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龍女:我的肚子(4K+求月票)


  隆冬時節,山間飛雪。

  北山寒山,山風呼嘯卷著飛雪,一片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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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時分,白雪照夜,一條荒野山道上,有馬蹄聲噔噔響起。

  積雪層冰路百盤,銀杯逐馬玉鳴鑾,不一會兒,某處山坡上,一匹黃馬從風雪中鑽了出來,其上,一道青衫人影行之,斗笠遮著風雪。

  聳脰攢蹄一駐鞍,氈衣韋帽白漫漫。

  人影騎著甲馬,立在山坡,從懷中掏出一張紙,展開,上面幾個鬼畫符,分很開,似乎隨手亂畫的塗鴉,一般人根本看不懂。

  這倒沒錯,確實是某位觀主隨手畫的塗鴉。

  而且還是一張地圖。

  青衫人影口中呼出白氣,看著地圖,再抬頭看了看遠山白茫茫一片,天地一色,挑了挑眉。

  凌虛子給的大方向應該沒錯,離自己的目的地應該近了,就是地圖實在糙了點,加上這雪下個不停,視線迷糊,容易走岔道,所以不適馭空。

  更別說在茫茫山里找一座義莊!

  看來找個「本地的」,問問路。

  只是風雪茫茫,天寒地凍,山間靜謐,千山鳥飛絕,鳥影子都沒有。

  來人正是出山尋找雷源的裴山郎,出山已經三日有餘!

  而他現在出現在此地,是為了尋找地雷,根據凌虛子給的消息,他要找的地方,藏在瓦屋山地下,那裡情況複雜,屬於陰法梅山教和青衣羌的地盤,對外的接引地,是一座座義莊。

  他正這麼想著時,頭上風雪茫茫間,一道鳥影飛天而下,等到近前,翅膀撲棱,捲起一陣風聲。

  隨後此鳥撲棱著翅膀,在前方懸停,並且口吐人言道,

  「先生.」

  「那邊有動靜。」

  說著,翅膀指西北方。

  裴山郎聽言,朝著烏鴉翅膀指的方向看過去,只有一片白色,隨即他閉著眼,放開五感,集中心神,朝著西北方向感應而去。

  他的感官意識不斷延伸,穿過風雪,皚皚林木,飛出一段距離後,在一處山林發現了動靜。

  夜色下,荒林間,幾道穿著紅衣紅褂的童子,抬著一個大紅轎子,朝著西邊去,前面還有幾道身影吹著嗩吶,打著鼓,周圍灑下紅紙。

  這些童子抬著轎,腳下一踮一踮,隨著花轎擺動,繼續行了兩三里,穿過一處一線天,隨後豁然開朗,出現一片空地,裡面立著一座亮著紅燈籠的宅子,籠罩在夜色下。

  宅院門這時轟然打開,這些童子就這麼抬著轎子沒落地,腳下泛起一道煙氣,就這麼飄進了宅子。

  隨後煙氣一收,隨門關上,將窺探的視線也隔絕在外,似有法禁。

  須臾後,十數里外,裴山郎睜開眼,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紙人抬轎?

  他看出了那幾個童子的真身。

  深山老林竟有這麼一棟宅子?

  「走,去瞧瞧!」

  他喝了一聲,腳下黃色甲馬,蹄子之下當即冒起火光,將腳下積雪融化,隨後鼻子噴出兩道白氣,唏律律一聲,朝著西南方向,奔騰而去。

  踢踏踢踏。

  頭上的烏鴉也趕緊隨之飛掠。

  十幾里山路,神行甲馬如履平地,穿過一線天,快到那座宅院時,裴山郎飛下身子,收起甲馬,身子如青煙,隱於暗中,朝著那宅子看去。

  只見宅院大門,那隱於兩個大紅燈籠中間的地方,掛著一塊黑色牌匾,牌匾上赫然寫著兩個白描大字——義莊!

  裴山郎在遠處,看著那門牌,眼中青光跳動,方才念頭外放,沒注意到被燈籠擋住的牌匾,現在才看清楚。

  看來這就是自己要找的地方!

