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降龍伏虎 師太閉關(4K+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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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峨山下,松濤劍廬。
下山路上,人影相送。
廬外松下,山道口邊,一道青衫背著紅須劍,肩上背著一個褡褳,側後方,跟著一對身穿氏族衣裳的祖孫,那位叫白雲的少女已經破繭而出。
裴山郎側身,朝著相送的綠衫女子扶手,帶著笑聲,「袁道友,就到這吧,勞煩與尊師說一聲,讓她老人家少生點氣。」
來相送的並不是林素華,而是那位七師妹。
而此時,是他從飛雷洞出關的半個時辰之後,出關之後,師太說人情兩清,當即下了逐客令,讓七弟子袁青竹送他下山,一刻不帶多留的。
當時,師太臉黑的。
賠了夫人又折兵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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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師妹袁青竹此刻面對裴山郎的調侃,噗嗤一笑,隨後一副看神人的表情,道,
「道友真是好本事。」
「你這次進洞,把家師惹生氣,二師姐為此到現在還下不來床,三師姐更是被勒令不許下山,留在觀中修行。」
「飛雷洞劍氣激盪數十里,這一幕許多峨眉弟子都見到了,大家都以為白猿峰多了一把仙劍,其他山的師叔師伯肯定都會趕來恭喜師父,家師若是還留道友在這裡,豈不搬起石頭砸...」
這位也是嘴快,說著意識到自己用詞不當,便趕緊打住。
只是那雙眉眼彎著,憋著笑。
顯然,這些天的熱鬧可是把她給看爽了。
她也是第一次見平日裡威嚴極甚,守著規矩的師父,露出那種想發怒卻又不好發作的臉黑表情。
裴山郎對此啞然一笑,難怪師太那是一刻不想他多留,趕緊派人把他送出山去。
因為石頭老丈和行李還在劍廬,便來了此處。
想想也是,在師太的視角里,他估計就是黃毛,想拐走人家徒弟,還自己跑到家裡來,把女方的嫁妝拿走了。
差不多這麼個意思。
師太其實是個好人!
讓他這次在飛雷洞內收穫頗豐!
不過要是沒有對方那一掌,驚動了還在淬鍊雷火,吸收庚金煞氣的紅須劍,他和自己的劍還能往上沖一衝。
「還請道友替裴某感謝尊師這幾日的招待,下次定請師太來貧道道場做客。」裴山郎說到這,「另外轉告一下林道友,多謝她的冰蟬,若是有事,可去尋我。」
七師妹聞聽此言,咯咯一笑,「道友還記著呢,三師姐估計短時間下不了山咯。」
說著,其一只手往另一隻袖子裡一伸,掏出一本書捲來,眼神露出狡黠之色,「不過師姐方才托我轉交此物。」
「說道友劍器初成,還需日後祭煉之法,這是她的個人心得!」
「接著。」
裴山郎眼神一動,伸手接住此物,紙雖輕若無物,但裡面的字和意卻顯得沉甸。
「道友可要好好珍惜。」七師妹笑意盈盈,若有所指,隨後朝他抱了抱拳,
「走了。」
說著,其轉過身,抬起頭,朝著頭上迎風擺動的漫捲松濤開口。
「幾位就不要躲躲藏藏了,我師姐如今不能下山,托我轉告,我身後這位,就是你們要等的人。」
說完,這位玉真子門下排行第七的綠衫女子,就縱身一起,駕起一道青色劍光,朝著山上飛去。
等人一走,只見頭上茂密的樹冠間,幾道人影紛紛從中飛落而下。
落在裴山郎的近前,一共六人。
正是雲中山社的六位同參!
