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引薦
天剛蒙蒙亮,蜂巢島港口區已經有了零星的燈火。
值夜班的哨兵打了個哈欠,揉了揉因為盯了一整夜海面而發酸的眼睛。
他端起搪瓷杯灌了一口已經涼透的咖啡,正準備跟交接班的同伴打個招呼,餘光忽然掃到天邊有個小黑點。
「嗯?」
哨兵放下杯子,眯起眼睛朝那個方向看去。
黑點在他視野里緩緩放大。
起初只有指甲蓋大小,幾個呼吸的功夫就變成了拳頭大,再然後——
他手裡的搪瓷杯咣當一聲掉在地上,咖啡濺了一褲腿都沒注意到。
「島……島!!!」
哨兵的慘叫聲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港口區的居民、商人、早起的海賊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抬頭朝天邊望去。
然後所有人的表情都在同一瞬間凝固了。
一座島。
一座直徑至少五十公里的巨大島嶼,正從天邊朝蜂巢島的方向飄過來。
島底的岩石斷層還掛著海藻和珊瑚,海水從斷口處不斷往下淌,
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圈細碎的瀑布,在晨曦中泛著七彩的光暈。
島嶼投下的陰影覆蓋了小半個港口,那種鋪天蓋地的壓迫感讓不少人雙腿發軟。
「敵襲——!!!」
「島嶼掉下來了!!!」
港口區頓時亂成一鍋粥。
有人抱頭鼠竄,有人拔出武器,還有人直接癱坐在地上念起了經。
幾個剛入伙不久的新兵臉色煞白,握著刀的手抖得跟篩糠似的。
就在恐慌即將蔓延的當口,港口各處安裝的廣播喇叭同時響起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全員注意。」
泰佐洛的聲音從廣播裡傳出來,語氣裡帶著一種明顯的無奈。
「這不是敵襲。
重複,這不是敵襲。
天上飄過來的那座島是咱們的東西,都別慌。」
港口裡混亂的場面稍微平息了一些。
但即使知道了這不是敵襲,當那座直徑五十公里的島嶼從頭頂緩緩飛過時,那種遮天蔽日的壓迫感依然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咱們船長是不是對『搬島』這種事上癮了?」
一個新兵仰頭看著頭頂那座巨島,聲音都在發抖。
他旁邊老兵點了一根煙,深吸一口:
「習慣就好。
上次船長去搬訓練島的時候老子也在值班,那次是三座。
這次才一座,毛毛雨。」
「三座?!」
老兵瞥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優越感:
「小子,在蜂巢島當兵,
你得學會一件事——咱們船長幹的事,別用正常人的標準去衡量。」
彈頭島上,居魯士雙手按在地面,飄飄果實的能力全面運轉。
整座島嶼在他的操控下緩緩調整著角度,朝港口旁那片預留已久的空地精準落下。
羅伊站在半空中,念力領域鋪展開來,用精神力鎖定島嶼的每一個邊角。
他的聲音通過念力直接傳入居魯士耳中:「往左偏三度,再下降五十米。」
居魯士點了點頭,手掌上的淡青色光芒微微調整,彈頭島以極其緩慢的速度開始側移。
五十公里的龐然大物在他手裡乖巧得像一塊積木,連一絲多餘的晃動都沒有。
「繼續下降。」羅伊的聲音平穩。
島嶼底部接觸海面的瞬間,海水被排開的氣壓推出了一圈環形波浪。
浪花撞上港口防波堤,濺起十幾米高的白色水霧。
港口區的人群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好幾步,但島嶼下落的速度被居魯士控制得極慢,連水面都沒有濺起太大的漣漪。
而此刻,巴爾早已等在下方的地面上。
「島島·大地融合!」
巴爾低喝一聲,手臂上的肌肉驟然鼓脹。
實驗基地周圍的地面如同活物般向上翻湧,岩層像是被一隻無形巨手揉捏著,從蜂巢島的地基中延伸出無數粗壯的岩石觸鬚。
兩座島嶼的地基在岩石觸鬚的牽引下開始無縫對接。
岩層與岩層之間發出低沉而漫長的轟鳴聲,裂縫被不斷填平,斷層被重新連接。
一些鬆散的碎石從連接處掉落,砸在海面上激起一圈圈白色的水花。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十分鐘。
巴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土,看著眼前嚴絲合縫的連接處,那張粗獷的臉上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搞定。以後這就是蜂巢島的附屬實驗區了。」
彈頭島穩穩地落在實驗基地旁,兩座島嶼徹底連為一體。
從港口方向看過去,新增的實驗區像是一個巨大的附屬平台,上面林立著鋼鐵架構的建築和管道,
與蜂巢島原有的建築風格截然不同,卻又有一種奇異的和諧感。
港口區的人群終於徹底鬆了口氣,有人開始鼓掌,有人吹起了口哨,剛才那點恐慌早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而此刻,連接兩座島嶼的新建棧橋上,一個穿白色實驗服的老人正朝彈頭島的方向走去。
貝加龐克環顧著蜂巢島港口那些鱗次櫛比的建築、訓練場上正在跑操的新兵、遠處兵器工廠煙囪里冒出的淡淡灰煙,滿意的點了點頭。
而棧橋盡頭,早已得到消息的格拉西亞已經等在那裡了。
待看到貝加龐克這位盛名已久的科學家之時,他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極其明亮的光芒,那是科學家遇到同行時特有的興奮。
「貝加龐克博士。」
「格拉西亞博士。」
兩人幾乎同時伸出手,用力握了一下。
然後格拉西亞就像是按下了什麼開關一樣,直接進入了正題。
兩個老頭越走越快,語速也越來越急。
從血統因子聊到基因改造,從惡魔果實復刻聊到克隆器官移植,又從月球科技聊到古代兵器的能源核心。
助手們小跑著跟在後面,手裡抱著厚厚的文件夾,臉上一副「又開始了」的無奈表情。
棧橋上,羅伊、凱多和巴雷特三個人站在原地,看著兩位博士的背影越走越遠。
巴雷特撓了撓頭,那張粗獷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他們在說什麼?」
凱多把八齋戒往地上一杵,那張常年寫滿了「老子天下第一」的臉上也難得地浮現出一絲迷茫:
「老子一個字都聽不懂。」
「我也差不多。」
羅伊雙手插在口袋裡,表情倒是挺坦然,
「反正意思就是——他倆能聊到一塊去。」
「那不是好事嗎?」巴雷特問。
「是好事。」羅伊說,「但你有沒有發現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從他們握手到現在,已經過了十五分鐘。
中間沒有人插進去哪怕一句話。
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這倆人能一口氣聊到明天早上。」
巴雷特看了看羅伊的表情,又看了看兩位博士已經快要消失在實驗室門口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他什麼意思:
「那你還等什麼?去打斷他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