  義莊,按理來說是放死人,接引魂魄的地方來著。

  他鼻間長吸一口氣,煞氣,陰氣,地濁之氣,充斥在這片區域。

  隨後抬起頭,手指往前動了動。

  頭上盤旋的烏鴉會意,慢慢靠近這間義莊,雖然身子長大了,該慫還是慫,裡面的氣息令它不舒服。

  這時,宅子大門處懸掛的兩個幽暗的紅燈籠,突然火光跳躍起來,像是一雙赤紅色的眼睛突然睜開,盯著想要飛進去的烏鴉。

  「呱」

  烏鴉翅膀一炸,趕緊退回去,嚇了一跳。

  裴山郎瞧見這一幕,從暗處現身,一個縱身,落在這座義莊前。

  不緊不慢,扶了扶手,拿捏著語氣,說明來意,「貧道要去瓦屋山。」

  他這話說完,那紅燈籠火光跳躍了一下,接著,轟隆隆,那扇黑色大門緩緩打開,從裡面卷出一股陰寒霧氣。

  裴山郎見狀,青目如電,看向打開的門,裡面昏暗,也看不出來啥,想來凌虛子給的情報應該不會坑自己。

  畢竟只是一個接引的地方。

  不過心裡還是抱著該有的警惕之心,聽凌虛子說,瓦屋山外圍是青衣羌的地盤,他們是青衣神蠶叢魚鳧的子民,擅蠱巫,煉屍之法,極度排外,而山裡面是梅山陰教的地盤,這個法教走的梅山陰法,比較邪門,在深山老洞裡,藏著暗壇煉兵馬,山雷,皇天之術。

  想著,他召來烏鴉,隨後踏進這座義莊!

  進去後,裡面的空氣帶著一股子陰冷,他寒暑不侵,沒什麼感受,倒是站在他肩膀上,縮成尺許大小的烏鴉,則將羽毛聚攏,頭埋著。

  進門後,幾盞油燈亮著,燈火昏暗,進去就是一口碩大的黑棺,足有丈許來長,而黑棺後面,供奉著一尊異的泥塑神像。

  說其異,是因為這神像竟雙手撐地,頭朝下,雙腳朝天倒立,這與尋常的泥塑截然不同。

  一進來,就是黑棺,倒立泥塑,確實異。

  而在房間裡,還有其他三個人影,盤坐在角落裡,其中就有方才紙人抬轎的存在。

  三人對於他的到來,沒有絲毫興趣一般,視線沒投過來,似乎習以為常。

  而裴山郎也樂如此,只是掃了一眼,免因為打量,引來不必要的事情,目前一切順利。

  他現在心心念念的事,就是儘快收集五雷,回山升籙去。

  「」「」「小」「說」「網」「首」「發」「」「」「」「」「」「」「.」「」「」「」

  想著,他徑直走向沒人的角落,在一盞油燈下的陰影處坐下,隨後閉上眼睛,五感放開。

  在他的五感之下,義莊內的一切布局在他「心裡」完全展露出來。

  宅子裡沒其他多餘布置,就是放在中間的黑棺比較特殊,在心眼之下泛著毫光,內外刻印著幾種特籙文,地下則有個陰脈陣眼,正對著黑棺。

  而,這間義莊的「莊主」,也在他心眼之下,無所遁形,人就在那座神像後盤坐著,一身玄色長袍,留著八字鬍,閉著眼。

  他心眼掃了一通,排查潛在的危險,沒感應到,便將心神收束,默默等待起來,沒多餘問話。

  一日後,當義莊來了第五個人時,那位義莊「主理人」終於出來了。

  其他盤坐的幾人也紛紛起身。

  裴山郎也是如此。

  「諸位,人數湊齊,可以出發了。」

  「規矩不變,送到迷魂氹外面的青衣坊,五百青錢。」

  「交錢,進法舟!」

  說著,這位身穿玄黑衣袍的「莊主」,朝著大堂中的黑棺一拂袖。

  「嘩」

  棺蓋打開。

  裴山郎瞧見這一幕,眼皮微微抽搐,這特麼就是法舟?

  而且,他當初從山外走線到青城才八百符錢,這按照說已經到瓦屋外圍了,這點距離要五百?

