅伊等了三天。
終於，第三天的下午，
一艘掛著羊頭船首的帆船晃晃悠悠地駛進了魔谷鎮港口。
船身上到處都是修補的痕跡，有幾塊木板明顯是新換上去的，顏色跟周圍的舊木板完全對不上。
船帆上也打了幾個補丁，針腳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外行人縫的。
黃金梅麗號。
路飛第一個跳下船，腳剛沾地就開始嚷嚷著要找肉吃。
索隆跟在他後面，手按在刀柄上，眼睛掃了一圈港口周圍那些不懷好意的海賊。
山治叼著煙走在最後，目光緊盯著路飛的背影，生怕這傢伙又惹出什麼麻煩。
娜美和烏索普留守船上，喬巴趴在船舷上眼巴巴地看著港口方向，
他也想下去，但娜美說「你得留下來看船」，於是他只好委屈地蹲在甲板上畫圈圈。
路飛推開酒館門的時候，羅伊正好端起那杯已經放了三天沒動的麥酒。
「肉——！」
路飛的大嗓門把酒館裡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他完全不在意那些審視和敵意的目光，大搖大擺地走到吧檯前坐下，拍著桌子喊，
「老闆！有什麼好吃的全拿上來！」
酒館老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頭上的草帽，眼神里閃過一絲古怪，但還是轉身去準備食物了。
路飛旁邊坐著一個身材魁梧的黑胖子，面前堆了一大筐櫻桃派，正抱著一塊往嘴裡塞，腮幫子鼓得跟倉鼠似的。
他吃櫻桃派的姿勢極其投入，每一口都閉著眼睛慢慢咀嚼，好像在品嘗什麼山珍海味。
羅伊在斗篷下眯起眼睛。
這個黑胖子比當年在白鬍子船上的時候胖了不少，臉上的橫肉更多了，下巴上的胡茬亂糟糟的，身上穿著一件髒兮兮的花襯衫，扣子只系了一半，露出圓滾滾的肚皮。
但那雙眼睛沒變——還是那種帶著算計和貪婪的精光，藏在憨厚的外表下面，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路飛的櫻桃派也端上來了。
他抓起一塊塞進嘴裡，嚼了兩下，表情瞬間扭曲了。
「難吃死了——！」
路飛把咬了一半的櫻桃派往盤子上一扔，舌頭伸得老長，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
旁邊的黑鬍子猛地睜開眼，用一種被人侮辱了祖宗十八代的表情瞪著路飛，
「你說什麼？
這櫻桃派簡直是世間美味！
你怎麼能說它難吃？」
「就是難吃！太甜了！甜得我牙都要掉了！」
路飛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甜才是櫻桃派的精髓！你這小子根本不懂什麼叫美食！」
「我就覺得難吃！老闆再來一份肉！」
「老闆再給我來十份櫻桃派！」
兩人就這麼較上勁了。
路飛多點一份肉，黑鬍子就多點一份櫻桃派。
路飛再點一份肉，黑鬍子再點一份櫻桃派。
兩人的桌子上的盤子越堆越高，互相瞪著眼睛誰也不服誰。
酒館裡的其他海賊都看傻了。
這是什麼情況？
兩個大人為了食物的口味吵架，還越吵越來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