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金獅子的落幕二
金獅子站在浮空殘骸上,周圍漂浮著飛船的碎片和戰鬥中被削斷的木屑。
海風從東邊吹過來,帶著海水的咸腥味。
他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兩把跟了他大半輩子的刀。
櫻十和枯木,刀刃上已經布滿了缺口,那是剛才與秋水對砍時留下的。
這兩把刀跟了他好幾十年,從他還是個無名小卒的時候就陪在身邊,一直用到今天。
「老夥計,今天可能是最後一次並肩作戰了。」
史基在心裡對兩把刀說了一句,抬起頭,看向對面的羅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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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伊正站在幾十米外的半空中,秋水刀尖斜指下方。
他沒有繼續進攻,也沒有再開口勸說,就是靜靜等著。
這份耐心讓史基覺得比任何嘲諷都更扎心——
他堂堂金獅子,什麼時候需要別人等著他出手了?
史基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羅伊都微微皺眉的動作。
他把右手的枯木交到左手,兩把刀暫時並在一起握著。
然後騰出右手,反手伸向自己的頭頂。
羅伊的瞳孔縮了一下。
「喂,史基,你——」
話還沒說完,史基的右手已經握住了頭頂那根船舵的根部。
那根嵌在他顱骨里幾十年的船舵,那段讓他從巔峰跌落到谷底的舊傷,
那個讓他連霸王色纏繞都無法穩定使用的桎梏。
史基猛地向外一拔。
船舵從他頭頂被硬生生扯了出來。
鮮血從頭頂噴涌而出,順著白髮淌下來,瞬間染紅了他的半邊臉。
血液流進眼睛,視線變成一片模糊的猩紅。
但史基不但沒有倒下,反而仰天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一股被壓抑了二十多年的霸王色霸氣如同火山般噴發出來。
暗紅色的閃電以史基為中心瘋狂朝四面八方劈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純粹。
浮空碎木被震成粉末,空氣被撕出裂縫,連頭頂的雲層都被這股霸王色沖開了一個巨大的空洞。
羅伊見此同樣用霸王色回敬。
黑紅色的閃電從他的刀鋒上湧出,與史基的暗紅色閃電在半空中悍然對撞。
兩股霸王色碰撞的瞬間,整片空域都劇烈震顫了一下。
下方海面上的波浪被衝擊波推得倒卷而起,在幾百米外形成了一道環形的水牆。
衝擊波散去。
羅伊站在原地沒有動,但握著秋水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幾分。
他看著史基的目光中多了一絲認真。
沒有被船舵削弱的、完整的霸王色纏繞。當年能與羅傑白鬍子齊名的怪物,就應該有這樣的氣勢。
史基把拔出來的船舵隨手一扔,那根沾滿血的破舊船舵在空中翻了幾圈,落入下方的大海,濺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早就該這麼幹了。」
史基咧嘴一笑,滿臉是血,笑得像個瘋子,
「這破東西在腦袋裡待了幾十年,又疼又礙事。
早知道拔掉這麼爽,老子早拔了。」
羅伊沒有說話,他知道史基在做什麼。
船舵雖然壓制了他的霸王色,但也堵住了致命的傷口。
當年那根桅杆扎進顱骨之後之所以還能活下來,就是因為船舵恰好堵住了出血點。
現在船舵被拔掉了,短時間內霸王色會徹底解放,但同時頭頂那個舊傷也會迅速惡化。
這不是什麼臨陣突破,這是賭命。
「你這樣撐不了多久。」羅伊說。
「夠了。」
史基重新將枯木交回右手,雙刀在身前交錯,霸王色在刀鋒上重新凝聚。
這一次和之前完全不同——暗紅色的霸纏不再是忽明忽暗的閃爍,而是穩定得如同實質,
在刀刃上形成了一層厚度均勻的光膜。
史基腳下一蹬,整個人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星朝羅伊射去。
速度比之前快了將近一倍,羅伊側身避開第一刀,刀刃擦著他的肩膀划過,
只是擦過的風壓就在他肩膀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第二刀緊跟著又來了。
枯木從側面橫斬,角度刁鑽,封死了羅伊的退路。
羅伊只能舉刀格擋,刀刃碰撞的瞬間發出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這一次他的虎口居然被震得微微發麻。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史基的雙刀如同暴風雨般傾瀉而下,一刀快過一刀,一刀重過一刀。
櫻十和枯木在他手裡不再是兩把獨立的刀,而是變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殺戮機器。
攻擊角度沒有絲毫規律可循,完全依靠史基幾十年的戰鬥本能,怎麼刁鑽怎麼來。
羅伊被逼退了,是真的被壓制住了。
被壓制了整整十幾刀才重新找到節奏。
「夠勁!」
羅伊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自從頂上戰爭之後,能讓他認真對待的對手越來越少。
巴雷特算一個,鷹眼算一個,但跟這兩個人切磋跟與金獅子搏命是完全不同的體驗。
切磋是點到為止,搏命是豁出一切。
史基現在就是在豁出一切。
羅伊架住史基劈下來的雙刀,兩人的刀鋒在半空中僵持。
史基頭頂的血還在往外涌,順著臉往下淌,滴在刀身上被震成血霧。
他的臉因為劇痛而微微扭曲,但那雙眼睛裡的戰意絲毫沒減。
「羅伊小子——你剛才說我的能力被你克制——!」
史基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那現在呢——不用能力——只用刀和霸氣——你還克制我嗎——!」
羅伊看著史基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全是血絲,瞳孔因為大腦受損而微微放大,但那份倔強和驕傲還在。
「不克制了。」羅伊老老實實地說。
「那就好——!」史基猛地發力將羅伊震開,雙刀再次劈下。
兩人的戰鬥從空中打到海面,又從海面打回空中。
純粹的劍術對決,沒有任何能力摻雜。
櫻十和枯木對秋水,兩把刀對一把刀,每一刀碰撞都濺起漫天火星。
周圍的浮空碎木早就被戰鬥餘波震成了粉末,海面上被兩人的刀風劈出一道又一道深深的溝壑。
史基的體力在急劇消耗,拔掉船舵之後他每出一刀都在加速自己的死亡。
頭頂的傷口不斷失血,視野越來越模糊,雙臂的肌肉因為高強度輸出而發出抗議的酸痛。
但他完全不在乎,一刀接著一刀,一刀重過一刀,像是要把幾十年積攢的力量全部在這一戰中傾瀉出來。
羅伊能感覺到史基的攻擊越來越重,但同時也越來越亂。
不是劍術亂了,是身體跟不上意識。
史基的每一刀都依然刁鑽致命,但出刀速度在變慢,力量的連貫性也在下降。
這是體力見底的信號。
但史基臉上的表情卻在變化。
從憤怒變成興奮,從興奮變成狂熱,從狂熱變成一種近乎解脫的輕鬆。
好像壓在他身上幾十年的重擔終於被卸下來了。
不用再躲躲藏藏,不用再想著復興飛空海賊團,不用再計較輸贏得失。
只需要揮刀,只需要戰鬥,只需要做回當年那個什麼都不怕的金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