花仙人,嶗道人幾人目光驚異地打量著眼前的年輕道人。
方才袁青竹與裴山郎的對話,幾人聽去大半,飛雷洞劍氣激盪時,她們在山外,隔著距離,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聽方才的對話,這位來頭好像不簡單吶,話里話外牽扯到林道友那位師尊,讓手下弟子親自相送,與林仙子關係匪淺的樣子。
他們在打量裴山郎時,裴山郎也在打量這六人。
腰間掛著酒葫蘆,鬍子下扎著個小辮子的中年道人:背劍拿著笛子的俊朗男子;五短身材,身高不過五尺,中間扎著個小辮子的矮人;穿著粉紅宮裝,一雙桃花眼的女子......氣息不一而足。
「閣下就是素華仙子所說的裴道友吧!」
只見六人中,最是落落大方的花仙子開口,眸子流轉。
裴山郎看這六人,想來就是林素華提起的山社同參,不無意外。
抬了抬手,微微晃身,報上名號,
「裴山郎,一介散修。」
「花月娘,也是散修,幸會。」花仙子回禮,臉上笑若桃花。
其餘五人也一一報上名號。
等各人報上名號,空氣出現了短暫的沉默。
還是花仙子開口,美眸好奇,「敢問道友,是發生了什麼事,素華仙子下不了山?」
裴山郎只能回答,「事出有因,不便多言。」
見狀,花仙子等人也不好說什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組織這場集會的林素華缺席,兩邊第一次見面,相互不了解,一時不知道怎麼繼續開口。
這時,就見那位嶗道人倒是上前一步,捏著下巴的辮子鬍鬚,嗬嗬一笑,左右看了幾位同參,
「雖然素華仙子缺席,但有朋自遠方來,我等自然要盡地主之誼。」
「貧道在山外鎮上有一套院子,可移步至此處,為道友接風。」
幾人聽了點了點頭。
「善」
隨後嶗道人看向裴山郎,眉眼嬉笑,徵詢意見,「道友覺得如何啊?」
裴山郎自無不可。
他來之前,就是來會會這個圈子,拓展人脈,尋找材料,加上他剛從飛雷洞出來,雷火隨身,體內氣機蠢蠢欲動,正準備找一個地方鞏固成果。
於是便順手推舟答應下來,「裴某正好有事麻煩諸位,打擾了!」
「哎,不講這些。」
片刻後,幾道流光紛紛沖天而起,出了劍廬,朝著西南方向而去。
此時,白猿峰上,玉真觀,幾道身影憑空出現在門口,個個氣息深邃。
只是來人發現,觀內大門緊閉,上有法禁,顯然禁止外人進入。
玉真師妹這時候選擇閉關?
不是,山裡的慶祝儀式都想好了。
.............
入夜,峨山鎮,峨眉山南邊百里開外,一個坊鎮。
鎮外幾里處的山谷中,坐落著一座青瓦白牆的小院。
小院一間靜室,裴山郎打量著房中的布置,暗中稱奇。
因為他發現,整座小屋,非磚石鋪就建成,而是由竹子,白紙,筆墨組成。
竹為樑柱,紙為磚牆,墨作丹青。
其中布置,桌椅床榻,也都是紙做的。
真-紙糊的。
但栩栩如生,如同真的一般,頗有法門。
裴山郎現在就盤膝坐在紙糊的床榻之上,心中暗嘆此間主人的手段奇巧。
經過與那六人短暫接觸,他目前感官還不錯,告知幾人自己山中煉劍剛出關,氣息尚不平穩,需要打坐,對方便安排了這間靜室。
將房間內打量了一遍後,裴山郎收回視線,接著袖子一抖,抖落出陽將罐。
赤金色罐體變大,接著一支赤黃旗從中飛出,落到屋子正中半空,滴溜溜直轉。
接著,手中一甩,飛出幾張黃表,咻咻咻幾下,落在周邊門窗之上,只見黃表光芒一閃,便恢復如初。
做完這些,裴山郎從背後輕輕抽出紅須劍,劍身與劍鞘摩擦的金鐵聲,如鈴聲清脆。
而隨著劍鞘打開,乍然光華綻放,有金雷之聲,一股灼熱之氣也隨之蔓延而開。
裴山郎將劍抽出,放至眼前,就見如今的紅須劍,劍身光亮,發出金色毫芒,上面還可以聞到雷火氣息。
他另一隻手撫摸劍身,劍身發出嗡鳴之聲,表面跳出絲絲劈啪電弧,而劍身之內,有一團鋒銳無比的劍意涌動。
氣息比較駁雜,但內含劍雷之威,鋒芒畢露。
這是之前沒有過的。
飛雷洞中,此劍雷火淬體,狂攝金性,自然也吸收了劍冢中蘊含的龐大劍意。
尚需祭煉,百川歸海,讓這些劍意化作他的,烙印上他的氣息,才算功成。
他不由想到了林素華送的那本劍道劄記。
對方想的周到,已為他考慮好了。
裴山郎目光閃爍,手持劍在空中舞了個劍花,收劍入鞘。
隨後,他閉上眼睛,調整氣息,存思入神,內視丹田。
只見,此刻在他下丹田當中,一白一赤一藍,三頭「陰虎」盤踞,凝實無比,神光迷人。
八日雷火淬鍊,如今他已徹底完成伏虎三轉,達到伏虎圓滿。
而此刻,三頭陰虎躁動,仰天咆哮。
伏虎圓滿,三虎咆哮,全身雷火躁動,破境只在一線間,下一大關,便是降龍!
但陰虎越是躁動,裴山郎卻越要沉心靜氣,下一關降龍,龍從心火出,性好動,人心一旦起念,喜怒哀思,就能牽動心火,只是這種陽龍舉形不定,反而內耗自身。
他口中默念清淨經,存思觀照心火所在,在他的閉眼觀想的視野中,心臟所在的地方有一團淡藍色的「雷火」。
這是伏虎圓滿後,裴山郎依舊運轉神霄服氣,從飛雷洞中攝過來的,以作破境之用。
他慢慢調整呼吸,由急轉綿,或又由慢轉快,觀想著這團火氣的變化,在這種節奏中,找到規律,掌握火候。
漸漸地,觀想中,在火候催動間,那團模糊的「火氣」,慢慢收束。
最後噗地化作一團跳躍的「火焰」!