  他沒有急著去質疑,這裡面應有某種緣由,不然,凌虛子也不會建議他來這邊。

  於是便和其他四人一般,給了錢,跳進黑棺站著。

  最後,這位義莊修士也沒廢話,直接站在棺頭,隨後氣息鼓盪,掐起手印,朝著身下棺材一打,將法力灌入其中一枚籙文上。

  很快,那籙文亮起,黑棺微微一震,懸浮而起。

  「站穩了。」

  下一刻,黑棺法舟直接衝出門外,飛向西南長空。此時外面小雪,天色還亮。

  飛了足足上百里後,這艘法舟朝著下面一條青色大江落去。

  「這是青衣江,前面就是巫棺峽,瓦屋山的入山口了。」

  「各位小心了,別看水下。」負責接引進山的那位八字鬍,這時提醒一句。

  裴山郎心中怪,就見黑棺法舟很快從寬闊的江面,轉入一處峽谷。

  兩岸陡峭垂直的懸崖峭壁上,可以看見,上面密密麻麻,用木棧擺放著各式各樣的懸棺,有的風化已經懸在半空,隨時掉下來,有的則已經空空蕩蕩,看來已經落入了河水。

  而在進入這段峽谷後,沒過多久,法舟底下,傳來爪子抓撓的刺耳聲響,而那位則呼喝幾聲,催動法舟,點亮另一個籙文,黑棺一震,在水下連炸幾個大波,像炸魚一般。

  有東西在抓法舟,後方的水面中有黑影在飛速竄動,是人的身影,不似游魚。

  裴山郎目光收回,鼻間感受到了很重的屍氣和水汽,水下怎麼有這麼多行屍,望之令人頭皮發麻。

  他眼皮微跳。

  而這還沒完,當法舟飛速穿過巫棺峽,進入一座水洞後,那位又繼續開口。

  「這是進山水道,人蠱洞,諸位坐下吧,我要蓋棺了,你們不會希望見到那些東西的。」這人帶著調侃,但話里也帶著一絲忌憚,看著遠處。

  其中有兩位船客似乎之前經歷過,在對方說之前,就已經坐下來了,其他人依言照做。

  很快,黑棺駛入了一片巨大溶洞通道,而當駛入其間,只見那溶洞上方,掛著一個個白色的人蛹,都被白絲包裹著,倒吊著。

  當黑棺法舟駛入時,這些人蛹就像是被觸發,一個個從空中掉落而來。

  而這位八字鬍的接引人直接一個盤坐,眼疾手快,掐印將棺蓋一合,接著催法點亮了第三個籙文。

  接著便只聽法舟外傳來砰砰砰,重物不斷落水的聲音,以及某種東西嗡嗡飛出的聲音,密密麻麻,聞之讓人毛骨悚然。

  但法舟沒有受到影響,似乎進入了水下,平穩行駛。

  棺內,光線不暗,八字鬍看其中有人臉色發白,有些緊張,便嗬嗬一笑,神色自若道:

  「無需緊張。」

  「這山外都是那些羌人的地盤,但我教和他們達成了共識,有我教法舟籙文護著,自可保你們安全進山。」

  「總要叫你們這些人知道,這五百符錢花的值。」

  「一般人可根本進不來這個地方,就連築基真修也不會貿然闖山。」

  說著,帶著一股意之色。

  幾人中,裴山郎默默感受著外面的動靜,心境發生了些許變化。

  他感知到了濃重的怨氣和戾氣,自己體內的玄珠都為之輕顫,斗笠下的眼角隱現煞氣。

  煉水下行屍,人蠱蛹,這些羌人到底是他媽的什麼人。

  就不能煉點陽間的。

  但那位八字鬍確實沒說錯,這些怨戾之氣合在一起,守住入山的口子,一般築基真修怕是也不敢隨便闖。

  他沒做聲,安靜呆著。

  .............

  而就在裴山郎走法舟進瓦屋山時,

  遠在千八百里外的玉龍水府,那座龍女宮殿外,有噔噔噔的腳步聲響起。

  接著,就見一位身高丈許,青面獠牙,手持鋼叉的夜叉來到宮門前,單膝跪下稟告,

  「稟報女君!」

  「說,那人找到了?」宮裡,傳來一道略帶急促的女聲。

  「沒有,是青衣江府世子聽說您最近心情不好,特來上門求見,並給您帶來了東海王珠,您看?」這位夜叉開口道。

  「見什麼見,讓他走。」裡面,龍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聲音冰冷,「本君讓你們找個人找了如此久,一點線索都沒有,都該將你們送去雷池受罰。」

  門外夜叉一聽,高大的身子一抖,眼中露出恐懼趕緊找補道:

  「回水君,屬下已經找到了一點線索,那劍的主人就在來水府前,在青城山太陰朝中便用此劍鬥法,大放異彩,而且此人更早之前,在附近的盤絲坊中也現過身,還請女君再多給點時間,屬下一定找出此人。」

  宮殿中,沉默半晌,再開口,「下去吧。」

  「那青衣府世子?」

  「滾!」裡面傳來龍女惱怒的聲音。

  夜叉將聽了,趕緊灰頭土臉退下。

  而宮殿中,玉床之上,裡面的身影摸著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殺意滔天。

  那把劍竟然反把自己的雷池給吸了!

  還在自己肚子裡賴著,成了如今模樣。

  該死的傢伙,不要讓自己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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