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復活版蘇糯
第71章 復活版蘇糯
甲寅巨型禍界籠罩後唐已有月余。
秦逸甦醒已過兩旬。
是夜,無月無星,黑日依舊高懸,散發著與白日不同的月色清輝。
在那已然在死去的血色山脈中,以龐大皇子車輦行宮為中心,一座營寨已然築起,幾座庭燎中燃起的火焰照亮大半軍營,一切都很靜,只有巡邏甲士的腳步聲。
秦逸透過窗欞再度看到天穹上的場景,依舊不免皺起眉頭。
據他這二十天來的觀察,這輪黑日不會落下,但世間卻又存在黃昏與黎明,與其說它是一個未知的天體,不若說其是一個抽象的罩子」。
它罩在天穹之上,吞噬掉了來自其他的天體的光,並將其過濾」,或者轉化」成它自身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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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著收回視線,秦逸將注意力重新投落於案桌前的攤開的一眾典籍之上。
黑日太遠,不是現階段他能解構的。
那日甦醒之後,他便旁敲側擊著試著索要一門能開闢魂境的法門。
蘇敬思那邊直接很乾脆的做了天使投資人,不僅給法門丹藥,還附贈了秦逸很多關於修行常識的典籍。
這位皇子看穿了他這隱士高徒的身份是假的,但卻並未影響對他的重視,甚至反而更甚了幾分。
在油燈的明亮下,秦逸拿起了面前了的宣紙,看向其上像是鬼畫符一般的醜陋小人畫0
他做必要的知識儲備工作,提及白裘少女的術法時,糰子在相識以來第一次爆了粗□,其中必然會極其危險。
這張畫是蘇糯給他畫的,用來詮釋何為儀式。
想著,秦逸瞥了一眼在自己床上把被子踹到一邊,毫無睡相的公主大人。
蘇糯所修的途徑似乎和儀式」有關,聽到秦逸和蘇敬思在討論儀式有關的話題,便偷偷跑過來主動請纓要做秦逸的老師。
但可惜這白痴的表述能力和白痴一樣。
說了半天,以秦逸的理解力都沒能聽懂,索性便讓她將自己理解畫下來。
經過幾天的翻譯,秦逸才總算是破譯」出了蘇糯這畫裡的加密」內容。
捻起毛筆,拿起一張宣紙,在其上開始書寫。
律言、律規、媒觸、祭品。
律言負責喚醒儀式。
律規是程序規則。
媒觸是秘鑰。
祭品是代價。
對象可以是天地法則,也可以是其他的某些存在。
儀式的本質並不複雜,是一種基於能量守恆的等價交換。
書寫到這,秦逸瞬間明白了為什麼白天蘇糯纏著他鬥法時,能隨手變出來一根碗口粗的大木棍來敲他腦袋。
木棍實體,是蘇糯以自身靈韻通過儀式」換出來的。
這憑空造物的手段看似不科學,但其實很科學。
因為能量與質量可以相互轉換。
這方天地中,人類的魂、靈、身三境,便是一台能將能量與質量相互轉化的精密儀器。
想到這,秦逸繼續向下書寫。
既是質量的等價交換,那是否可以用以類似槓桿的形式取巧,用小質量實現大威力的術法?
想到這,秦逸倒是沒有繼續自己鑽而言,而是起身直接給熟睡的公主搖了起來。
「唔...哥,我困...別吵我,我..我今晚就睡秦逸這啦,你別管我。」
蘇糯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嘟著嘴,翻過身抱著被踹到一邊棉被就要繼續睡。
秦逸見狀,嘆息著道:「你哥沒來,他同意今晚你睡我這了。」
「?」
蘇糯也不困了,瞬間坐起了身,笑吟吟的盯著秦逸:「你幹嘛吵我?」
秦逸扯了扯嘴角,低聲道:「有東西想問你。」
蘇糯聞言瞬間失望,別過腦袋不說話。
秦逸也沒搭理她,自顧自走到案桌旁坐下,這些天他也算摸索出對待蘇糯的行為方式。
你只要起個引子,她過一會自己就會興沖沖的跑過來。
估計是在宮裡被憋壞了。
數息後,蘇糯光著腳丫走到了案桌旁,輕哼道:「哼哼,看來你悟性不錯,本宮畫的教典這麼快就參悟透了,既然這樣,那我就大發慈悲的再給你講解一下!」
秦逸下意識開口,但糰子的聲音卻先一步傳入了大腦:
【余建議你最好別和它在一起研究儀法】
【為什麼?】
秦逸立刻回問。
雖然蘇糯現在和正常人無異,但糰子態度已然說明她並不是以常規手段復活的。
但可惜,糰子冒了個頭便繼續潛水了。
這傢伙最近似乎很享受這種當謎語人的感覺。
不過秦逸倒是無所謂。
愛說不說。
即便沒有人教他,他憑自身也能研究出來,只是時間上的快慢問題。
而且只要糰子開口那便有信息透露,比如說用小質量實現槓桿撬動的儀式是存在的,且名字叫做儀法。
砰!
