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逸神教


  第69章 逸神教

  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廂室,渾身染血的蘇敬思看到內里的場景,不覺一愣。

  三個懸鏡司六品朱衣巡查,一個五品掌鏡使,竟然被秦逸一人制住,而且看這情況似乎還是發生在一瞬間。

  先前御醫為秦逸治療傷勢時,也同步檢查了他的身體與修為。

  骨齡十一歲左右的入法境。

  看上去很不錯的資質根骨,甚至能和他蘇敬思比肩。

  但據御醫所言,秦逸修行資質其實並不好,吐納靈氣的效率極低,應當是因為一些機緣,才讓他在這年歲得此修為。

  但眼前的畫面完全顛覆了蘇敬思對秦逸的認知。

  秦逸居然能以入法境的修為,瞬間制住了四位靈身境的途徑修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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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殿下。」

  看著忽然進來的蘇敬思,秦逸很乾脆的直接撤去了對幾名懸鏡司官員的死亡威脅,起身行了一禮,道:「方才我和幾位大人發生了一些誤會,還好您無恙歸來了。」

  那名受內傷跪地吐血的青年立刻開口稟報:「殿下,這小子的手段詭異,能直接干擾他人的靈絡迴路,且來路不明,現在您不能讓他繼續留在....

  「」

  「閉嘴。」

  蘇敬思目光掃過這幾名懸鏡司官員,初見那個雨夜他已然知曉秦逸的狠厲果決,現在這幾人零部件都還完好,只能說秦逸已然留手了。

  蘇敬思聲線帶著冷意:「出去,組織軍陣秩序。」

  66

  .」幾人沉默。

  蘇敬思聲音略微揚起,怒道:「你們聽不懂人話麼,是需要由我,還是需要秦逸這個小孩來教你們怎麼穩定軍心?

  」

  」

  」

  聞言,幾人這才發覺外邊的喧囂絲毫沒有停滯,反而越來越大了,甚至像是要發生營嘯的模樣。

  一瞬沉默,幾人連忙跪在了地上:「是,是!」

  「光應聲作甚,還不快去!」

  66

  「」

  幾名懸鏡司沒再言語,幾個縱躍便離開了行輦的客居雅間。

  廂室內一時陷入了沉寂。

  蘇敬思看向秦逸,苦笑了一聲:「倒是讓秦逸你看笑話了,方才那女子可有為難你?」

  秦逸不疾不徐的行禮道:「回殿下,她直接離開了。」

  蘇敬思深吸了一口氣,也不顧身上沾染的那些血污和泥濘,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一旁檀木椅上,語氣帶著一絲無奈:「一開始我以為那女子是為耀武揚威,辱大唐皇室,但現在看來倒是因為我的器量太小。」

  說到這,他苦澀的笑了兩聲:「不過...僅是答錯一個問題就如此折辱我蘇唐皇室,那女子也真是個怪脾氣。」

  秦逸沉默著沒說話。

  蘇敬思忽然瞥向他,輕笑了一聲問:「換做是你,你方才會怎麼做?」

  秦逸面不改色的扯謊:「和您一樣。」

  「呵呵。」

  蘇敬思聞言苦笑了兩聲,擺了擺手道:「實話實說即可,我不會遷怒你。

  秦逸盯著對方看了數息,道:「我..其實不能理解。」

  「什麼?」蘇敬思。

  秦逸沒有任何思索,直接問道:「您與我相處時,選擇降位屈尊平等交流是為了什麼?」

  「6

  「」

  蘇敬思被這話說得一時有些猝不及防,愣愣的盯著這負劍男孩。

  秦逸此刻已然大致摸清楚了這位皇子的脾性,局勢也不容許他在繼續藏拙,聲音不疾不徐的繼續道:「是為了彰顯自身禮賢下士的氣度,還是因為我具備為您解決問題的能力?」

  蘇敬思回過神來,眉頭微微皺起:「這並不是一個單項選擇。」

  「是。」

  秦逸沒有否認,盯著蘇敬思的眼睛:「但若非要讓您二選一呢?」

  蘇敬思皺眉思忖這個問題。

  不等其回答,秦逸便繼續說道:「我覺得應當是前者遠多於後者吧,而且您的行事風格在我看來很割裂,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您這應當是在刻意模仿您憧憬的某位長輩?」

  蘇敬思心底一驚,控制著表情。

  秦逸盯著蘇敬思面龐上每一個微小變化,輕輕笑了笑,緩聲道:「看來我沒有說錯,您對我的禮賢下士更多是因為我低微的出身,哪怕我展露的能力遠勝於您,尊貴的身份也會讓您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但當面對同等身份的人時,您反而無法做到承認自己的無能..

