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兇悍的戴維瓊斯
面對戴維瓊斯的指責，十九道人影皆是沉默以對。
好一會兒，虛影中有一道聲音響起：
「戴維，你的時代已經結束了。
八百年了，你早該徹底消失。
現在就算靠著寄主甦醒過來，又能怎樣？
你能殺了我們？」
戴維瓊斯笑了。
他不再是之前那種大笑，而是很輕、很冷地笑了。
「我不需要殺你們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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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動了一下肩膀，周身黑霧如火焰般翻湧起來，
「殺一次就夠本了。」
話音未落，戴維瓊斯一步踏出。
黑色湖泊如活物般洶湧而起，托著他的身體朝前射去。
速度快得羅伊只覺得眼前一花。
下一秒，戴維瓊斯已經衝進了十九道虛影當中。
「砰！」
第一道虛影被他一拳轟碎，黑霧四散飛濺，又被戴維瓊斯身上湧出的黑暗吞噬掉大半。
剩下的人影都反應過來了，瞬間分散開來，各種形態的精神攻擊如暴風驟雨般朝戴維瓊斯襲去。
有用長矛的，用鎖鏈的，用看不見的精神絲線的。
有張嘴嘶吼的，有從眼中射出黑光的，有整個身體變成巨大手臂的。
戴維瓊斯不躲不閃。
他根本沒有躲的意思。
所有的精神攻擊打在他身上，都會被那層古老的黑暗之力吞噬掉大半，
剩下的就算能造成傷害，也不過是讓他的身影稍微閃爍一下。
「八百年了，你們怎麼一點長進都沒有？」
戴維瓊斯咧嘴一笑，反手抓住一道虛影的脖子，硬生生捏爆了。
尖叫聲在意識空間中迴蕩，那道虛影被捏碎後化作黑霧，被戴維瓊斯張口一吸，全部吞入體內。
羅伊看傻眼了。
這些十九道意識體，隨便一道的精神壓迫都能把他逼到極限。
而戴維瓊斯打他們，跟打孫子一樣。
這就是八百年前差點成為世界之王的男人？
真正的怪物！
但羅伊也注意到了一些東西。
戴維瓊斯每吞掉一道虛影，他自己的身影就會黯淡一點，湖水的顏色也會變淺。
「這傢伙，是在用自己的存在本身去換那些意識體的命。」羅伊喃喃道。
此刻，戴維瓊斯已經殺紅了眼。
他一個人追著十幾道虛影打，所過之處黑暗翻湧，意識空間像紙糊的布景一樣被撕得粉碎。
有一道虛影試圖後退，被戴維瓊斯一把抓住，直接扯了過來。
「想跑？！」
那道虛影被戴維瓊斯生生撕成兩半，黑霧吞入。
終於，剩下的虛影不再逃避。
它們重新聚攏，融合在一起，化成了一尊巨大的黑暗巨人。
那巨人望不到頂，周身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眼睛，比之前任何一道虛影都要強大數倍。
巨人開口，聲音像萬鬼齊鳴：
「戴維！你已不屬於這個世界！滾回你的深淵！」
戴維瓊斯抬頭看著這尊龐然大物，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蒼涼而悲壯，像一頭被囚禁了八百年的凶獸終於站在了仇人面前。
「讓我滾？」
「就憑你們這群偷東西的雜碎！」
他不再說話，整個人化作一道純黑色的流星，朝著那尊巨人撞去。
巨人揮拳迎擊。
兩股力量在意識空間中央碰撞。
黑暗如核彈般炸開，強光將一切吞沒。
羅伊的視線被白光完全覆蓋。
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自己的靈魂深處裂開，那痛楚超越了身體層面的任何傷痛。
像是有人正從他的靈魂中撕扯掉一塊拼圖，又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他的意識深處永久地消失了。
強光持續了很久。
等白光散去之後，羅伊睜開眼睛。
戴維瓊斯的身影已經破碎不堪，像一塊即將碎裂的黑曜石，身上布滿了貫穿傷。
黑暗巨人同樣千瘡百孔，身上的眼睛碎了大半，黑霧從各個缺口中外泄，已經快要維持不住形態了。
十九道意識體的聲音同時響起，帶著被逼入絕境的瘋狂：
「戴維·瓊斯！羅伊！這事還沒完！」
「下一次，你們全都要死！」
那巨人炸開，化作無數股黑霧，倉皇逃出了羅伊的意識空間。
戴維瓊斯依舊站在原地。
他的身體像一尊被反覆敲打過的石像，裂紋從頭頂一直蔓延到腳底，周身不斷有黑色的碎片剝落，像被風化的岩石一樣一層層地消散。
黑色湖泊已經淺得快要見底了。
羅伊從意識空間的廢墟中爬起來，全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一樣，每走一步都在打顫。
他走到戴維瓊斯面前，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男人和他素不相識，八百年前的恩怨也與他無關。
但剛才，是這個人救了他的命。
「你為什麼要幫我？」羅伊問。
戴維瓊斯瞥了他一眼，幽藍色的眼睛已經暗得快要熄滅了。
「幫你？別自作多情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但嘴角還帶著那種痞里痞氣的笑，
「我只是在殺仇人。
你的身體，不過是個合適的戰場罷了。」
羅伊沉默了一會兒。
「那些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十九個竊賊。」
戴維瓊斯冷笑了一聲，
「八百年前，
他們偷走了我的本源，奪走了我的一切，然後在廢墟上建起了他們的世界。」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伊姆只不過是他們推舉出來的一人，是他們製造出來的容器，用來承載和運轉黑轉支配的核心力量。
所以法陣出現的時候，我就知道，他們終於等到了收割一切的機會。」
羅伊心中翻湧著無數念頭。
黑轉支配、五老星、伊姆、世界政府，甚至連那顆暗暗果實，都只是八百年前那場陰謀的延續。
真正主導這一切的，從來都是那十九個苟活下來的竊賊。
「他們跑了。」羅伊說。
「跑了。但傷得不輕。」
戴維瓊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隻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碎，
「我也一樣。」
他沉默了幾秒，又開口了。
「小子，你身上有暗暗果實，這是你的運氣。
今天他們把你當成了目標，以後你更別想躲開。
只要你還活著，他們就不會放過你。」
「我從來沒想過要躲。」羅伊說。
戴維瓊斯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好。像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