正想著肩膀一陣吃痛。
蘇糯湊到近前肘了他一下,不悅的蹙起小眉頭:「你幹嘛不理我?」
秦逸立刻回神,皺著眉頭揉了揉肩膀。
蘇糯見狀連忙也跟著揉了揉他的肩膀,眨巴著眸子小聲問:「...很痛嗎?」
「不是很痛。」
「不是很痛你揉什麼!」
「那也是痛。」
」5
「蘇糯。
熟悉的對話之後,秦逸輕笑了一聲,用對方能聽懂的方式,問道:「儀式的本質我大致理解了,我在想有沒有一種儀式,能夠以更少靈韻換出更大威能的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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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糯依舊沒說話。
秦逸瞬間察覺到了不對,因為蘇糯性子不可能在這時候沉默,哪怕她答不上來。
方才他刻意的話語,不會是觸及了蘇糯某些記憶」吧?
想著,秦逸抬眸瞥向了身旁站著女孩,隨即眉頭猛地一皺。
黑日的月輝灑落入廂房。
女孩穿著那身內襯睡袍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他,但那一雙瞳孔不知何時化作了那輪高懸天際的黑日模樣...
翌日,黑日依舊懸空,死去的山脈依舊滿山的鮮血。
在懸鏡司官員的指揮下,鏡鐵衛們有條不紊的開始了新一天的調查工作。
而在營寨正中,那座巨大車輦行宮的書房之中,靜謐悠然。
蘇糯一襲明黃襦裙,捧著一本市井小說,蹲坐在書架角落裡看得津津有味,一副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的無憂無慮。
高個子蘇敬思則端坐案桌旁處理著關於活體山脈」的一眾事宜,臉上帶著濃濃的焦慮倦意。
甲寅禍界已然籠罩後唐全境,身為大唐皇嗣他,原本迫切的想要回到京城為父皇分憂,但那喚作秦逸的少年卻在那時勸住了他。
秦逸的話語說得很直白,沒留任何情面。
他回去了沒用。
面對這滅國禍界,他蘇敬思既無擬定國策的經天緯地之才,也無可扭轉乾坤的滔天修為,更沒有能讓追隨者在絕境中感到安心的威望。
他此刻回京的價值甚至不如蘇糯這個妹妹,蘇糯好歹還能扮個開心果,讓父皇和長兄太子心情好一點,而他回去大概率只會給父皇添堵。
此次南下之行堪稱災難,他雖成功鎮壓了南疆的小型禍界,但隨行的禁軍與懸鏡司強者卻十不存一.....
