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懷疑人生
「你是指什麼?」
白鳥修才剛到北條家,還是搞不懂狀況。
雖說他維持著雙重形態,但又不是真的神,推算和理解也是需要情報的啊。
「就是小雪和小南為什麼對你這麼好?」
北條龍馬恨不得殺了他取而代之,但想來是行不通的,只能不恥下問。
「她們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白鳥修重述了一遍他的問題,不由得陷入沉思。
事實上,他不止一次思考過這個問題,就是小南和岳母為什麼對他這麼好。
確切一點來說,他思考的問題是更深層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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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山吹南對他的依賴性為什麼會這麼高,同床共枕,依偎而眠,確實會讓感情升溫,但是這也升的太高了。
星期六那天的下午,他只不過是喊了一句小南,小南直接喜極而泣到t~t的反應,真的是把他給搞懵了。
還有北條雪的問題,對他的友善度太高了,高到他懷疑北條雪有沒有可能是喜歡他的地步。 而且北條雪還很粘人,逮住機會就想讓他喊岳母。
霓虹語的岳母有三種叫法,分別是婆婆和義理の母,這兩種叫法都比較正式,還有日常面對面的可以直接叫媽媽。
他的叫法是義理の母,為了面對面日常交流,省略為義母,不算生疏,也不算特別親近,剛好折中。
「我也不知道,這也是讓我感到頭疼的地方。」
白鳥修思索之後,搖了搖頭,回答不上這個問題。
「你覺得很頭疼?」
等了十幾秒卻是等來這樣的回答,北條龍馬被他給氣笑了。
如果不是因為女兒和外孫女隨時都有可能回來,而且聽見他們的話,他現在都想要拍桌而起,怒罵「開什麼玩笑!混帳!!」了。
他求之不得的待遇,落到白鳥修的眼裡卻是頭疼,這完全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她們對我太好了,好到讓我受寵若驚,讓我很愧疚。」
發現他羨慕嫉妒恨,更是酸的要死,白鳥修為了避免他產生不必要的惡意,辯解道。
「愧疚?我看不出來你有一絲一毫的愧疚。」 北條龍馬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眸掃視著他那平靜無波的臉龐,心頭的怒火難消。
自從前天偷看到三個人圍坐在長桌前其樂融融,幸福輕鬆的景象,卻是在餐桌上沒能夠復刻之後,他的心情就一直很鬱悶。
「這是因為我處於理性人格的狀態,如果是另一個狀態的話,我也是會生氣的,會愧疚的。」
鑑於昨天跟小姨子的對話,白鳥修索性是將自己的日常狀態和雙重狀態區分開來。
「那你就切換人格,你應該可以隨心所欲的切換吧?」
北條龍馬見他有人格上的自我意識,不免感到詫異,旋即就說道。
「我確實可以隨意切換,但是我不建議這樣做。」
「為什麼?」
「如果班長和阿姨看到我不開心的話,必定會誤會您對我說了什麼。如果您非要看到我愧疚才高興,我的建議是晚些時候,等到單獨相處的時候。」
「嚯~真敢說啊。」
這番話很狂,北條龍馬的身板都直了幾分,忍不住用手摩挲著下巴,上下打量著他。
『自詡理性的人,往往是最不理性的』,這種人的行為表現是自以為是和執拗,常見於各大名校畢業的理科生身上。 基於這個識人術的理論,雖說他認準了白鳥修很有自知之明,但還是下意識的想要重新審視。
人性是很複雜的,而且他跟白鳥修的接觸時間太短了,在沒有讀心術的前提下,其實還是有待觀察。
「我無意冒犯,只是說出了我的看法。」
面對他的審視,白鳥修很淡定。
「你直接切換人格吧,我倒要看看她們發現你不開心會怎麼樣。」
北條龍馬還真就不信他的邪,想要看看女兒和外孫女是不是真的會像他說的那樣對他產生誤會。
「您確定嗎?」
白鳥修見他是深思熟慮才這樣說的,頓時就猜出了他的心思。
這是身居上位者最常見的思維,一意孤行。
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非得撞到頭破血流,事實勝於雄辯才肯認理。
雖說他前世今生沒接觸過多少上位者,但是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歷史書里都是這樣寫的。
「我確定,」 北條龍馬點了點頭,肯定道。
隨著他的肯定,白鳥修也沒有與之廢話,直接解除了雙重形態。
