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絕望之淵
路飛的雙腿在劇烈顫抖。
重傷的身體每一個細胞都在哀嚎、都在抗議、都在告訴他「你已經到極限了」。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眼前凱多那巨大的身影在月光下變成了好幾個重疊的影子。
他使勁眨了眨眼，想把那些重影甩掉，但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嘴角的鮮血一直在往外溢，順著下巴滴在腳下的石板上，砸出一朵朵暗紅色的小花。
他已經數不清自己吐了多少口血，也數不清挨了多少棒。
但他還站著。
拳鋒上，黑紅色的霸王色閃電還在跳動，只是比之前微弱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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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弧像是風中的燭火，忽明忽暗，隨時可能會熄滅。
凱多扛著八齋戒，站在離他不到十米的地方。
這個距離對凱多來說，一步就能跨過去。
但他沒有急著出手。
他只是低頭看著這個還在強撐的小鬼，豎瞳里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欣賞。
有惋惜。
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不解。
「小子。」
凱多的聲音沙啞低沉，不像之前那樣充滿嘲諷和興奮，反而帶著一種難得的認真，
「你這副身體早就該倒下了。
肋骨斷了至少五根，內臟多處破裂，失血量足夠讓一個普通人死三次。」
他頓了頓，像是在確認什麼：「但你還站著。」
路飛沒有回答。
或者說，他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用來回答了。
他只是站在那裡，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凱多，嘴唇翕動了一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但他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不會倒下。
高台上，索隆第一個感覺到了不對勁。
他的見聞色一直鎖定著路飛的氣息，那道氣息從剛才開始就在不斷減弱，現在已經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但他的身體卻還站在那裡，還在燃燒著最後一絲生命之火。
「路飛....」
索隆驚呼一聲，拔出三把刀，刀身上纏繞的武裝色霸氣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沒有回頭，只是朝身後的同伴們丟下一句話：
「那個白痴快撐不住了。」
山治沒有說話。
他只是默默點了一根煙，深吸一口，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
腳踏月步，急速跟上。
基德的金屬手臂重新凝聚，磁力在臂甲表面噼啪跳動。
他雖然跟路飛不太對付，但那個戴草帽的混蛋是他認可的對手。
要死，也只能死在他手上。
三人正要衝出去，一道白色的身影從天而降。
轟的一聲砸在他們面前，腳下的石板被砸出一個大坑，碎石朝四面八方飛濺。
大和橫握狼牙棒「阿健」，擋在眾人面前。
大口真神形態已經完全展開，白色的毛髮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武裝色霸氣覆蓋了她的雙臂和狼牙棒。
「讓開。」
索隆的聲音冷得像冰。
三把刀的刀鋒上，流櫻之力開始流動，粉紅色的光暈與漆黑的武裝色交織在一起。
大和搖了搖頭：「我不能讓你們過去。」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索隆腳下一蹬，整個人化作一道黑影朝大和撲去。
三把刀同時斬出，鬼斬的劍氣在空中劃出三道凌厲的弧線。
大和舉棒格擋。
阿健與三把刀正面碰撞，衝擊波從碰撞點炸開，將周圍的碎石全部掀飛。
她的手臂被震得微微發麻，但腳步一步都沒有退。
索隆的瞳孔微微收縮。這個女人的力量，比他預想的要強得多。
「三刀流——」
索隆正要變招，山治已經從側面切入。
惡魔風腳的火焰在空中劃出一道橘紅色的弧線，直踢大和的腰側。
「惡魔風腳·頸肉碎擊！」
大和沒有閃避。
她張嘴吐出一道冰藍色的凍氣。
凍氣與火焰在半空中碰撞，發出刺耳的嘶鳴聲。
火焰被凍氣壓得不斷縮小，山治被迫收腳後退。
「你們——」
大和剛想開口說什麼，基德的金屬巨拳已經從頭頂砸了下來。
「給老子滾開！」
大和咬牙，掄起阿健硬接了這一拳。
金屬與狼牙棒碰撞的瞬間，她的雙腳在石板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但她還是頂住了。
以一敵三，寸步不讓。
而在戰場中央，真正的決戰正進入最後的倒計時。
凱多看著路飛那雙還在燃燒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他把八齋戒從肩上拿下來，狼牙棒上的尖刺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澤。
黑紅色的霸王色閃電從棒身上炸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
「小子，我認可你的意志。」
凱多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路飛能聽見。
但這一次，他的語氣里沒有嘲諷，沒有輕蔑，只有一種獨屬於強者的、對另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的鄭重。
「但是——」
八齋戒高舉過頂。
霸王色閃電瘋狂匯聚，從黑紅色變成了近乎純黑的暗紅色。
狼牙棒的棒身被這股力量完全包裹，形成了一個不斷膨脹又收縮的暗紅色能量球。
能量球周圍的空氣在劇烈扭曲，地面上離得近的碎石被吸過去之後瞬間化為粉末。
「這片大海上，意志不能當飯吃！」
路飛看著那道離自己越來越近的狼牙棒，想要舉起拳頭格擋。
但胸口的劇痛就讓他的肌肉不由自主地痙攣。
手臂剛舉到一半，力氣就用盡了。
手臂無力地垂下，垂在身側，手指還在微微顫抖。
他想再舉起來，但身體已經完全不聽使喚了。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凱多，嘴唇翕動著，無聲地說出了最後幾個字。
「我...要把你...揍飛...」
「雷鳴八卦——！！！」
凱多的怒吼震徹雲霄。
八齋戒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力量砸了下來。
狼牙棒的棒頭比路飛整個人還要大，砸在他身上的瞬間，路飛的意識被瞬間擊散。
地面以他為中心驟然下陷。
整片區域塌陷成一個直徑數十米的巨大深坑，蛛網般的裂縫從坑邊向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裂縫穿過骷髏大殿的穹頂，貫穿了整座大殿的屋頂，一些裂縫甚至延伸到了大殿的牆壁上，讓這座矗立了數十年的宏偉建築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碎石從穹頂上簌簌落下，砸在坑底濺起一團團塵土。
大殿在劇烈震顫，那些還沒有倒塌的石柱在震動中搖搖欲墜，幾根已經斷裂的石柱終於支撐不住，轟然倒塌。
路飛躺在坑底的最深處。
他的草帽從頭上飛起來，在空中翻了好幾圈，最後落在離他不遠的地方。
路飛的氣息也在以驚人的速度消散。
心臟的跳動越來越微弱，血液的流動越來越緩慢，
體內那些被羅用手術果實臨時固定的傷口全部崩開，
鮮血從無數個傷口中滲出，在身下匯成一片暗紅色的血泊。
呼吸停了。
心跳停了。
一切都停了。
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