想到這,蘇敬思捏著筆桿的手微微用力,黝黑的瞳眸中滿是懊惱。
在遇到秦逸之前,他還能以禍界恐怖,是那些怪物的手段太過詭異,這等犧牲是無可奈何一類的說辭做藉口。
但秦逸的展露出的能力卻直接給了他一耳光,讓他無法再繼續迴避現實。
永生疫者」遠比南疆那處禍界恐怖,但對方只用了一天時間便將其系統性的剖解了個乾淨。
就是他的無能,才讓那些將士枉死。
所以,蘇敬思聽從了秦逸的建議,比起立刻回到京城,借著皇子這層身份在地方多做點事更好。
因為龐大的車隊並未繼續前往西京,而是在這片死去的血色山脈之中駐紮了下來。
為了調查活體山脈」。
如永生疫者」一般,秦逸為他起草了一份活體山脈」調查方向的名錄細綱,並讓他以自己名義傳達給懸鏡司那邊去落實。
蘇敬思本想借這個機會讓秦逸在懸鏡司那邊正式露個面,為以後入京上表父皇求官做一下鋪墊。
他蘇敬思雖並無太高的才幹,但身為皇族的眼力依舊不俗。
秦逸那關於永生疫者和活體山脈的兩份卷宗,作用並不單單只是調查了兩個禍種的習性,更是為大唐提供了一套完善的,系統性的,嶄新方法論。
它比懸鏡司現行的模式,更加簡潔便利且全面。
若是能全面推行開來,大唐各地對於各地異種的調查效率必然得到提升。
在如今全境被禍界籠罩的未知恐怖下,這是雪中送炭的學識。
但對方卻直接拒絕了他。
秦逸指著外界修築營寨的兵卒和懸鏡司官員們,簡單明了的問了他幾個問題:「殿下以為這些人為何聽從您的命令?」
「是您遠勝於他們的修為,還是您皇嗣的身份,亦或者您的命令本身便能讓他們信服?」
「如若皇嗣高貴的身份不再絕對,若面對之人修為也與您相仿,甚至更高,您的命令是否還能如期落實?」
「屆時命令被陽奉陰違,您又當如何處理?」
「殿下,處理危機事件是建立威權的最佳捷徑,比起我這一介草民,殿下您現在需要這個。」
」
」
「篤篤篤」
房門忽然被敲響。
方才在腦海中回憶起的聲線於門外傳來,但卻帶著一抹虛弱:「殿下,您找我?」
蘇敬思連忙放下筆桿起身道:「請進!」
門外之人推門而入,蘇敬思在看到其面色的一瞬,不自覺微微一愣,皺著眉頭問道:「你受傷了?是永生疫者」背後那東西給你造成後遺症?」
秦逸面色蒼白著輕咳兩聲,搖了搖頭,緩步走入書房,顯得並不是很在意的說道:「謝殿下關心,只是修行出了點差錯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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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逸,你來啦。」
咚咚咚...
見秦逸進來,蘇糯立刻扔下手中的書本,連蹦帶跳的,興沖沖的跑到了他的身前。
見到這祖宗跑過來,秦逸下意識避開了她的視線,後退了一步。
蘇糯倒是沒在意,注意到他蒼白的面色,好看的眉頭微微皺起,眯著眼睛看了數息,忽然嘟了嘟嘴,直接一聲不吭的跑出了書房。」
「」
秦逸默默看著跑出去的女孩。
昨夜變故升起時,他已然開闢了魂境,因此完整的看到了蘇敬思所訴,在永生疫者」背後那無法理解的形體。
而且,他應當比蘇敬思當時看得更加清晰。
那是一種感覺,感覺在那一瞬,他和祂的視線對上了。
可惜秦逸向來不吃壓力。
不過即便這樣,他的身體也遭受了重創。
痛。
身體好不容易在藥石的作用下轉好,又被這麼搞一次,這算是什麼報應麼?
書房薰香陣陣。
蘇敬思不知道這些,更不知道自己那愚蠢老妹身上已然發生了某種可怕的變化,走到了一旁的茶案前坐下,抬手向著秦逸略微示意,低語道:「其實,秦逸你不用著急的。
,秦逸走過去跪坐在蒲團上,沒懂對方這話的意思,以眼神示意不解。
蘇敬思見狀輕輕笑了笑,一副你別裝,我懂你的表情:「開闢魂境一事說來簡單,只需要衝破顱內璇樞、心燈、胎元三穴,但最好輔以各種靈藥,以及長輩在旁輔佐,不瞞你說,我那天縱之資的長兄太子當年開闢魂境也失敗了三次呢。
「等你熟悉一下魂汐」中記載的法門後,我會為你準備一個清淨之所,提供藥石,並親自幫你護法開闢魂境。」
秦逸聞言瞬間瞭然。
如果能忽略掉復活版的蘇糯,蘇敬思確實一個很好的老(飯)板(票)。
所以,秦逸倒也沒有隱瞞,直接低語說道:「此事倒是不用勞煩殿下您了。」
蘇敬思一邊熟稔的煮茶,一邊笑道:「秦逸你就別推辭了,這些日子你幫我了大忙,我身為皇嗣自不能虧待你。」
「可我已經開闢成功了。」
「就算我不給你,糯糯那邊也肯定會幫.....嗯?」
話說一半,蘇敬思微微一愣。
沉默中,秦逸沖他點點頭。
安靜半晌,蘇敬思張了張嘴,吸了一口氣,眼中浮現不解:「你...在未準備藥石、無清淨之地、無人護法的情況下開闢了魂境?」
秦逸很乾脆的回道:「是,在您給我功法當晚就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