  ,7

  「秦逸。」

  蘇敬思忽然覺得眼前站著的不是歲星不足一輪的男孩,而是一個能讀心的怪物。

  他打斷了他,強行控制著心底升騰起的怒意,聲音帶上一抹低沉的嘶啞:「你到底想說什麼?」

  秦逸乾脆明了:「我想說您不必去學自己憧憬的那位長輩,做自己即可。」

  蘇敬思面頰跳了跳,手掌略微攥緊:「我記得你之前是一個很懂分寸的人。

  「」

  秦逸面色沒有絲毫改變,也沒有挪開視線,盯著對方一字一頓的說:「我之前也不知道整個大唐都被禍界籠罩了。」

  蘇敬思瞳孔猛然一縮,下意識別開了視線,意識到自己的軟弱後,想把視線挪回去,但又覺這般行徑太過幼稚,索性直接站起身,走向案桌,唇角勾起一抹笑:「你忽然說起這些,是因為知曉了災厄禍界降臨,想對孤宣誓?」

  」

  「」

  皇子殿下的這腦迴路秦逸倒是並不意外,不過他也沒有立刻回答。

  在原本的計劃中便有類似的考量,他現在對於修行知識與天下局勢的了解太少,繼續於市井江湖之中混跡,獲取信息的途徑太過有限,且大多數還都是市井流言。

  給自己找個老闆,獲取情報的同時獲取一些修行資源是他一直想做的事情。

  見到蘇糯與蘇敬思後,秦逸一直在展露能力為效忠之事做鋪墊,但隨了解的深入,卻發覺似乎並沒有這個必要。

  因為蘇敬思很軟弱。

  他本質只是一個迷惘而敏感的十六七歲少年。

  比起下位者的效忠,朋友和導師身份的合作更能將利益最大化。

  所以,在短暫的沉默後,男孩那變聲期的低啞聲音響起:「殿下,我從您身上暫時看不到未來的可能性。」

  」

  「」

  蘇敬思腳步猛然頓住,身體因為突然騰起的怒意而不受控制的開始顫抖。

  他無法理解為何一介草民敢對他說不配這等話語,是什麼東西敢讓他對皇室如此不敬?

  從御醫那裡確認了對方修為之後,蘇敬思已然知曉對方口中的那位「師傅」是子虛烏有的存在,因為成體系的修行途徑者,不會修至入法境還未開闢魂境。

  哪怕是普天之下流傳最廣的那三個修行途徑,也會在觀照境最後階段開闢魂境。

  周身的氣息猛然暴漲,蘇敬思回眸死死的看向那負劍男孩,但和之前一樣,秦逸根本不吃魂境上的壓力,別說被壓的跪下,甚至能緩步走到他近前。

  然後,秦逸抬頭望著他的眼睛:「但我可以幫您塑造未來。」

  「呵呵...

  「7

  蘇敬思被氣笑了,一介比他還小五六歲的孩童,與他說這種話,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想到這,蘇敬思的笑聲忽然止住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開始在心底升起。

  那是一種無力感。

  他發現對方似乎真有這個資格。

  論能力,當永生疫者突然降臨,他在彷徨,在逃避責任時,是這個負劍男孩站了出來,接過了一切的責任,制定了所有的相關策略。

  論修為,對方一介沒有任何師傅的入法鏡,卻靠著自身摸索修行,擁有了瞬殺數名靈身的強橫。

  論識人,秦逸對他評價也說對了。

  他對他的禮賢下士不過是基於尊貴身份的自我滿足,是一種源自模仿那位長兄的幼稚君臣遊戲。

  當對方展露出一些不再可控的因素後,他便開始下意識排斥,甚至因此動了殺心。

  而這在他的認知是不可原諒的。

  面對籠罩全境的禍界,大唐迫切的需要秦逸這般的天才,而他因為自身醜陋的嫉妒情緒產生了扼殺對方的想法。

  蘇敬思又一次別開了視線:「我...

  」

  「哥!!!!」

  蘇糯突然推門而入,手上還提著一隻暖盒,興奮的大叫道:「外邊,外邊山里流血了,好恐怖哦!」

  」

  .」蘇敬思。

  」5

  「秦逸。

  「噸噸噸。」

  「噸噸噸。」

  秦逸在一旁蘇糯目不轉睛的看守下一口氣喝完了幾大碗藥湯,讓他頗有幾分回到了黃竹鎮面對那老姐的既視感。

  蘇糯見他喝完,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烏黑透亮的眸子微微彎起:「秦逸你真乖,哼哼~」