「嚯~」
這不是北條龍馬第一次看到他切換人格,但是再看一次,還是為之側目不已。
這種感覺很不可思議,就仿佛是按下了某個按鍵,表情,眼神,氣質,乃至是整個人的感覺都有所變化。
不同於前天,今天的白鳥修看起來很累,不是那種身體上的疲憊,眉眼間有著揮之不去的郁色與迷茫,像是心很累。
「說實話,我更喜歡你這個狀態,還敢對著我自稱老子,看起來更像是一個人。」
見此情形,北條龍馬整個人都舒服了。
「您高興就好。」
摒棄無用情感的效果失效,白鳥修無奈地靠在沙發上。
還別說,有錢人家的沙發是真舒服。
「白鳥君,我勸你最好不要長期保持理性人格,理性可以讓你做出最優解,但未必是最合適的結果。 人之所以為人,是因為感性和理性的結合。」
作為長輩,北條龍馬看到他鹹魚一樣懶散的姿態,忍不住講起了為人之道。
作為過來人,他在年輕的時候非常理性,更是冷酷無情,完全貫徹了賞功罰罪的家規,只要犯錯了,哪怕是有血緣關係的親戚也照樣是下得了毒手。
可是在女兒出生之後,他發現他自己再也理性不起來了。
也是在那時候,他發現了一件事,人與人之間的感情是無法用理性和價值來衡量的。
感情這兩個字的分量,超乎想像。
「麥穗理論嗎?有沒有一種可能,我現在就是這樣做的?」
發現他突然好為人師的行為,白鳥修抬了抬眼皮,感到很無語。
麥穗理論是蘇格拉底提出來的哲學理念,即是人在不可逆的選擇中尋找『滿意解』,而非『最優解』的大道理。
換成大白話來說,就是人要懂得知足,不要去追求完美。
他在前世就養成了這樣的意識,所以他的日子過得還算是順風順水。
「你小子知道的還挺多,」 被他一語道破,北條龍馬也不尷尬,畢竟這個哲學思維由來已久。
就在這時,樓梯傳來了腳步聲。
聽到這個動靜,白鳥修和北條龍馬循聲望去,就看到山吹南正在腳步輕快的下樓。
她沒有換衣服,依舊穿著武野高中的校服,但是一如既往的脫掉了襪子。
來到一樓,山吹南察覺到兩個人的視線,出於難為情和矜持的意識,稍微放緩了一點腳步,往沙發這邊走了過來。
與此同時,另一側也傳來了腳步聲,那是北條雪,切好水果端著托盤走了過來。
「……」
注意到她們同一時間出現,白鳥修不由得心頭一緊,正襟危坐。
雖說他在理性思維下判斷,小南和岳母看到自己的正常狀態,有可能會誤會北條龍馬。
但是在拋開理性思維之後,他回想起自己說過的話,總感覺臊得慌,就像是吹牛吹大了。
北條龍馬察覺到這個情況也有一點緊張,不確定女兒和外孫女看到白鳥修拋開理性,回歸常態的狀態,到底會作何感想。
仔細想想,他剛才看到白鳥修那一臉疲憊的神態,都是忍不住寬慰兩句。 「父親,請喝茶。」
北條雪用雙手端著托盤從廚房走過來,來到沙發中間的桌子放下,先給父親奉上一杯熱茶。
「有心了。」
看到女兒根本沒去看白鳥修,而是第一時間給自己端茶,北條龍馬心中一樂。
「白鳥君,這是你的……冰水。」
走完流程之後,北條雪又是捧起托盤上的冰水,遞給白鳥修,話語卻是有些卡頓。
因為白鳥君的心情看起來不太好,就像是很疲憊,被煩心事所困,讓她的心頭一緊。
與此同時,山吹南徑直來到白鳥修同一張沙發坐下,因為姥爺還在旁邊看著,她不敢坐的太靠近,相隔著將近半米的距離。
「修君,我們一起學習……吧。」
坐在安全的距離,山吹南就輕聲細語的問著,話語同樣是出現了短暫的卡頓。
因為來到近前之後,她發現一向是成熟穩重,自信從容,很少有情緒波動,只會偶爾笑一笑的修君,眉頭和眼角的幅度都下垂了幾分,看起來心情很低迷。
「姥爺又對修君做了什麼?」 「父親又對白鳥君做了什麼?」
隨著這樣的想法成型,山吹南和北條雪都是心中一顫,扭過頭來看向了一旁的北條龍馬。
「不是?」
坐在單人沙發上的北條龍馬,看到這一幕,當場就懷疑人生了。
這個情況太詭異了,母女二人在看清白鳥修的狀態之後,幾乎是整齊劃一的轉過頭來看向他,眼神中帶著濃濃的埋怨與懷疑。
尤其是小南,看著他的眼神之中還帶著幾分委屈與失望。
因為閱人無數的緣故,他甚至是能夠從中讀出幾分排斥的感覺。
品讀出這樣的情感,北條龍馬的心思頓時就慌了起來。
壞了,壞了,白鳥修剛才沒在說大話,真實的情況就跟他料想的一樣。
「唉……」
白鳥修同樣是注意到了她們的反應,不由得在心中嘆氣。
好消息,他剛才猜對了,小南和岳母看到他脫離雙重狀態之後,疲憊不堪很心累的樣子,確實會維護他。 壞消息,小南和岳母對他這麼好,讓他心中的愧疚感更加強烈了。
如果她們沒有經歷過山吹智也的背叛該多好,但凡這兩個人有接受花心男的可能性,哪怕是0.001%的概率,他也不會有離開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