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遺蛻權柄的覺醒
第82章 遺蛻權柄的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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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除溯源術法,意識回歸,秦逸立刻發覺自己的身體陷入了一種完全無法動彈的狀態0
因為疼痛。
那是一種每寸肌膚被反覆碾壓成肉泥的撕心之痛。
很熟悉的體感。
...被黑日注視的反噬。
一回生二回熟,而這已經是第三回了,不過他還是在心底問道:
【糰子,前兩次雖然也疼,但我記得遠沒到能影響我身體活動的地步】
糰子的聲音在心底響起,低笑了兩聲:
【得了便宜還賣乖么小子?正常人哪怕是修至還虛境,被歲星盯上一眼也得成肉泥,而你這可是偷借人家力量為自己所用,現在還能正常和余說話就偷著樂吧】
秦逸癱在床上,盯著半透明的薄紗床帳,於心底呢喃道:
【如此說來,這術法倒不是尋常人可用的】
【是的,所以你也不用擔心被那兩個小傢伙發現,哪怕是我們這些先天靈,能用這種術法的都是極少數】
【兩個小傢伙?那藥儺也是?】
【..
.】
糰子瞬間意識到自己的隨口之言,又在秦逸面前泄露了一些事情,但既然暴露,它也沒有遮遮掩掩,笑著反問:
【你不會覺得只有你們人類可以繁衍吧?】
【也對】
秦逸呢喃一聲便陷入了沉默,感應著身體的狀態,計算著他還需要多久能夠恢復行動力。
昏厥的蘇糯正和他並排躺在床上。
雖然兩人年歲都還小,且就算被蘇敬思看見,也會覺得是蘇糯主動纏上來的,但有些麻煩事,能避免還是避免一下。
糰子今天似乎心情不錯,在秦逸沉默後,還主動與他搭話問道:
【你到底大費周章,不惜欠餘一個人情,就是為了給那邊送去一個警告?】
身體無法動彈,秦逸在腦中一邊構思著新術法,一邊隨口回道:
【警告倒是其次,最主要是搞清楚誰想殺我】
聽到這話里的意思,糰子帶著調侃問道:
【年紀不大,仇家不少,這些人都和阮夙類似?】
【算是吧】
【那你搞清楚了又有什麼用,能讓他們放棄殺你的念頭?】
【..
.】
秦逸沉默片刻,語氣平緩的說道:
【糰子,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當初到底做了些什麼嗎?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只是在逃難的路上救下過一些年幼的禍種【我救他們性命,教他們各種知識,以系統性的方法規訓他們,將他們變成我手中的刀,或者盾,並在危機降臨之時,讓他們替我去死】
糰子聞言恍然,帶著愉悅地大笑了幾聲:
【哈哈哈哈哈,你小子膽子很大啊,天縱之資者皆有其傲骨,你把人當狗來馴?】
秦逸眼帘微微垂落,笑了笑:
【也不算是吧,至少我從未虧待過他們,不過時間久了,也確實開始發生你所說的情況,他們逐漸開始覺醒自我意識,開始反抗我套在他們身上的精神桎梏。
【也是從此開始,這些禍種逐漸開始分化.....】
說到這,秦逸略微思忖,低聲呢喃道:
【大概...能分為三種。
【一批視我為全世界,對我言聽計從,願意為我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一批有了自我意識,他們明白一切,理性想要遠離,但主觀情感卻依舊情願被我驅使。