真火現!
陽龍真機在裡面涌動。
裴山郎意守心臟虛空所在,神不外馳,繼續保持著這種火候。
隨著時間過去,慢慢的,他感受到砰砰跳動的心臟,出現一股熱氣,直經十二重樓,欲往天靈蓋沖。
到了最關鍵的一步!
這便是陽龍上浮,如果降服不住,陽龍就會上浮潰散。
這一刻,裴山郎十二重樓中的雷宅大開,喉嚨滾動,雷音滾滾。
若是從外面看,此時,在他喉嚨這個位置,可見一道藍色火線往上直竄,隨後便有蒼青色電絲捆束竄動的火線,將其拉入口中華池。
以龍雷束縛上浮的陽龍,下一刻,裴山郎只感覺口齒間湧現出一股冰冰涼涼如甘泉般的津液。
裡面便蘊含著精純的陽龍真機。
到了這一步,裴山郎念頭一動,喉嚨復滾,分三次吞咽,意引津液,沿著任脈,直往黃庭而去。
以津液為舟、神意為舵,逆引陽龍真機下行!
當這一縷陽龍真機落入黃庭之時,其周身驟起呼呼大風,吹得衣裳獵獵作響,體內黃庭發出一聲金鳴之聲,宛若龍吟。
陽龍成藥,落入鼎中。
鍊氣第二大關降龍,成!
突破此關,壽命再添一甲子,可活二百五十餘歲。
裴山郎只感覺周身有絲絲涼氣鑽入體內,令他意識愈加清明,到了這一關,心念起動隨止,心中妄念不生,心魔大減,道心通明。
也是到了這一步,是證道心的關鍵一步,如果道心不穩,真龍衝破黃庭鼎蓋,輕則境界下滑,重則走火入魔,根基遭受重創。
他沒有睜眼,繼續趁熱打鐵,關鼎調用陰虎陽火,慢慢將這鼎中的一絲陽龍真機熬煉凝實。
這時間一晃,就是一天兩夜。
..........
時間來到第三天。
這日上午,院內一間廊亭,架於一方池塘子上,兩邊樹木清幽,中有游魚成趣。
廊亭四周,白帷飄蕩,裡面有古琴悠揚之聲,又有推杯換盞的嬉笑。
廊亭內,七張矮桌長案,分為兩列,長案之上,擺的各種瓜果珍饈,十幾種酒器,眼花繚亂,可見此間主人愛酒。
主位上,坐著此間院子的主人,那位嶗道人,其餘六人分坐兩邊。
而身為此間客人,裴山郎坐在那嶗道人的左手下邊。
其間,還有兩位身穿白衣的女子,跪坐在廊亭下,一人撫琴,一人起舞。
細看之下,與真人無二,但兩人身上全無一絲活氣。
紙人!
而眼前這一幕,便是雲中山社幾位同參給裴山郎準備的宴席。
在開始還不熟悉的情況下,大家話少,頻頻與他敬酒,一來一回間,話頭慢慢變多,酒水也跟著消耗的飛快。
不久後,主位上,那位嶗道人提了提腳下的酒罐,瞧著都快空了,嘿嘿笑了笑。
「沒酒了,諸位稍等,貧道這就讓人送酒來。」
說著,其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白紙,手上翻折了幾下,一隻紙鳥便活靈活現出現在他手中。
其一口氣一吹,紙鳥飛起,朝著不遠處的鎮子方向迅速飛去。
大約過了半炷香的時間,席間酒水差不多時,不遠處的院門敲響。
「咚咚咚」
「送酒的。」外面傳來稍顯稚嫩的呼喊聲。
此時,席間,按照慣例,諸位同參要取一個題,施展拿手術法,助助興。
嶗道人聽到動靜笑了笑,袖子朝廊亭外一甩,一個與他一般無二的紙人,就這麼出現在外頭,隨後朝著院門走去,打開院門。
門外,站著一個看著像店小二的少年,十七八歲的樣子,面目明朗,拉著頭驢,臉上冒著汗,用袖子在擦。
驢背上用草簍裝著七八個黑瓷貼紅的酒罈子。
廊亭里,嶗道人看著門外站著的少年,眼角一笑,有了主意。
「咱們就以這少年郎為題如何?貧道欲效仿古人黃粱一夢,事後再給這少年郎些補償,賜些機緣。」
而裴山郎聽著聲,背對的身子轉過來,隔著飄動的白帷,看到了外面似曾相識的少年,眼神微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