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傳次郎、光月日和
大和看著這一幕,表情複雜得像打翻了的調色盤。
「以前不是這樣的。」
「凱多在統治和之國的時候,把污染最嚴重的工廠都建在人口密集的地方。
那時候九里的河水是黑色的,田裡什麼都種不出來。
那些不能工作的老人和孩子只能等死。」
她指著遠處那座還在冒煙的工廠:
「那座兵器工廠,以前排放的煙能讓人當場咳嗽出血來。
周圍的村莊全都搬空了,沒人敢住。
現在倒是有人在附近種田了。」
「那是因為凱多隻把和之國當成武器工廠,不在意平民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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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蜂巢島的政策不一樣——我們不養閒人,但也不殺雞取卵。
工廠依舊在生產武器,但污染被控制在最低限度。
平民能活下去,自然不會造反。」
大和沉默了好一會兒,低聲說道:
「不管怎樣——比凱多的時候好多了。」
「這還不夠。」
「和之國的資源遠不止於此。
海樓石的精加工技術、武士階層的戰鬥力、獨特的地理位置,
如果能把和之國徹底整合進蜂巢島的體系,這個國家的潛力會比現在大十倍。」
「所以你才要幫凱多?」
「不是幫凱多,是在幫我自己。」
羅伊的語氣很直白,
「和之國是凱多的地盤,有他在,世界政府不敢輕易染指這片海域。
而我要做的,是確保和之國的資源能被有效利用,而不是被凱多的暴政糟蹋掉。」
大和不再多說,她知道羅伊說得有道理。
從統治者的角度來看,蜂巢島的模式確實比凱多的統治高明得多。
但她心裡始終有個坎過不去。
兩人沿著九里的主街道一路走一路看。
羅伊時不時停下來跟路邊的商販聊幾句,問問物價、問問收成、問問工廠的招工情況。
他的態度很隨意,像是個閒逛的旅人,但大和知道他在收集情報,關於和之國平民對百獸海賊團和蜂巢島的真實看法。
就在兩人逛完九里,準備返回鬼島的時候,羅伊忽然停下了腳步。
大和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街道盡頭,一男一女正從一家高檔茶館裡走出來。
男的穿著一身華麗的和服,深藍色的料子上繡著金色的波浪紋,腰間掛著一把長刀,刀鞘上鑲嵌著幾顆成色極好的寶石。
他的髮型很特別,頭髮梳成一條粗長的馬尾,頂在額前,末端微微捲曲,遠遠看去像是某種動物的尾巴。
眼睛細長,眼角微微上挑,走路的姿勢囂張霸道。
女的則樸素得多。
一身淡綠色的和服,料子算不上名貴但剪裁得體,臉上蒙著一層薄薄的面紗,只露出一雙極其美麗的眼睛。
她跟在男人身後半步的位置,步伐輕盈,舉止端莊,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不過據羅伊的記憶,當年這個小姑娘也應該被天月時一起傳送走了才是,
但現在以她的體型,想來也是被當初的那位女忍者小忍利用果實能力催熟了吧!
不然一個幾歲的小女孩哪來的現在的體型。
大和皺起眉頭,覺得那個男人有些眼熟,但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狂死郎。」
羅伊的聲音很輕,恐怖的見聞色早已經將周圍覆蓋,
僅僅片刻,便已經從隻言片語中將兩人的消息探查完畢,同時嘴角帶上一絲玩味,
「九里這段時間冒出來的黑道頭子,明面上做放貸和賭場的生意,暗地裡控制著九里一半的地下勢力。」
大和轉頭看著羅伊:「一個黑道頭子有什麼好看的?」
「一個黑道頭子確實沒什麼好看的。
但如果他的真名叫傳次郎,是光月御田的家臣之一呢?」
大和猛地瞪大了眼睛:
「傳次郎?他不是應該已經死了嗎?」
「顯然沒有。而且看來還活得很好。」
羅伊的目光落在那名綠色頭髮的女子身上,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不僅他自己活得很好,還藏了一顆光月家最後的明珠。」
大和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
「那個女孩——難道是?」
「光月日和。
光月御田的女兒,桃之助的妹妹。
現在光月家唯一的正統血脈。」
大和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狼牙棒。
她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被囚禁在鬼島上的傻丫頭了。
她很清楚光月家的血脈對和之國意味著什麼,那是反抗凱多的旗幟,是所有對百獸海賊團不滿的武士們心裡的希望。
「我們該怎麼做?把他們抓起來?」
大和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緊張。
光月御田,那個被她父親親手擊殺的男人,他的女兒現在就站在離自己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不急。」
羅伊按住大和握緊狼牙棒的手,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晚飯吃什麼,
「讓他們繼續藏著。
現在抓他們,只會打草驚蛇。」
大和轉頭看著羅伊,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可是光月日和是光月家最後的血脈,如果她——」
「如果她死了,光月家的殘黨會更加瘋狂。」
羅伊打斷她,
「而且她是個很好的棋子。
用得好了,能在最關鍵的時候派上大用場。」
羅伊鬆開手,目光重新落在遠處那一男一女身上。
狂死郎正低頭跟光月日和說著什麼,日和被面紗遮住的臉上隱約能看到一個淡淡的笑容。
兩人拐進了一條小巷,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深處。
「傳次郎、光月日和現在潛入和之國,就是為了等一個翻盤的機會。」
「現在路飛馬上要來和之國了,錦衛門也在到處尋找失散的同僚。
等他們聚齊了,這幫光月家的殘黨自然會浮出水面。
到那時候再一網打盡,比現在動手省事得多。」
大和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把狼牙棒放了下來。
她知道羅伊說得有道理,但心裡還是很不舒服。
那種感覺就像是明知道有顆定時炸彈埋在腳底下,卻要裝作什麼都沒發現一樣。
兩人回到鬼島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羅伊徑直走進大殿,讓人去叫燼。
燼來得很快,依舊是那身黑色制服,背後那對黑色的羽翼在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他的臉被面具遮住,只露出一雙極其冷靜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