【而最後一批則是絕對的仇恨,大概是天生的性格吧,他們不願被當做工具,不願被束縛,在逃難途中他們便對我展露過殺心糰子細細聽完,低聲道:
【那丫頭算是第二種?畢竟我看她對你的態度像是在撒嬌】
【我可是差點死了,你對撒嬌的定義有點太狠了吧?】
秦逸低聲吐槽了一句,隨後也便頷首道:【不過倒也沒錯,小箏姐對我的恨源於背叛。她恨的並不是我對她的精神控制,而是她明明已經情願被我控制,而我還是選擇了拋棄她】
【嘖嘖,你這人際圈子真亂】
【沒辦法】
秦逸苦笑了一聲,為自己辯解道:【當初我由於腦疾,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也只能用這種低劣的手段了。你看,我對你就沒用過類似的手段】
【你娘....】
糰子下意識想爆粗口,但忍住了,冷哼一聲道:
【你倒是大可以試試】
秦逸搖了搖頭,笑道:
【我大概此生後不會再用這種手段了,光是這一批兄弟姐妹就夠我煩的】
糰子收斂了心神,問道:
【你接下來準備去接觸那毛紀麼?】
秦逸聞言也是一肅,沉吟了片刻,幽然說道:
【如果可以話我倒是不想見他,比那些對我抱有絕對恨意的禍種,他現在其實更危險】
【哦?】
糰子驚訝,在他看來這逸神教教主應當是對方最大的助力才對。
那可是絕對的忠誠。
秦逸話語說得很輕鬆,甚至帶著一絲笑:
【糰子,死掉的才是真正的神明,作為先天靈的你應該比我更懂這一點吧】
糰子瞬間啞然失笑。
它確實太懂了。
那些信徒會擅自將無數美好的、富含神性的屬性添加在它的身上,而它若表露任何與這些東西相悖的性情之時,這些信徒就會開始毀神。
思索一瞬,秦逸話鋒一轉,低聲道:
【不過我應當還是會和他接觸一下,我有個構思好的術法模型需要他作為禍種的權柄才能完善】
糰子瞬間來了興致:
【哦?不妨說來聽聽】
秦逸這次倒也沒有隱瞞,道:
【算是你教我那術法的衍生】
溯源術法分為三個部分。
一是借力,二是溯源,三是化形。
光憑這一套術法,在秦逸這裡便已然值得上一個人情,這也是他今天和糰子閒聊這麼久的原因。
糰子是個厚道靈,他自然也要做個厚道人。
糰子聞言倒是略顯驚訝:
【你看我施法一次便學會了?】
這次的術法迴路是它來搭建的,這小子不過是負責操縱而已。
秦逸回答得理所應當:
【你是以我的身體構建的術法,而我對自己身體有著絕對的控制與感應,自然能記住你構建出的術法迴路】
【嘖....】
糰子聞言立刻砸了砸嘴,顯得很是懊惱,半晌後,它冷聲道:
【這得算兩個人情】
【可以】
秦逸答應得很痛快,也不等糰子反應,便輕聲笑道:
【我接下來會去拉攏虞幼安,學習天工途徑,然後煉製一個外置丹田】
糰子遲疑了一瞬,有些不解的說道:
【直接用這丫頭不就好了?】
秦逸聞言瞥向了一眼在自己身邊呼呼大睡的蘇糯。
作為電池,蘇糯意外的好用。
隨叫隨到,且位格極高,事後還能自動清空記憶。
不過....
【若非萬不得已,我不太喜歡這樣.....】
話音未落,蘇糯那迷迷糊糊的聲音忽然響起:「唔...你不稀飯什麼呀,秦逸。」
秦逸愣了一下,側眸不動聲色:「醒了?」
「嗯....我怎麼突然睡著了。」
蘇糯在一旁坐起了身子,顯得極其疲憊的揉了揉眼睛,呢喃著道:「我...剛才不是在和你說話嗎?嗯...頭好痛哦,不對,秦逸,你剛才怎麼在和一頭大蛇說話啊!」
秦逸身體依舊還不能動彈,扯了扯嘴角,輕聲笑道:「你是不是睡迷糊了,哪來的大蛇?」
蘇糯皺著可愛的眉頭,嘟著嘴,睡眼惺忪的環視了一圈四周,點了點頭:「喔...好像確實是在做夢哦,好睏....