  坐在新搬來的床頭,秦逸倒也沒打開女孩的小手,感受著熱氣在體絡內流轉,第一次詢問起自己的傷勢:「我這是受了什麼傷?」

  蘇糯趴在床邊,先一步應聲道:「我剛剛問了,御醫姐姐說你的魂境差點全碎了,會痛得不能動彈才對,還專門給藥石里摻了麻沸草一類的鎮痛藥物呢。」

  一邊說著,她歪頭盯著秦逸,小聲嘀咕:「御醫姐姐應當不是庸醫才對啊....你為什麼會跟個沒事人一樣?」

  秦逸想了想,輕聲糊弄道:「大概因為我的體質比較特殊?」

  「?」蘇糯一雙大大眼睛帶著狐疑,但隨即也便彎眸輕笑:「那你現在下床陪我玩吧。」

  「你不用修煉的麼?」

  「哼哼。」

  聽到這話,蘇糯圓嘟嘟臉上浮現一抹得意,揚了揚了小腦袋:「我可是天才中的天才,不用修煉修為就能自己漲呢!」

  秦逸略微顯得有些訝異,低聲問:「啊?」

  「天才的事情和你說不清楚啦。」

  「6

  ...」秦逸。

  蘇糯見到他不信任的眼神,從床邊站起了身,抬手指了指破洞外,輕哼道:「反正我現在修為比你高多了,這樣吧,你隨便指一片樹,本小姐給它斬了!」

  」

  「秦逸。

  熟悉的話語再度響起在耳畔,秦逸尋思著這次眼前的女孩應該不會再玩一次腦袋轉轉了。

  「喂,你那眼神什麼意思?」

  不滿的聲音驟然響起,打斷了秦逸的思緒,卻見女孩已然湊到了近前,一雙眸子眯成了一個危險的弧度「你不信我?」

  「我信。」

  「我不信。」

  3

  「秦逸。

  「既然你不信,這樣吧,本小姐讓你一隻手,我們來鬥法,哼哼。」

  「嗯...糯糯,我現在是病人。」

  「你不是說你體質特殊嗎?別廢話了,看招!」

  ,.」秦逸。

  吱呀一男孩與女孩正鬥法著,房門忽然推開。

  換了一身嶄新衣袍的蘇敬思看見內里畫面的一瞬,瞳孔不受控制微微一縮。

  自己...自己這蠢貨妹妹說照顧秦逸,怎麼跑照顧到這小子床上去了!

  秦逸躺在床上,雙手舉過頭頂,被騎在身上的女孩施法束縛在了一起,一臉生無可戀的瞥著門口的蘇敬思。

  他鑽研的所有術法體系,基本一動手便是要衝著人命去的,根本不能對蘇糯用。

  兩三個回合下來,便成了現在這樣。

  蘇糯回眸見到門口的老哥,立刻笑嘻嘻的說道:「哥,你還說秦逸厲害,讓我向他多學學,你看,哼哼,他完全打不過我,我厲害.

  「」

  「咚!」

  」

  「,不嘻嘻。

  蘇糯捂著腦袋,耷拉著臉頰,癟著嘴,被蘇敬思拎著後脖領懸在半空:「抱歉,糯糯給你添麻煩了。」

  秦逸輕輕搖搖頭,揉了揉被束縛的手腕,坐起了身,輕聲詢問正事:「外邊護衛車馬的軍隊都安撫下來了?」

  蘇敬思沉默了一瞬,直接把蘇糯扔出了房間,緩聲道:「讓你看笑話了..

  」

  「咚咚咚!」

  蘇糯在外邊用力敲著門:「哥~你讓我進去嘛!我一個人好無聊的,我不鬧了,求你....

  「」

  」5

  」

  蘇敬思眼角跳了跳,直接掐訣施法隔絕了聲音,方才繼續說道:「...活體山脈的屍骸溢血,居然都能讓他們差點潰散。」

  秦逸沉默了一瞬,低聲詢問:「我看這隻軍隊的裝束標誌,應該是隸屬於懸鏡司?」

  雖然沒有確認下來,秦逸此刻已然與蘇敬思和蘇糯達成了合作關係,他需要確認各種信息。

  活體山脈已然被那白裘少女斬殺,死前的餘波也未對整個車隊造成任何實際傷害。

  但結果卻是,這支專門為禍界而生的軍隊差點因那些戶骸噴涌而出的鮮血潰散。

  唯一值得慶幸的,大概便是皇朝上層為異種設計打造的監牢還算堅實,那些準備運回西京,作為樣本的永生疫者」並沒有跑出來,不然這千人規模的車隊能活下來幾個人還真不好說。

  蘇敬思面色上閃過一絲尷尬:「是。」

  秦逸想了想,低聲問道:「為什麼?

  」

  為什麼針對禍界而生的軍隊,面對異常軍紀會顯得如此脆弱?

  空氣安靜一瞬,蘇敬思深吸了一口氣,也沒有隱瞞,低聲道:「他們雖然都隸屬鏡鐵衛,但其實都是一些後備役的新兵。」

  秦逸沉吟著,繼續問道:「那精銳呢?」

  蘇敬思沉默了少許,低聲道:「父皇把大唐所有精銳,包括鏡鐵衛的三支精銳軍團都被調去了北方。」

  秦逸聞言瞬間瞭然,大唐北方在打仗是早就聽說過的事情,不過他還是補充著問了一句:「那邊的情況如此惡劣?」

  蘇敬思想了想,低聲道:「北境的陳隴和魯南兩道之中,有個禍種創立了一個叫做逸神教的教團,倚靠著禍界異種幾乎席捲了整個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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