,說著,女孩直接踢掉了自己穿著的鞋子,拉開被窩鑽了進去,摟著秦逸閉上眼睛就準備繼續睡。
不過,在她即將睡著之際,眼眸瞬間突然睜大。
秦逸見了心中一凜。
生怕看見她的眼珠子變成黑日的形狀。
不過好在目之所及,依舊是那雙水靈靈的烏黑眼瞳。
蘇糯語氣帶著驚喜,掀開被窩,騎到秦逸身上,拉著拉著衣襟用力晃了晃,疼得他一陣抽搐,大聲叫喚道:「秦逸!我..我..我好像到通神境了!!」
吱呀—
話音剛落,房門便被推開。
蘇敬思出現在了門口,看著躺在床上的男孩與女孩,眼角不自覺抽了抽,張了張嘴正欲開口,便聽老妹迴轉眼眸,驚喜的大聲叫喚道:「哥!秦逸好像會雙修秘法,他幫我突破通神境了哦,我以後都睡他屋裡,你不許攔著,不然就是干擾我修煉!我要找父皇告御狀!」
66
「蘇敬思。」
「秦逸。
一通折騰。
蘇糯還是被蘇敬思強行打包拖走了,臨走之前,他還飽含複雜的和秦逸說了一聲抱歉。
待到一切安靜下來。
秦逸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問責:
【糰子,我記得你說過不會有副作用【蘇糯現在非但能感知並聽懂舊言,且修為還高了這麼大一截,我是否可以理解為黑日遺蛻對她的侵蝕加重了?】
糰子似乎早有準備,直接否認三連:
【余不知道,和余無關,這大概率是你那特殊體質導致的】
秦逸冷笑了一聲,繼續道:
【所以到底是不是侵蝕加重了?】
糰子沉默了半晌,低聲道:
【應當不是】
【理由】
【和余的經驗不符】
糰子的話語很認真,帶著凝重:
【黑日遺蛻對生靈人格的侵蝕表現得會極為明顯,以我之見,蘇糯的情況更像是被你激活了遺蛻權柄,但卻保留了主觀意志】
兩日後。
象輅鸞旗車內,面色蒼白的病弱少女跪坐在蒲團之上閉目養神。
自刺殺發生後,虞幼安便一直被軟禁在這車廂之內,借著這個空閒,前天的遭遇完完整整得復盤了一遍。
這次她的失敗是因為過往的經歷造就的傲慢,也是因為他對蘇敬思的輕視。
皇子的身份,大唐皇嗣開府的政治架構,讓蘇敬思身邊永遠不缺人,立衙後的這幾年不斷有能人自發的聚集到他的身邊,其中也有幾位被其尊稱為先生。
但怎麼說呢。
虞幼安很清楚,蘇敬思身上並沒有那種能吸引那種治世之能臣的特質,這種大才都匯聚到了太子與那位皇女身邊。
蘇敬思會選擇將那幾人尊稱為先生,完全是因為他自身是個普通人,碰到一些才幹勝於他的天才,便覺如獲至寶,殊不知,在虞幼安眼中那些人與他沒有任何的差別。
所以,她一廂情願的以為那名為秦逸男孩也是這樣的人。
所以,她一切未知的情況下,便對這個敢幹涉插手自己婚約的小鬼進行了盲目的攻擊。
然後,她便被對方的一套反擊打懵了。
輸得很徹底,期間甚至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交鋒期間,蘇敬思每一絲的情緒變化都在被對方漸進式的引導著,寥寥不過數言,便達到了他想要的目的。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鬼,在話語引導與揣摩他人心思層面的手段遠勝於她。
他像是能讀心一般洞悉著周邊所有人的情緒,包括她。
不過更讓虞幼安措手不及的是此番的刺殺。
她總結出了兩個大方向的可能。
一是秦逸自導自演。
二是有人想借她的手殺掉秦逸。
不管哪一種可能,對於她而言都是災難性的後果。
這場鬥爭的性質已然從感性愛戀,變成了冰冷的權力鬥爭,而她由於自己的剛愎自用失了先機,並身陷圖圄。
她無法自證。
因為她有著設計誅殺蘇敬思身邊客卿的前車之鑑。
所以如果可以,她希望是後者。
如果是這樣,她至少還能與秦逸這個心機深沉的男孩結成同盟。
心中思忖著各種對策之時,「篤篤篤——
」
車廂的房門忽然從外邊被敲響。
隨即,那處在變聲期,帶著一抹嘶啞的聲音傳了進來:「幼安姐,我可以進來嗎?」
是秦逸?
沉寂一瞬,虞幼安深吸了一口氣,端然安坐,緩聲吐出一個字:「進。」
秦逸走入車廂,關上房門,習慣性環視一圈。
車廂空間很大,有睡眠的軟榻、有屏風、也有待客的案桌茶案,角落裡還有一爐散發著藥香的香爐。
走到茶案旁跪坐而下,秦逸看向對面的少女,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幼安姐,我相信這次襲殺不是你做的。」
虞幼安挑了挑眉,盯著他沒有說話。
秦逸見狀輕輕的笑了笑,低聲道:「養傷的這兩天,我仔細思考了一下因果,覺得應當是懸鏡司里的某位高層想借你的手除掉我。」
虞幼安聽著這些話語,安靜了片刻,烏黑眼眸中流露一抹思索,隨即笑著問道:「你這麼說的話....我是否可以理解為,你確實是毛紀口中的小逸呢?」
秦逸沉吟了片刻,問道:「為什麼這麼說?」
虞幼安微笑著低語道:「你的特殊性只是來源於那份卷宗中體現出的方法論,僅憑這一點,你威脅不到懸鏡司的高層,他們自然也沒有任何理由想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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